目录
第 456 节

第456章 地狱的描绘者

共生面板,我在修仙界种田长生 · 桂花红茶叶蛋 · 4,025 字

  “哗啦啦!”

  暴雨可谓是倾盆而落。

  只是瞬息,那在涌出血水和骨骼的洞就被冲刷成了一片再也无法察觉到的泥浆,随着不断涌动的水流朝着四方涌去。

  其实这家伙是元婴。

  但很可惜,元婴之间亦有差距。

  对于见识等同于修为的修仙者而言更是如此——李叶早就不知道目睹过多少的奇观了。

  杀一个元婴那真是轻轻松松。

  没啥难度。

  暴雨并没有被他的力量驱赶消失,而是不断的从他身上洒落,然后汇聚进入大地。

  “您……”刘师姐在后面鼓起勇气:“若能死在您的斧下,也算是我的荣幸。”

  李叶平静的转身。

  宝莲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而出。

  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边,明明那么明亮却又慈悲的光,却怎么也驱不散瓢泼的雨。

  “你不能死在我的斧下。”

  “死真是最简单的事情了,你以为那家伙就能轻而易举的死了吗?”

  被光照耀的李叶微微一笑。

  然后刘师姐就看到火光之中有一缕灰蒙蒙的,像是和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从泥水之中逆流而上,朝着那些白骨和血水涌动。

  须臾之间。

  一只混身毛皮被雨水打湿的狐狸便出现了。

  它呆滞地看着周围。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又活了?!

  然后——

  “嚓!”

  再一次手起斧落。

  狐狸就又一次死了。

  然后水流再次逆流而上。

  狐狸活了……

  狐狸死了。

  嗯,果然不愧是宙光之河的权柄,确实是非常有用,能够在短暂的时间之中固定住一只生灵的形态,无论它到底死成什么样,都能恢复原样。

  除非力量能够盖过宙光之河,不然就是一个劲的死去活来——还是字面意义上的。

  但痛苦却不会消失。

  就和地狱道曾经说的一样。

  苦痛绵延不绝,即使是死也不能结束。

  “你这厮!“

  “嚓!”

  “嗷嗷嗷嗷!”

  “嚓!”

  “仙人……”

  “嚓!

  “……”

  “嚓!

  那狐狸从鼓起勇气到求饶到最后已经无力抵抗,眼睛失去光泽,也就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

  李叶并不觉得慢慢折磨是好事,或者说干脆利落的死连成一起,不也是绵延不绝地苦楚么。

  “……发泄好了么。”

  这时候,

  一道星光径直投射下来。

  没有力量,只有温和的声音。

  像是那无数个夜晚跨越不知道多遥远的距离,依然在天穹之上,静静地注视着你的光。

  不是祖师爷。

  就是李叶的师父。

  溯星真人,哦不,应该说是道人了。

  这一世的星道人。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泄。”李叶在自家师父面前可不会扭扭捏捏,唉声叹气道:“就是觉得这件事很不顺当,憋的我难受。

  若是当时我和您说了,若是当时我有这份力量,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

  刘师姐虽然有罪,我们何尝不是也有罪?

  我甚至觉得祖师爷也有罪过,若换做是我,即便是要伤筋动骨,也要将地狱道这些恶物,一一捏死!”

  星光更加明亮,像是一件道袍般披散在他身上,丝绸般的质感带着温暖的余韵。

  “对。”

  “我们确实也有错。”

  溯星道人这样说道:“我们的错在于傲慢,四时宗家大业大,却总是在乎这个在乎那个。

  即便是阴盛阳衰,我们也能扭转乾坤。

  本就该以雷霆手段荡尽浊污。

  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才是。”

  李叶连连点头。

  老实说,他确实现在有这种想法了。

  “所以原师兄想要将这些权柄让渡给你。“师父又道:“强硬和随心所欲,才是我们四时宗应有之义。

  只要足够强大,自然有人为咱们说话。

  世间慕强之人比比皆是。

  像是那些书院的道友,不就是自己随便写,反正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么。

  其实许多东西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如此深意。”

  李叶摇摇头:“可我确实不想要这些权柄,在咱们宗门里面不是没本事的才守家吗,我可不想天天被这些琐事缠身。

  还不如和好友们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山中人,却并非被山所困,而是早已化仙而去。”

  师父赞许地“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本就是如此。”

  “其实四时宗的权柄这般至高无上,哪怕是头猪被送上掌门宝座,它也会拥有极大的权力和力量。”

  “所以你知道原师兄如今的修为吗?”

  等等所以为什么忽然用猪来比喻?

  要不是我没准备好,肯定要给您录下来的。

  到时候让掌门听听您到底在说什么。

  “金丹?”他试探着问。

  “非也。”

  “筑基?”

  “非也。”

  “……”

  “该不会没有修为吧?”

  “对咯!”

  师父的星光在李叶身边炸开烟花,像是在庆祝他终于猜对。

  “你师叔他啊,其实是凡人。”

  “……”

  这可着实是李叶没想到的。

  惊得他手里的斧头都掉在了地上。

  且不说那老生常谈的寿命论问题,凡人的眼界精力还有大局观,事实上真的很难和修仙者比肩,因为真的是见识不同。

  有些人一出生说是就在此世的顶点都不为过。

  “他,其实并不是纯粹的人族。”

  “他是……”

  星光有一瞬间的荡漾,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碍了,但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

  “天人。”

  呃。

  这下子李叶也有点不理解了。

  天人啊,这不就有一个么。

  那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享乐的存在,据说还连天兵天将都会优先在天人之中招募,至于那下界辛辛苦苦飞升之人,无论你飞升前是宗是祖,最后能不能进天兵天将,还要看是否有关系呢。

  毕竟道门是真的很看关系的。

  道承之间那难以断掉的联系可就是一生难以企及了。

  “是你见过的天人。”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地狱道的天人献祭之法来自何处吗,其实就是原师兄的。”

  “当初有一些人自愿吞下慈怀的嘉果,自凡人得到永恒的寿元,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献给宗门——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注意到凡人。”

  听到这里李叶就知道自己算是接近了四时宗的核心机密。

  他其实也曾好奇过。

  因为即便是有祖宗的禁令,对于修仙者而言凡俗都太遥远了,对于一个大宗门的掌门来说那就更遥远了。

  “以自身承载天和人之间的通路,这样的天人吗?”李叶微微叹息。

  “所以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天穹。

  “是想请你不要怪罪原师兄。”

  “正是他看出了你此时的纠结,所以才想着将重担交给你,因为在意所以在乎,你一定能好好照料凡人。”

  李叶无奈地撇撇嘴:“难道我看起来竟然是这般不通情达理之人么,竟然还要您来劝我。

  搞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了。”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那可是权力啊!

  掌门愿意这样将权力交给他,虽然他不想要,但那确实是四时宗最珍贵的一批东西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尽心尽力,担任起自己灵叶城主的责任,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份厚待难以为报,唯有维持四时宗的威名赫赫,寰宇长存,才能报答。

  至于现在嘛。

  他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多事,再加上劫气入体导致他想休息躺平,就好像在私塾读了好久的书,休沐之日要睡个懒觉一样。

  要是掌门真的需要他,他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反正我就是要说一说。”师父的声音带着点揶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此事已经算是解决,你心中可还有疑虑?”

  “……”

  李叶静静地摊开手掌。

  手里是一片泛着温润黄光,如同银杏却带着锯齿纹的叶片。

  那是从当初在宙光之河里面遇到的“陆穗”所化的树木那边得到的。

  “我想去见一见这两位前辈。”

  “问一问,他们可曾后悔。”

  星光没有回应。

  但这就代表了师父他老人家同意——或者说压根不会干预,只要李叶想,他在看着,就无所谓,都能去。

  雨似乎有些逐渐停歇了。

  明媚的日光穿透厚重的乌云照射进来。

  在泥水之中折射出万道高不可攀的霞光,也让李叶的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唉。

  还是师父他老人家好啊。

  特地告诉了自己一些机密,还害怕自己埋怨掌门。

  不过。

  虽然他这会儿的心情是很好。

  但看向刘师姐的时候,还是有一丝的无奈。

  他现在更可以肯定。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他捏的那棵树搜寻到的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李叶”的世界。

  不然赵河也不会死在这里了。

  显然,

  不是所有修仙者都吃刘师姐软磨硬泡的这一套的。

  “刘师姐。”李叶开口道:“我不想让你死,我也不准你死,我会将这里的所有生灵怨气化作饿骨。

  在你真正净化掉这些怨气之前,无法死去。

  不老不死,如何不是苦痛地绵延呢?”

  他走到刘师姐面前。

  刘师姐看着俯视着她的李叶。

  温驯的低下了头,声音带着点期待:

  “若是能赎罪,我定然全力以赴。”

  “却不知……师弟到底如何称呼,我会让家家户户供奉你的长生牌位,为你祈福。”

  李叶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她的眉心。

  那是灰色的河水构成的印记,就像是洗不去的灰,永远泛着一抹深沉的色泽。

  “我啊。”

  “我叫李叶。”

  声音落下的时候刘师姐感觉到额头一松。

  眼前的修士已经消失不见,随着他的消失是破空而来的无数道明媚的光束,将这片已经被洗刷过一遍的大地照耀的璀璨一片。

  尸骨没了。

  那曾经遍地的哀嚎已经被大地所埋葬。

  唯独……

  一块块骨头生长着紫红色的花朵,莹白的骨和绚丽的花,是这般的刺目,好像是那无数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仅剩的余烬残骸。

  “饿骨啊。”

  燧火神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深潭。

  它的身体并不大,也就是一人多高。

  像是一块沾满了青苔的燧石,唯有头顶和眼睛里还有火光熠熠,跳动不息。

  这位神祇仰望着远处那连绵地饿骨。

  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然后它看向了刘师姐,忽然说道:“把那道印记分享给我吧,我会和你一起净化这些饿骨。”

  “真是有趣。”

  “我感觉到他身上有建木老大的力量,还有溯星的力量,甚至还有……不可言说的力量。”

  “难道是从另一个四时宗而来,若真是如此,那个世界一定更美好……”

  “不。”

  刘师姐却打断了燧火神龟:“若是真的美好,他怎么可能还会来到这里?”

  “……”

  “你说得对。”

  燧火神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还真是没错。

  看刚才那杀狐狸的架势,简直恨不得把它祖宗十八代都给刨出来挫骨扬灰,显然是气得狠了。

  只是不知道那位“李叶”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这般在意。

  而且他的力量……

  化神么?

  好像也唯有化神才有的本命神通能够这样控制天气,可他明明才元婴后期,怎么可能会有化神的神通呐?

  它的疑惑李叶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会儿的李叶已经来到了一处……不是很奇怪的奇怪地方。

  在他身边悬挂着无数幅狐狸和猫的画像,几乎每一幅都可以说是惟妙惟肖,里面的狐狸跟猫就像是随时都能跃出来一样。

  甚至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成千上万只猫和狐狸的眼睛有意无意都看着这里,还让人有点惊悚。

  明明是这般可爱的生灵,却如此恐怖。

  “……”

  “所以说前辈您其实是个变态么。”

  李叶叹了口气,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一幅图。

  那是未曾完成的图。

  内里描绘着的,正是他非常熟悉的地狱之景。

  同时还有一位身穿儒袍,长相极其英俊的儒生,正从画里望着他。

  切。

  这时候在装逼。

  等到我祖师爷来的时候你有本事再装一个试试?

  李叶面带温和的笑意,看着那位逐渐从画里出来的儒生。

  还有他身后那位正拿着锄头的女子。

  没错了。

  正是陆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