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暴烈千石站在战场中央。

　　脚下是由无数残肢断臂，血肉淤泥堆积而起的尸丘。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尸丘的各个缝隙汩汩渗出，顺着山体的坡度缓缓流淌，汇入下方早已变成血潭的街道。

　　他站在尸山之上，黑衣浸透成暗红，发梢滴落着粘稠的血珠。

　　周身数十米内，除了这堆他亲手铸造的尸山外，在无一物。

　　寂静以他为中心，瘟疫般向外扩散。

　　数十米外，残存的克里克海贼们终于回过了神。

　　他们看见。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就在几分钟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同伴，现在已化作一地残尸。

　　还有那个站在尸山顶端、仿佛只是随意驻足的俯视着他们血衣青年。

　　“怪……怪物……”

　　“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

　　“跑……快跑啊！！！”

　　第一声崩溃的哭嚎响起，如同点燃了引信。

　　数百人同时转身、推搡、踩踏，向着远离那个尸山、远离那道如同恶魔般的身影，亡命奔逃！

　　武器被随意的丢弃一地，同伴被推倒，求生的本能压垮了一切，人群瞬间炸开，向着海边疯狂溃散！

　　衔尾蛇海贼团的残部，并没有人前去追击。

　　亚尔丽塔的胸口剧烈起伏，鲜血浸透了衣物。

　　她曾经的手下，一个不剩，全躺在了周围的尸堆里。

　　她看着溃逃的敌潮，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屁股坐在了身旁一具无头尸体上，连抬起铁棒的力气都没有了。

　　克洛的身影从一堆倒塌的木板后走出。

　　十刃猫爪上沾满凝固的血液。

　　他目光扫过战场。原黑猫海贼团的成员，除了他和躲在远处残骸后、脸色惨白如鬼的赞高，再无活口。

　　他的视线在那几个熟悉的尸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移开，最终落在尸山顶端的千石身上。

　　巴基瘫坐在摩奇旁边，狮子利基身上皮开肉绽，呜咽着舔舐伤口。

　　摩奇抱着一条骨折的手臂，疼得直吸冷气。

　　巴基带来的部下，除了这二人外，此刻都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尸块之一。

　　巴基脸上早没了血色，也没了虚张声势的力气，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远处那些溃逃的背影，最后望向尸山之上的千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娜美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濒死的呻吟、崩溃的哭嚎。

　　最后，只剩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慢慢抬起头，从杂物的缝隙向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铺满整条长街的血色肉糜，还有堆积如山的残肢断骸，坐在尸堆上喘息的亚尔丽塔，沉默站立的克洛，瘫软在地的巴基。

　　以及，远处，那座由近千具尸体堆成的小山，和山巅上，那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身影。

　　阳光穿过弥漫的硝烟和血雾，落在那道身影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猩红的光晕。

　　娜美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视觉捕捉到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凿进她的意识深处。

　　千石微微偏头，目光似乎掠过脚下这片由他制造的猩红炼狱，也掠过那些幸存的手下。

　　咔嚓。

　　屋顶，新闻鸟又按了下快门。

　　它的爪子抓着瓦片，微微发抖。

　　千石的目光扫向屋檐。

　　“嘎——！！！”

　　新闻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炸开羽毛，拼命拍打翅膀，歪歪斜斜撞进远处阴影，没了踪影。

　　千石收回目光。

　　亚尔丽塔走到娜美面前，看着她惨白失神的脸。“采购需要加快。这里很快会被海军注意。”

　　娜美机械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她在娜美面前蹲下。她伸手，用相对干净的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娜美冰冷的脸颊。

　　“第一次见？”

　　娜美僵硬地点头，双目无神。

　　“不要害怕。”亚尔丽塔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是人杀你，就是你杀人。今天如果我们弱一点，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们了。”

　　娜美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检查克利克是否断气的千石。

　　最后，目光落回亚尔丽塔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压下不适感，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握住了亚尔丽塔的手掌。

　　亚尔丽塔把她拉起来。

　　娜美站稳，看向街上。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血流成河。

　　克里克海贼团还能动的人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阿金还躺在地上，被克洛踩着胸口。

　　千石站在克利克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提督。

　　克利克已经没声了，脸色灰白，身下的血淌了一大片。

　　“还活着。”

　　千石说了一句，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

　　克洛跟上来：“抓俘虏？”

　　千石点头。

　　克洛扫了一眼街上，粗略观察之下，克里克海贼团活着的还有十几个，都是刚才打伤没跑掉的。

　　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趴在地上装死。

　　千石的视线落在港口方向。

　　港口停着一艘大船，比他们的船大好几倍，旗帜上是克里克海贼团的标志。

　　无畏战舰军刀号。

　　千石开口。

　　“那艘船，我们要了。”

　　罗格镇港口。

　　哭喊声从商业街的方向，零星飘来。

　　平民蜷缩在远处的屋棚下，只敢露出恐惧的眼睛望向港口。空气里血腥与海风混在一起，味道异常诡异难闻。

　　千石站在无畏战舰军刀号狰狞的船首之上，目光掠过狼藉的尸骸，之前船上的俘虏已经转移完成，示意克洛起帆。

　　“站住——！！！”

　　暴喝如同炸雷，碾过港口的嘈杂，从长街尽头传来。

　　一道白色的人影撕裂了街道的透视尽头，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拉出残影——白发，白色大氅，嘴角咬着两根雪茄，周身烟雾弥漫。

　　海军本部上校，斯摩格。

　　每一步突进，码头坚硬的石砖便咔嚓一声绽开蛛网裂痕，他的视线死死锁住船头那道血色身影。

　　两亿四千万，灭国者·千石。

　　悬赏令上的脸与与其完全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