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信任早已建立

　　夜色渐深。

　　杨尘和白月魁在外一直观察着颅生，直到颅生从里面走出。

　　“清醒了。”白月魁收回目光，“走吧，回村里。”

　　两人穿过通道，回到龙骨村。

　　顶端的照明已经暗了大半，住户也只有几盏还亮着。

　　“走吧，帮你把屏幕装上。”

　　木屋里。

　　杨尘把显示器固定在墙上，插好电源，调试了几下。

　　屏幕亮起，画面清晰。

　　白月魁坐在桌边，把那些游戏卡带一盒盒拿出来，摆在桌上。

　　杨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行了。”

　　白月魁“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排卡带，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杨尘那间小屋。

　　比她的这间小得多。

　　白月魁收回目光，看向杨尘。

　　“你那间怎么不建大点？”

　　杨尘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屋。

　　“我一个人住，要这么大干什么？”

　　白月魁挑了挑眉。

　　“那还把我的这间建这么大？”

　　杨尘干笑一声：“也差不多嘛，又不是我一个人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些错落的木屋。

　　“不过之后人肯定越来越多，这个山洞恐怕是住不下的。”

　　白月魁点点头：“山后面不是有块空地吗？”

　　杨尘想了想：“你是说那片荒原？”

　　“嗯。”白月魁站起身，走到窗边，“等人多起来的时候再想吧。有必要就建第二个村子。”

　　杨尘走到她身边，也往外看。

　　夜色下，山洞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个小型的村落。

　　远处，那几个孩子已经各自钻进自己的木屋，灯一盏盏熄灭。

　　“第二个村子。”杨尘重复了一遍，“名字想好了吗？”

　　白月魁偏过头看他。

　　“你来起？”

　　杨尘想了想。

　　“久川村？”

　　白月魁轻笑一声。

　　“俗。”

　　杨尘不服气：“那你起个不俗的，或者让你哥来。”

　　白月魁呵呵一声。

　　“让我哥来起名？那就更俗了。”

　　她顿了顿。

　　“之后再说吧，现在也才两百号人，没必要再建一个村子。重新建个生态基地倒是可行。”

　　杨尘愣了一下。

　　“生态基地？又一个？”

　　白月魁点点头：“那处带回来的研究所用到现在虽然也够吃了，但总归还是需要你定时去维护，以那里为基点或是换个地方重新建立一个大的，如果能像村子一样建在山体里，清理功夫也能少很多。”

　　杨尘想了想。

　　“行，反正你说建就建。”

　　“嗯。”

　　白月魁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游戏卡带。

　　“时间不早了。”

　　杨尘点点头，站起身：“行，那我也回去了。”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

　　“平时多看看书。”

　　杨尘笑了笑：“会的会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白月魁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盒卡带，插进游戏机里。

　　屏幕亮起，画面跳出来。

　　她拿起手柄，看了一眼屏幕中间的提示。

　　【双人模式】

　　她皱了皱眉。

　　“怎么是个双人类型的......”

　　她把卡带取出来，换了另一盒。

　　画面再次亮起。

　　【单人模式】

　　她松了口气，靠进椅背，开始玩。

　　......

　　杨尘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不多时就已经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

　　杨尘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咚咚咚。

　　又响了。

　　他睁开眼，耳朵竖起听了一会。

　　咚咚咚。

　　“来了来了。”

　　他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颅生站在门外。

　　杨尘愣住：“颅生？”

　　“你也想通了要搬进村里住？现在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晚了？要不等白天的时候我帮你搬？”

　　颅生不说话。

　　杨尘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

　　“颅生？”

　　颅生终于开口：“你觉得白月魁算是好人吗？”

　　杨尘被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当然是好人啊。怎么了吗？”

　　颅生沉默的看着他，然后再次开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生态基地里的那间实验室里是什么吗？”

　　杨尘一愣：“那间实验室？哪间？”

　　“你一直好奇的那间，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杨尘眉头皱得更紧了。

　　颅生现在有些奇怪。

　　他下意识看了眼对面那间木屋，灯已经黑了。

　　接着又看向颅生。

　　“白月魁会同意吗？明天再看吧，都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不好奇了。”

　　颅生摇头。

　　“她不会愿意让你看见里面的东西的。”

　　他的声音很轻。

　　“除了当年尼尔瓦纳的人，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杨尘盯着他。

　　夜色很静。

　　颅生再次开口。

　　“见了那些，你会对白月魁有更直观的了解。”

　　杨尘看着他，然后点头：“好，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颅生点头，转过身去。

　　杨尘跟在他身后走着。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碎石上。

　　杨尘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

　　四条手臂自然垂落，步伐沉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不对劲。

　　很不对劲。

　　杨尘眉头微皱。

　　颅生现在的这个做法与状态，不是出自他本意。

　　先跟上去看看。

　　万一颅生出事呢。

　　...

　　...

　　实验室的门滑开。

　　灯自动亮起。

　　杨尘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培养罐。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脸色沉下来。

　　培养罐里，是一个个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有成年人形态。

　　有少年形态。

　　还有婴儿形态。

　　小小的躯体蜷缩在营养液里，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杨尘转过头，看向颅生。

　　颅生站在门口，四条手臂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她所做的实验。”

　　“这些克隆体，即便是婴儿状态也不放过。”

　　杨尘沉默了半晌。

　　然后开口说道。

　　“她一直在进行这种......不人道的实验吗？”

　　颅生看着他。

　　“你所看到的白月魁只是表面。为了达成目的，她能无所不用其极。”

　　杨尘盯着他：“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他顿了顿：“她把你带大。你应该和她是一条心才对。”

　　颅生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说道。

　　“只是让你更了解她而已。不过，你倒也不用去质问她。就算问了，她也只会靠着人类存活的大义来和你说明。”

　　杨尘没说话。

　　目光扫过那些培养罐。

　　最后落回颅生脸上。

　　沉默了很久。

　　“……我回去想想。”

　　颅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杨尘转身，走出实验室。

　　回去的路上，杨尘脚步不快。

　　眉头紧锁。

　　看来现在初体对颅生的影响很大啊。

　　就是方式太笨了。

　　这间实验室，这些用于实验的克隆体，在这之前白月魁早就已经对他坦白了。

　　自己当时还骂她是个疯子来着。

　　那时候她说的很清楚。

　　“为了找到对抗生态的方法，有些事必须做。”

　　“那些克隆体没有意识，只是肉体。”

　　“我知道这不好，但这是我为了找到对抗生态的方式。”

　　“我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也有可能某一天突然回去，如果我也出现了意外，那么其他人到了那时候该怎么办？”

　　杨尘当时听完，沉默了很久。

　　但最后选择了认同。

　　白月魁所做的一切都是延续人类未来以及找到摧毁整个玛娜生态的方法。

　　那些克隆体，确实只是培养出来的肉体。

　　没有意识，没有生命。

　　从初体开始陆陆续续影响着颅生后，很多事情，白月魁已经不会告知颅生了。

　　杨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的方向，灯光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龙骨村。

　　走到自己屋门口，杨尘停下来。

　　对面那间木屋。

　　灯还是黑的。

　　白月魁应该还在睡。

　　杨尘推门进入自己的小屋，准备拿通讯器告诉白月天，随后再去叫醒白月魁。

　　刚才被颅生叫醒，现在可没打算睡了。

　　他打开灯。

　　然后愣住了。

　　白月魁正坐在他床边。

　　旁边还飘着白月天。

　　“……”

　　杨尘看着这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月天先开口，屏幕上的表情是一脸嫌弃。

　　“你这小屋也太小了吧？我飘着都嫌挤。”

　　杨尘没答理他，直接看向白月魁。

　　“刚才颅生来找我，你是知道的？”

　　白月魁点点头。

　　“游戏太多，稍微玩久了些。正要准备睡的时候，我哥联系了我，说初体的脑活跃度比之前还大。”

　　她顿了顿。

　　“正准备出去看看情况，就发现颅生出来了。见他是往你这边走，我就躲了起来，看着你和他出去村子。”

　　杨尘点点头。

　　“这样啊。”

　　白月魁看着他。

　　“颅生找你干什么？”

　　杨尘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

　　“嗯……应该算是挑拨离间？”

　　他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颅生问“白月魁是不是好人”，到带他去实验室看那些克隆体，再到说的那些话。

　　白月魁听完，沉默了一会。

　　“他带你去看那些克隆体。”

　　杨尘点头。

　　“还说了那些话。”

　　白月魁没吭声。

　　白月天飘过来，屏幕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初体那个老阴比这是想彻底策反他。颅生那小子虽然意志强，但毕竟是从初体身上诞生的，相比其他噬极兽，连接可能会更深！”

　　白月天大手一挥：“我觉得我们不能顾及旧情了！”

　　杨尘看向白月魁。

　　“你怎么想？”

　　白月魁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她转过身。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着了。”

　　杨尘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白月魁目光落在他脸上。

　　“从明天开始，让他跟着你在村子转转。”

　　杨尘一愣。

　　“跟着我？”

　　“嗯。”白月魁点头，“你去哪，他就去哪。让他接触人，接触事，别让他一个人闷着。我在生态基地的时候就由我看着。”

　　白月天在旁边插嘴。

　　“这办法行吗？万一他突然被初体接管，把大家给撕了怎么办？”

　　白月魁瞥了他一眼：“他要是真被接管，有杨尘在，也能制住。”

　　杨尘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带着他也行，那我要是外出呢？就送回生态基地？”

　　“嗯，就这么办。”

　　见白月魁点头，杨尘看向白月天：“那你呢？”

　　未等白月天回答，白月魁转身就向门口。

　　“天快亮了，你们歇会儿吧，我现在过去生态基地看看。”

　　推开门，她走出去。

　　白月天飘到杨尘面前。

　　“我妹这是把你当苦力使啊。”

　　杨尘看了他一眼。

　　“刚问你话呢，你呢？你还不回去？”

　　白月天晃了晃球身：“我回去也是盯着初体，连接度都已经飙那么高了，我又不能掐祂的脑子让祂不要多嘴。”

　　“还不如在这待会儿。”

　　他飘到窗边，往外看。

　　“你说颅生那小子，会被彻底控制吗？”

　　杨尘走到他身边，也往外看。

　　窗外不像刚才那样黑漆漆的一片，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光。

　　“我感觉悬。”

　　他顿了顿：“但也说不准，颅生的本意还是不坏的，毕竟从小你和你妹就带着了。”

　　白月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回来怎么不去叫月魁，直接回来是想睡觉啊？”

　　杨尘一脸无语：“我是打算回来拿通讯器，先告诉你，然后去叫月魁。”

　　白月天嘿嘿一笑。

　　“结果我和月魁直接出现在你屋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杨尘无语地看着他。

　　白月天环顾四周又说道：“说真的，你这屋子确实小了些。我看月魁那里就挺大的，你怎么不弄大点？大家又不会说你什么。”

　　杨尘道：“我一个人住要这么大干什么？况且睡得也少。”

　　白月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一个人……嗯……不想找一个？”

　　他屏幕上的表情变得贱兮兮的。

　　“我看着也有好看的，还崇拜你。比如那个谁……上次给你送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杨尘无语地看着他。

　　白月天又紧接着说道：“哦，不行不行，你能活很久来着。人家陪你几十年就没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又得单着。”

　　他叹了口气。

　　“不过一个人待久了难免会寂寞的。”

　　话音刚落，白月天表情一变，飘到杨尘耳边，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分你几部片子缓解一下？”

　　杨尘嫌弃地看着他。

　　“你和白月魁真是兄妹吗？你怎么是这副德行？”

　　白月天叉腰，屏幕上的表情一脸正气。

　　“装，你接着装。”

　　“再过二十年，不，十年，不，五年！等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找我要资源。别自己去找好东西躲起来偷偷看。要被我发现了我直接拿着喇叭告知全村人。”

　　杨尘懒得理他，他转过身往床上一躺。

　　“你快回去吧。天都快亮了，别在这烦我。”

　　白月天嘿嘿一笑。

　　“行行行，我走我走。”

　　他飘出门。

　　屋里安静下来。

　　杨尘躺在床上。

　　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