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初体所在地

　　“大致确认了，这里的能源系统在地下，是独立的，状态基本稳定，维生循环也有冗余设计，理论上可以长期维持封闭环境的生存需求。”

　　白月魁拔掉数据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收回背包。

　　她站起身，环视着这空旷死寂的主控大厅：“但光有硬件不够。我们再看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活物，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看看有没有留下的痕迹，以及什么显而易见的隐患。然后我们就走。”

　　“好。”杨尘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主控台，开始逐一排查。

　　他们检查了紧急电源室、设备储藏间、甚至一个小小的内部医疗站。所有地方都积满了灰尘，设备大多处于休眠或低功耗状态，没有近期活动过的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战斗痕迹，仿佛这里的人真的是在某个时刻全部撤离。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雨燕号停泊的地方。

　　登上雨燕号，舱门关闭，将外面渐起的风声隔绝。

　　杨尘问：“我们现在回去，把大家都接过来这里？”

　　这地方看起来比那个地下基地安全舒适太多了。

　　白月魁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她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投向舷窗外更远的某个方向。

　　“还有个地方，先去看看。”

　　杨尘没问去哪，只是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到，白月魁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她的考量和目标，而她现在显然不想多做解释。

　　雨燕号的引擎再次发出低鸣，脱离地面，调整方向，朝着与来路不同的方位飞去。

　　这一次，白月魁亲自操控，飞行高度比来时更低一些，速度也更慢。

　　杨尘来到驾驶舱后部，站在白月魁的座椅后面，踮起脚看向下方。

　　随着雨燕号飞离发射场区域，下方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开始出现大片正常的植被，能看到联绵的深绿色的森林轮廓，甚至在某些山谷地带，还有反射着天光的溪流和湖泊。

　　“这里的植物……好像没被怎么污染啊？”杨尘有些惊讶地指着下方，“这么多绿色。看来这片区域的地理环境很特殊？”

　　正在操控飞机的白月魁头也没回：“你还懂地理？”

　　“呃，稍微知道一点。”杨尘挠了挠头，“我也算是半个考古的。有时候判断遗址位置和环境，需要点地理和地质常识打底。”

　　“考古？”白月魁略微调侃，“挖出来，清理干净，然后放店里卖？”

　　杨尘一噎，立刻反驳：“我是正经考古！又不是盗墓的！”

　　“不都是挖出来卖吗？有什么不一样。”

　　杨尘被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特别有力的反驳，悻悻地放弃了争辩。

　　就在这时，一直平稳飞行的雨燕号速度明显放缓，最后悬停在了一片密林环绕的低空。

　　白月魁没有立刻降落，而是操控着雨燕号微微调整角度，目光向下扫视。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对照记忆或某种标识。

　　接着，她从背包里抽出那份有些磨损的图纸，摊开在膝盖上，指尖在上面快速移动比对着。

　　杨尘凑近了些，好奇地看向那张图纸。

　　“下面……有东西？”他试探着问。

　　“应该就是这里。”白月魁合上图纸，果断推动操纵杆。

　　雨燕号开始平稳下降，下方有一个异常规整、显然是人造物的巨大圆形入口轮廓。

　　那入口直径目测超过十米，深入地下。

　　而不远处的入口处被几块看起来是从附近山体滚落的巨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巨石缝隙间甚至已经爬满了藤蔓和灌木，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从空中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雨燕号在入口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稳稳停住。

　　两人走出舱外。

　　白月魁快步走到那被堵死的巨大通道口前，仰头看着那几乎与洞口严丝合缝的巨石障碍，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拂动。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巨石表面，低声喃喃：“终于找到了……”

　　“你认识这地方？”杨尘跟上来，也打量着这隐藏极深的入口，“这通道里面是什么？军事基地？还是什么发射井？”

　　白月魁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了杨尘一眼。

　　她的眼神里罕见地掠过犹豫，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告诉他。

　　最终，她选择了透露部分信息：“里面……有个很重要的东西。祂决定我们之后能不能相对安稳地生存下去，甚至……可能影响更远。”

　　她再次看向那巨石，摇了摇头：“可惜通道被完全堵死了。这几块石头卡得很死，而且体积和重量……。先回去吧。等把大家都接到航天发射场安顿好，人手和工具齐备了，再想办法慢慢……”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杨尘抬起了一只手，对着那几块堵门的巨石做了个轻轻上提的动作。

　　下一瞬间，那几块加起来恐怕有数十吨重的巨石，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开始缓缓地悬浮了起来！

　　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攀附其上的藤蔓被轻易扯断。

　　巨石脱离了洞口，轻盈地向左右两侧平移飞出十几米远，然后被轻轻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幽深通道毫无阻碍地暴露在两人面前，里面深邃黑暗。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白月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杨尘。

　　“……这是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

　　杨尘放下手：“我不是说了吗？魔法啊。”

　　“魔法……”白月魁死死盯着杨尘，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这‘魔法’……有多少种？”她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变量”。

　　杨尘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十二……”话刚出口，他猛地顿住，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改口，“啊不，十一。十一种。”

　　十二？还是十一？

　　白月魁疑惑他为什么要改口。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重新看向那黑黢黢的通道口。

　　“先不管这个。”她说着，从腰间抽出强光手电，“既然开了，我们进去。跟紧我。”

　　不管杨尘身上有多少秘密，有多少种“魔法”，至少目前，他展现出的能力对有益。

　　而通道里的东西，才是眼下更迫切的目标。

　　她率先踏入了那通道之中。杨尘摸了摸鼻子，也打开了自己的手电跟了上去。

　　通道并非完全笔直，有明显的弯斜，且在某些地方能看到墙壁和地面接缝处不自然的错位与裂痕。

　　这印证了白月魁之前提到的“大陆板块剧烈位移”，这个地方很可能因地质剧变而发生了位移或挤压。

　　他们沉默地向下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与通道等宽的合金密封门。

　　门体一旁有着电子锁面板，风格与航天发射场那些门类似。

　　白月魁在门前停下脚步，手电光在门上扫过。

　　杨尘以为她又要拿出电脑开始破译，却见她将强光手电换到左手，右手抬起，直接按在了门边一个类似掌纹识别区的面板上。

　　几秒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响起：

　　“身份识别，白月魁。”

　　‘咔哒……轰隆隆……’

　　沉重的机械传动声响起，面前的圆形密封门内部锁具依次解除，然后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门后更为空旷的空间。

　　杨尘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月魁。

　　“你……你怎么……这地方和你什么关系？”

　　白月魁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了按在识别板上的手。侧过头，避开了杨尘探究的目光：

　　“先进来吧。”

　　杨尘压下心头疑问，紧跟着走了进去。

　　门内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比航天发射场主控室更加巨大的大厅。

　　而大厅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方向。

　　杨尘看到了一个“巨人”。

　　那确实是一个端坐着的、类人形的巨大轮廓，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色。四肢已经萎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祂的头部，不仅鼻子被切除了，连大脑也少了一半。

　　“这是……”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前几步的白月魁说道：

　　“玛娜初体。”

　　“玛娜初体……”杨尘目光无法从那残缺的的巨人身上移开，“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月魁缓缓走向中央：“祂算是生态的一部分。在以前，久川市有一家名为‘尼尔瓦纳’的生物科技公司，在海沟深处发现了祂。探测数据显示，祂的生命活动迹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根据推算，祂至少存活了超过2.5亿年。”

　　“2.5亿年……”杨尘倒吸一口凉气。

　　“那祂现在也还活着？”

　　“活着。”白月魁肯定道，“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形式‘活着’。打捞上岸的几年后，玛娜生态开始出现零星征兆，随后便是全面爆发。”

　　“在生态爆发初期，尼尔瓦纳加速了对祂的研究。试图解析祂的构成，模仿祂的生命形式，甚至……利用祂。”

　　她的视线转向大厅一侧，那里有几台大型设备，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生物组织切割与保存装置。

　　“他们切除了祂的一部分组织，就是你看到的‘鼻子’，其中一项成果，就是基于初体生物组织特性与尖端仿生材料结合制造的生物装甲。”

　　杨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雨燕号上层那套造型狰狞的黑色铠甲。“那套黑色的铠甲？”

　　白月魁微微颔首：“没错，它叫临渊者。它能够极大程度地增幅战力。是当时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生态威胁而研发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静默的初体：“但研究完成后，虽然临渊者能够增加使用者的战力，但面对整个生态还是无用。之后久川市被海拉帝国发射中子羽流无差别毁灭，生态的爆发速度也在这时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尼尔瓦纳的核心研究基地沦陷，大部分数据丢失，这处秘密封存初体的基地也因后续的大陆板块位移而被掩埋。直到现在。”

　　“所以。”杨尘缓缓开口，“找到这里，找到祂……你想做什么？”

　　“祂的生态位格很高，这也是这片范围内噬极兽数量稀少，甚至没有的原因。”白月魁走到一旁，这里的电力系统还能用，屏幕也是完好的，“祂散发的磁场，能够屏蔽噬极兽。航天发射场那里也检查到有信号塔和信号放大器，之后加以改装就能使得祂的磁场范围更广，我们也能有更大的生存空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尘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白月魁头也没回：“我知道你现在问题很多。关于这里，关于我……等回去，或者安顿下来之后，你可以问问强子。他跟着我的时间不短，有些事，他知道。”

　　这算是给了他一个获取信息的渠道，也暂时堵住了他此刻的追问。

　　杨尘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初体那缺失了半边的大脑上：“那……祂的另一半脑子呢？也和鼻子一样，被切下来……改装成什么装备了？”

　　白月魁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被抢走了。”

　　“抢走？”杨尘一怔，“被谁？”

　　白月魁没有回答，她快速浏览着屏幕上滚动的一些基础系统状态数据，确认了这里维持运行的能源还能够正常使用后便果断关掉了界面。

　　“走吧。”她转身，“该回去了。今天就把大家接过来。这里和发射场都需要尽快确认细节，制定转移和布防方案。”

　　两人沿着来路快速返回。穿过幽深的通道，看着旁边那几块被杨尘轻易移开的巨石，白月魁的眼神又在他身上停留。

　　魔法……十一种，或者十二种？

　　现在展现了四种，那其他的呢？

　　“你剩下的魔法都是什么？方便说说吗？”白月魁好奇问道。

　　杨尘点头：“可以啊，力量，速度，隐身……至于其他的三种你也知道了，剩下的不太方便展示。以后再了解吧。”

　　白月魁感慨道：“你这可以算是‘超人’了。”

　　回到雨燕号，看着白月魁驾驶，杨尘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想不想感受一下速度？”

　　说罢，杨尘便将手放在一旁的舱壁上，雨燕号的速度骤然加快。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白月魁的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看了眼推进杆确认不是自己误操作后便转头看向杨尘。

　　“这就是你说的速度？能维持多久？”

　　“只要想，可以一直有。”

　　看着白月魁突然回头，并调出机身数据，杨尘道：“放心，不会给你的飞机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