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怎么看？

　　杨尘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和切好的蜜瓜，顺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他在白月魁身旁重新坐下，随手又捻起一颗葡萄。

　　“对了。”他嚼着葡萄，含胡地问，“爸去海岸联盟是有什么事吗？生态这才刚没几天，联盟那边动作这么快？”

　　青年月魁从厨房端出几杯冰镇果汁，一一分给众人，自己也重新在沙发上蜷起来，抱着抱枕。

　　“还能有什么事。”她拿着吸管在杯子里搅了搅，“生态没了，原先那些压在头上的事自然就松了呗。无非就是调整一下资源分配和研究方向。以前不敢放开手脚做的项目，那些可能刺激生态或者消耗过大的，现在估计全要提上日程了。”

　　灵一月魁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倒也在情理之中。恐惧是最大的约束，现在约束可没了。”

　　白月魁微微颔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生存压力’罢了。”

　　杨尘听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未来可能出现的景象——海岸联盟的各国，那些近几年被压制的实验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现，哪怕是现在也还有零零散散的生化人买卖。

　　“也不知道这之后会是个什么景象。”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些出神。

　　“总归比活在生态里强。”青年月魁倒是很乐观，“至于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那爸今天回不来了？”杨尘又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他话音刚落，客厅一侧墙壁上的智能终端便亮起了柔和的蓝光，ASH的虚拟形象浮现出来。

　　“白靖宇已经接到通知。”ASH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正在返回途中，乘坐的是今日傍晚的洲际航班，预计两小时后抵达久川空港。我已安排载具在空港等候。”

　　“我还说我待会去接呢。”杨尘笑了笑，对ASH点点头。

　　ASH的影像微微颔首：“需要我同步其他信息吗？关于海岸联盟的今日会议。”

　　“晚点吧。”白月魁开口，“或者过两天。”

　　若是什么紧急的事情，那ASH直接就告知了，也不会这么询问。

　　“好的。”ASH的影像随之淡去。

　　杨尘的注意力又转回青年月魁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一副懒洋洋快要化进沙发里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说，这段时间你就真这么躺着？没做点别的？你看你哥都跑去联警局再就业了。”

　　青年月魁闻言，从抱枕后面抬起半张脸。

　　“那能一样吗？”她嘟囔道，“我哥那是闲不住。我嘛……”

　　她终于舍得坐直了一点：“我偶尔也会去医院给我妈打下手的好吗？再说了，我精通的只有换脑手术，哪来的脑子给我换？”

　　“况且就现在的发展，说不定以后也不需要换脑了，换源质就行。”

　　“到时候拉你过去帮他们做研究，反正现在就你能把源质全部转移后还能复活。”青年月魁笑着拍了拍杨尘的肩膀，“说不定到时候还想研究你的符咒。”

　　杨尘摇头：“不去，不借。”

　　“嗯哼~反正他们又不可能强迫你。”青年月魁又靠了回去。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投影仪播放的老电影配乐，以及青年月魁偶尔戳平板屏幕的声响。

　　杨尘和白月魁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什么都不用想的放空时刻。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不知何时已悄然起身，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大概是去参观这个对她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了。

　　就在电影进行时，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启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们回来啦！”

　　杨尘抬头望去，只见小月魁率先冲进客厅，她身后，还跟着涌进来四个身影，三个身材高大、长相一模一样的白月天，以及一个更矮些的小月天。

　　三个白月天脸上都带着笑。

　　小月天则直接躺到了最近的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刚才走在街上他已经受尽了围观，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巴不得早点回来。

　　杨尘坐直了些，笑着看向小月魁：“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在外面多玩会儿？我看时间还早。”

　　“ASH告诉我们你们回来啦，所以就赶紧回来了！”小月魁跑到杨尘和白月魁面前，将二人挤开坐在中间，“而且外面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还有好多人看我们。”

　　不远处的小月天在沙发上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小月魁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身影，立刻又问：“杨尘，另外两个我在哪里？”

　　杨尘笑着指了指楼上：“在楼上，估计在参观你的房间。”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显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一前一后的走了下来。

　　小月魁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三个白月天却抢先一步，嘻嘻哈哈地拦在了楼梯口，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

　　“月魁啊！”中间的白月天挤眉弄眼，“来来来，考考你。你瞅瞅，我们哥仨，哪个是你亲哥？猜对了有奖！”

　　左边的立刻接茬：“对对对，猜对有奖！”

　　右边的没说话，但不断挑动的眉头却停不下来的样子

　　三个大男人堵在那儿，笑嘻嘻地等着看两位白月魁的反应。

　　站在楼梯上两位白月魁脚步微顿，随后两人极其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接着，她们仿佛面前只是三团碍事的空气，径直从并排站立的一旁走过，目标明确地走向正眼巴巴望着她们的小月魁。

　　“喂喂！不是吧？”被彻底无视的三个白月天顿时垮下脸，其中一个捂住胸口，“月魁！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哥心碎了！”

　　“就是就是，小时候白疼你了！”另一个附和。

　　“分不清就分不清嘛，翻什么白眼……”第三个小声嘀咕。

　　二人全当没听见，含笑的看着小月魁。

　　小月魁下了沙发，迎了上去：“你们去我房间了吗？”

　　灵一月魁颔首：“好奇，所以看看。生气了？”

　　“没有。”小月魁摇头，“反正都一样。”

　　两位白月魁笑而不语，这可不大一样，眼前的小月魁的童年可是完完整整的。

　　“对了，老爸老妈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

　　“礼物？”灵一月魁微微挑眉，“在这里吗？没看到。”

　　“不在这里啦！”小月魁拉住灵一月魁的手，又想去拉灵二月魁，但因为手不够长有点着急，灵二月魁主动伸手握住了她另一只小手。

　　小月魁这才宣布：“在给你们买的房子里！”

　　“房子？”灵二月魁有些惊讶。

　　“对呀！”小月魁点头，“就在杨尘他们那边，但里面空空的，老爸老妈说等你们回来自己布置。礼物都堆在客厅里，我和我哥偷偷去看过，但是没拆！”

　　青年月魁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安心收着吧，他们肯定是觉得你们来了，就得有个像样的‘家’，不然他心里过不去。我那时也收了一大堆。”

　　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沉默了片刻。

　　“好吧。”灵一月魁轻声道，随即又问，“那我们晚上是不是还得装作不知道？”

　　小月魁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额……要不……装一下？”

　　就在这时，ASH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各位，白靖宇已抵达空港。另外，特丽莎女士的联合手术预计在半小时后结束。我已将各位返回及聚会地点告知他们。白靖宇说大家可先前往‘云顶酒店’稍作休息，待特丽莎手术结束后，她会直接前往那里与各位会合。”

　　“云顶花园？”

　　杨尘挑了挑眉，他记得那好像是白靖宇旗下试运营的一家高端智能酒店，主打ASH的全智能化机器人服务。

　　“是的。”ASH确认道。

　　“老爸想得还挺周到。”青年月魁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吧，家里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她瞥了一眼那三个还在楼梯口演伤心的白月天：“再待下去，我怕某些蠢人的戏瘾要压不住了。”

　　三个白月天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走走走！”

　　一行人于是又浩浩荡荡地出门，乘坐ASH安排好的中型客用浮空车，前往位于久川市核心区的酒店。

　　酒店内部没有传统服务员的身影，只有造型美丽的机器人在各处静立，引导、服务皆由ASH统一调度。

　　顶层套房占据了整整一层，拥有360度的环形落地窗，可以将久川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茶点、水果和饮品，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众人刚在宽敞的沙发上落座，还没好好看看窗外的景色，套房的大门便再次滑开。

　　白靖宇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紧跟着特丽莎。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还有着长时间手术后的疲惫，但那双与白月魁极为相似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温柔，一进门，目光就迫不及待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那几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

　　“爸，妈。”小月魁和小月天最先喊出声。

　　白月魁也站起身，杨尘跟着站起。

　　青年月魁挥了挥手：“哟，老妈，手术顺利？”

　　“顺利，一切顺利。”特丽莎快步上前，目光便越过他们，落在了稍后些站起的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身上。

　　白靖宇跟在她身边，目光也温和地落在两位新女儿身上。

　　特丽莎在两人之间柔和地流转：“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欢迎回家。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你们哥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天天跑我那里蹭吃的。”

　　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看着眼前这位与她们记忆中母亲容颜重叠的女人，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被悄然触动。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属于“母亲”的关切和疼惜。

　　“……妈。”灵一月魁轻声开口。

　　灵二月魁也跟着点了点头，低低唤了一声：“妈。”

　　特丽莎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妈的女儿。”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将两人轻轻揽入怀中。

　　白靖宇在一旁看着，清了清嗓子，笑道：“好了好了，这么多孩子都回来了。你刚下手术，快坐下歇歇。小尘，月魁，你们都坐。”

　　众人重新落座。

　　特丽莎虽然疲惫，但精神很好，挨着白靖宇坐下后，便关切地询问起灵一月魁和灵二月魁之后是不是就一直留在久川，听到二人之后还是要回各自世界，虽然不舍，但转念一想以后也会常过来，也就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也从另外两位白月天那里知道很多，自己这两位女儿的经历一样，都一样的艰苦，特丽莎心疼更甚。

　　丰盛而温馨的家宴过后，特丽莎便拉着女儿们兴致勃勃地要去“新家”看看，说是给她们一个惊喜，顺便和女儿们亲近。白月天们互相推搡着，也嘻嘻哈哈地簇拥着特丽莎和妹妹们离开了，套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白靖宇没有立刻起身，他向后靠在舒适的沙发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机器人无声地滑来，撤走了面前的餐具，换上了一壶清茶和两个洁净的杯子。

　　杨尘也没动，坐在白靖宇对面。

　　他知道，这位岳父叫他特意留下，多半是有话要说。

　　白靖宇亲手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杨尘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ASH应该和你们说了，我今天去了海岸联盟。”

　　杨尘点头：“嗯。是联盟那边说什么了吗？关于之后的安排？”

　　他猜测可能涉及资源、势力范围之类的事情。

　　白靖宇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倒也不是特别紧急或者具有决定性的内容。会议主要是通报情况，统一认识，启动一些预案。不过，有几件事，确实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他放下茶杯：“首先，联盟确认了玛娜生态被摧毁、全球威胁解除后，提出了一个请求。他们希望你能将当年……为了进行研究，而被秘密送入那边世界的顶尖科学家团队接回来。”

　　“这个没问题。”杨尘爽快答应，“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算是“售后服务”，理应完成。

　　白靖宇顿了顿：“第二件事……和月魁有关，更准确地说，和你们的药剂有关。”

　　杨尘眼神微凝，坐直了些：“他们对‘永生’药剂感兴趣？”

　　他立刻想到了吉恩国，各世界的尼尔瓦纳研究所里，都有着不少他们研究出来的药剂。

　　吉恩国也一直推崇人类永生理念，并且致力于基因工程的研究，当初研发奇迹K的人也是吉恩国出来的学者。

　　“不仅仅是感兴趣。”白靖宇表情严肃了一些，“吉恩国几乎在确认生态威胁解除的同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他们一直致力于基因研究，当年连初步打开所谓‘基因锁’的药剂都能搞出来，现在对于一个指向更漫长寿命的成熟药剂方案……那种渴望程度，你可以想象。”

　　杨尘沉默片刻，开口：“奇迹K和天使药剂，如果联盟需要，并且能保证用于有限的人体研究，我可以考虑提供。但是，月魁后来迭代优化的版本，不行。”

　　白靖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这件事我会出面周旋。那些人虽然贪婪，但也清楚你和月魁现在代表着什么。硬抢他们没那个胆子。”

　　杨尘道谢：“谢谢爸，不过要是有问题，还是我去和他们谈。”

　　“一家人，不说这些。”白靖宇摆摆手，“还有第三件事。赫卢递了话，想见你一面。”

　　“赫卢？”杨尘一愣，“他见我干什么？”

　　杨尘疑惑地问。

　　海拉帝国走的硅基永生，对药剂应该不感兴趣才对，况且ASH的子系统也交给了他们。

　　白靖宇摇了摇头：“他没明说。但很客气，说是‘就一些关乎未来格局的重要事务，希望与你进行非正式的交流’。”

　　杨尘沉吟道：“好吧，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

　　“这倒没有约定，只说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就行。”

　　杨尘点点头，见白靖宇还坐着，明显是还有话要说，便问道：

　　“爸，还有事情吗？”

　　“有。”白靖宇看向杨尘，“我现在这么多女儿，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