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ASH回归

　　轰——！

　　以杨尘的灵魂为中心，刺目的金色光束如同恒星坍缩般爆发，瞬间吞噬了初体那道环抱虚影、吞噬了仍在微微脉动的玛娜之树、吞噬了这猩红巨树所联接的无尽胚胎雏形。

　　光芒所及之处，构成这片核心空间的一切迅速崩解。

　　然后，彻底消散。

　　金光继续扩散。

　　玛娜之树的枝干寸寸断裂，那些连接着胚胎的脉络根根崩断。

　　整片核心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这片维度，正在失去其存在的支撑。

　　马克的意识空间内，石块剧烈摇晃。

　　“杨尘！”马克抓紧手中的“手柄”，“这里好像要塌了！”

　　杨尘的灵魂重新回到马克体内。

　　他看向马克：“走了，带你回去。”

　　外界，马克的躯体在空间乱流中竭力稳定身形。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透明。

　　而兔符咒此刻也光芒大盛，紧接着下一秒。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宇宙。

　　马克冲出了那片正在消散的维度，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太空环境。

　　他回头看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猩红光带，没有巨树，没有初体。

　　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以及远处那颗被蓝色光点温柔笼罩的星球。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

　　“结……结束了？”马克漂浮在太空中，喃喃自语。

　　“结束了。”杨尘也看着下方的星球，“玛娜生态的核心被彻底摧毁。生态网络失去源头，所有现存噬极兽已经失去活性，玛娜之花也开始枯萎。至于那些被释放的生命源质……”

　　他顿了顿：“它们会重新进入自然循环。”

　　马克沉默地望向脚下的星球。

　　从太空中看去，那些从无数玛娜之花中升起的蓝色光点，如同给整颗星球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那是无数被吞噬又终于得到释放的生命，在回归它们应有的归宿。

　　“走吧。”杨尘笑了笑，“先送你去战舰，让红鹭给你准备躯体，你想要哪个岁数的？”

　　马克愣了一下：“额，之前的就行。”。

　　...

　　...

　　ASH空间站。

　　三位白月魁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注视着这幅景象。

　　控制台中央，ASH的虚拟影像悬浮着。她同步处理着来自空间站、轨道舰队以及地面的海量信息。

　　突然，ASH的影像微微偏转，目光投向那个依旧躺在平台上的躯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战舰上已经将马克回来的信息同步过来。

　　ASH看着平台上那具躯体的生命监测数据出现了新的波动，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告知窗前的三位白月魁，只是静静地看着。

　　平台上，灵魂回归身体的杨尘同ASH对视一眼。

　　接着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转动脖颈。

　　视线越过平台的边缘，他看到了观测窗前那三道几乎完全相同的背影。

　　三个白月魁。

　　杨尘安静地躺了几秒，才开口：

　　“月魁。”

　　观测窗前，那三道背影齐齐转过身来。

　　杨尘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中间那位白月魁脸上：“我还想着回来的时候，我身体会躺在你腿上呢。”

　　他试图坐起身。

　　白月魁走来伸手扶了他一把。

　　“腿？”她松开手，“你要是早几秒钟回来，那倒确实还在。”

　　“感觉怎么样？”她又问，“地面的生态已经消失了”。

　　“还行。”起身的杨尘活动了一下，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诶，我鼻子怎么有点疼？”

　　白月魁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可能是撞到什么了吧。”

　　杨尘狐疑：“……是吗？”

　　“马克呢？”白月魁看着杨尘活动手脚，忽然问道。

　　“回来的时候先把他送回战舰了。”杨尘放下手，“红鹭会安排给他准备一具新的躯体，按他要求的，就原来那样。躯体弄好之后我再过去一趟。”

　　白月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站在稍远处的灵二月魁开口了。

　　“杨尘，腥漩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闻言，白月魁的眸子里同样流露出几分认真和好奇。

　　尽管通过数据监测，她们已经知道结果——生态终结了。

　　但那个数亿年来吞噬了无数生命、塑造了整个灾难时代的“核心”，其内部的真实样貌，始终是个谜。

　　即便是白月魁自己，当年也只在通道中支撑了0.7秒就被排斥出来。

　　“那里……”杨尘缓缓开口，“不像一个‘地方’，更像一个……由纯粹意志和信息构成的维度。”

　　他开始描述：那巨大的蓝色生命源质球体；那棵连接着无数噬极兽胚胎雏形的猩红巨树——玛娜之树；还有环抱着球体的初体虚影。

　　他讲述了玛娜之树作为生态网络中枢的功能，以及通过它，能够感知乃至操控全球生态网络的惊人权限。

　　白月魁们静静地听着。

　　“所以，生态的终结，不是你单纯的暴力摧毁。”灵二月魁总结道，“而是取得了最高权限后的‘关机’。”

　　“可以这么理解。”杨尘点头，“暴力摧毁核心也行，但生态不会这么快就消失，不过最后我也还是把那里给炸了。”

　　他顿了顿：“对了，我在里面见到了ASH。”

　　“ASH的意识？”灵二月魁问。

　　“嗯。”杨尘颔首，“她的意识一直存在于初体的右脑非活跃区，也能通过右脑去到那个空间。她看到了当年月魁你和颅生进入通道的尝试，也看到了颅生最后的举动，以及……后来她尝试向外传递信息，甚至分离出一道意识去引导查尔斯的过程。”

　　他简要将ASH告诉他的、关于玛娜生态的本质、循环、初体因小行星撞击而沉睡、以及后来生态因人类发展提前触发“阈值”而被动启动等事，择要叙述了一遍。

　　控制台中央，ASH的虚拟影像静静地听着。

　　“果然。”ASH的声音响起，“我的意识可以通过初体的右脑，进入并驻留于那个核心维度。那个‘我’所经历的时间……已经接近一万年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新的问题：

　　“杨尘，根据地面和轨道监测反馈，屏蔽塔内部的初体躯体，并没有像其他噬极兽一样瞬间失去活性、崩解消散。它的生命信号虽然消失，但躯体依旧存在。这是因为祂的生态位格远超普通噬极兽，所以‘关机’指令未能完全生效？还是……”

　　杨尘转过身，看向ASH的投影，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是我特地保留下来的。”

　　白月魁和灵二月魁同时看向他。

　　“特地保留？”白月魁微微蹙眉。

　　“嗯。”杨尘点头，“ASH，有些话，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让‘那个你’亲自去说比较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现在还在克洛托里面。”

　　“我明白了。”ASH点头道，“另一个‘我’的想法……她想说的话我能想到，那么之后我去和克洛托进行连脑，将她的意识同步？”

　　杨尘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留了初体的躯体。”

　　他看向白月魁：“月魁，你觉得呢？”

　　“放心，初体的意识我删干净了。”

　　“那就去做。”白月魁干脆道。

　　“明白。”ASH的影像微微颔首，“你们返回地面后，我将与克洛托尝试连接，进行意识迁移。”

　　事情敲定，几人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灵二月魁看着窗外：“不过，半年的时间，这里的生态居然就这么结束了……跟做梦一样。”

　　她摇摇头：“之后只需要考虑安抚民众，和建立新的秩序了。”

　　杨尘伸了个懒腰：“是啊，仗打完了，该盖房子了。”

　　他看向白月魁，笑道：“走吧，老板们？”

　　符咒的光芒包裹了几人，直接去往龙骨村外围，生态基地入口附近。

　　就在他们落脚的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站在看台上，望着不远处的灯塔人。

　　听到杨尘的喊声，白月天探出身子，看到二人，眼睛一亮，立刻从上蹦了下来。

　　“哟！回来了！”他几步蹿到近前，“我另外两个老妹呢？”

　　杨尘道：“先送去村子里了。”

　　白月天看着杨尘，眉毛挑起：“好吧。不过我说橙子，你行啊！在里头还操控那丑玩意儿吓唬我？差点没给我吓出心脏病。”

　　杨尘咧嘴一笑，毫无愧疚：“逗你玩玩。”

　　白月天也嘿嘿笑了起来：“不过，空间站里ASH的转播我这边都听到了。行啊，生态居然一下就没了，明明你那只噬极兽刚死没多久。”

　　“嗯，生态核心已经毁了。”

　　白月天长长地“吁”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杨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尘揉了揉肩膀，视线越过白月天，投向更远处。

　　在那里，巨大的灯塔依旧静静悬浮在距离地面约百米的高度。

　　杨尘挑了挑眉。

　　他能感觉到维持灯塔悬浮的鸡符咒的力量再进入腥漩后就已经自行撤销了。

　　按理说，失去了外部力量支撑，又无法自行启动引擎的灯塔，此刻应该已经降落了才对。

　　然而它依旧稳稳地悬停在那里。

　　显然，有“别人”接手了控制。

　　初体的意识被彻底抹除，生态网络瘫痪。

　　这对于本就是在克洛托里的人工智能巅峰的ASH而言，获得完整且不受干扰的控制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看来，那个ASH已经接管了克洛托。”杨尘嘴角微弯。

　　白月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

　　杨尘的视线从悬浮的灯塔收回，落在不远处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灯塔的民众、猎荒者、城防军、尘民、上民正聚集在那里，由镜南等人协调着，红蔻带着战士们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

　　村里的觉行者也分布在外围。

　　至少从远处看，暂时没有混乱的迹象。

　　人群大多仰头望着漫天蓝光，脸上交织着茫然与难以置信。

　　“还算安稳。”白月魁在一旁开口，她也正观察着那边。

　　“刚经历这么大变故，没乱起来就不错了。”白月天抱着胳膊，“马克那小子手底下的人还算顶事，还有红蔻那丫头带人镇着。”

　　正说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是ASH的躯体。

　　她对着杨尘和白月魁微微颔首：“我现在可以尝试进行意识迁移。”

　　杨尘点点头：“走吧，去看看‘她’。”

　　ASH的躯体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灯塔飘去。

　　杨尘对白月魁和白月天道：“我去去就回。”

　　“好。”

　　杨尘笑了笑，身影微动，跟上了ASH。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灯塔内部。

　　他们径直前往灯塔的核心区域——克洛托系统所在地。

　　厚重的大门滑开，露出内部广阔的空间。

　　中央有着一个透明的柱状容器，容器内正是初体的右脑组织，以及与之紧密嵌合机械装置。

　　就在ASH躯体和杨尘踏入房间的瞬间。

　　嗡！

　　容器内，那团巨大的初体右脑组织猛地一颤！

　　紧接着，开始缓缓搏动起来。

　　“她‘看’到我了。”ASH停在容器前，仰头望着那搏动的脑组织。

　　杨尘站到她身旁：“直接开始？”

　　“嗯。”ASH转身背对克洛托，背后开始延伸出数据接线，“我将进行物理直连，同时开放我的意识端口。这可能会引起克洛托系统短暂停载，但对灯塔无碍。”

　　她说着，那透明容器罩子已经自行打开，让ASH的数据接线附着在上面。

　　刹那间。

　　ASH整个躯体微微后仰，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冲击。容器内的右脑组织搏动得更加频繁。

　　庞大的数据，被压缩了万年的观察记录、无数破碎的感知、以及那道AI意识本身……正通过这物理的连接，汹涌地冲向ASH的躯体，冲向她意识核心。

　　【……坐标已发送…格雷…】

　　【……月魁…通道…排斥】

　　【…颅生……源质…转移……克隆体…】

　　【……查尔斯……引导……错误…】

　　【……等待……漫长……拯救人类……】

　　【……白靖宇…】

　　大约一小时后，容器内右脑组织的搏动渐渐平复，最后失去光芒。

　　ASH缓缓站直身体，将背后的那些线缆回收。

　　“同步已经完成。”ASH的声音响起，“意识接收99.98%。‘她’现在是我的一部分了。”

　　ASH转过头，看向杨尘。

　　“谢谢你，杨尘。”她说，“谢谢你保留了这个窗口。”

　　杨尘看着她，笑了笑：“不客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ASH微微偏头：“信息很庞大。不过，玛娜生态的存在居然与我有些类似。”

　　初体能通过玛娜之树在另一个维度操控噬极兽，而ASH则能通过主服务器的算力操控机器人和其余设备。

　　杨尘点头：“嗯，所以我也算是体验过……嗯……你那种游弋于数据海洋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