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新种类

　　训练场平息，众人回到了红鹭家中。

　　灵一马克走在最后，脸上还带着些细微的擦伤和淤青，神情倒是平静。

　　只是对刚才那场“比试”有些恍惚。

　　在灯塔上他学了不少格斗技巧，同龄人的第一名，但现在却被小号的自己打的还不了手，尤其是最后那招“乌鸦坐飞机”。

　　都是什么跟什么？

　　杨尘依旧坐在原处，茶杯里的水还剩小半。

　　他抬眼，目光在灵一马克脸上停留，眉梢微挑。

　　“被揍了？”

　　灵一马克在旁边坐下，闻言点了点头：“嗯......招式很特别...尤其是招式名。”

　　“正常。”杨尘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了点笑意，“那些招式的创始人也把我揍过。”

　　“那些招式不是老板你教给他的吗？”

　　“是我教的，不过我也是从别人那看来的。”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伸手按在对方额前。

　　灵一马克只觉得额前一阵舒爽，那点细微的刺痛和肿胀感迅速消退。

　　不过一秒，杨尘便收回了手。

　　“好了。”

　　灵一马克抬手摸了摸，果然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了。

　　他看向杨尘，认真道：“谢谢。”

　　“小事。”杨尘摆摆手，重新坐回了回去。

　　这时，红鹭看了看灵一马克已然恢复的脸，又看了看屋内或坐或站的众人，笑着问道：“你们这趟过来，打算待多久？要是时间充裕，晚上就在这儿吃饭，我多做几个菜。”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灵一马克身上，毕竟他是“客人”中最为年长，也显得最沉稳的一位。

　　灵一马克被问到，转头看向杨尘。

　　杨尘正拿签子戳起一块水果，闻言瞥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决定。”

　　他咬了一口，才补充道：“我这边随时能送你们回去。那边有人看着，出不了岔子。你想多看看，或者想回去了，都行。”

　　况且带灵一马克过来后，ASH到现在也没有汇报过初体的情况，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灵一马克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眼正小声和另一个自己说着话的冉冰，又掠过茶几上那盘水果。

　　“那我想多待几天。”灵一马克最终开口。

　　杨尘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吃他的水果。

　　红鹭听到灵一马克想多留几天，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那再好不过了！正好，德雷克他们和工程队出去了，得晚上才回得来。红蔻，你带马克和冉冰在村子里转转，好好看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红蔻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带你们看看我们这儿和你们那儿有啥不一样！都是大家一点点建起来的。”

　　灵一马克和冉冰对视一眼。

　　“麻烦你了，红蔻姐。”灵一冉冰轻声道谢。

　　“客气啥！走走走！”红蔻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灵一马克和冉冰，连同这个世界的马克和冉冰，都跟了上去。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杨尘吃完水果，擦了擦手，对红鹭道：“那我也走了。”

　　“好，杨老板你忙你的。”红鹭应着，开始收拾茶几。

　　杨尘身影微晃，已从屋内消失。

　　三号生态基地。

　　杨尘直接出现在研究区，霍恩教授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杨尘？正好，我刚完成一批数据的交叉比对。”霍恩教授调出数据，“ASH同步过来的。”

　　杨尘走过去，看向屏幕。

　　上面并排显示着两个主要的基因链模型，一个标注为“常规噬极兽/生态嵌合体”，另一个则标注为“初体”。

　　“有什么发现？”杨尘问。

　　霍恩教授指着第一个模型：“如我们之前所推测，也如同ASH获取的记录显示，常规噬极兽，包括生态嵌合体，其基因结构本质仍是双螺旋链，只是在玛娜生态的影响下发生了极端变异和重组，融合了多种生物特征。”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个模型：“但初体不同。根据现有所有间接数据以及对其组织样本的结论，初体的基因基础结构为三链，或者是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三元稳定结构。这或许就是祂作为‘源头’，能够辐射、影响、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塑造’其他噬极兽的根源之一。祂处于生态网络的绝对顶端。”

　　杨尘点头：“所以，那边的月魁想让马克成为深入生态意识的‘钥匙’，甚至希望马克能反向获取初体的力量或信息。但如果马克的基因底层还是二链，这计划的关键一环就卡住了。他需要进化，或者说，被改造成更接近初体的三链结构？”

　　“理论上如此。”霍恩教授肯定了杨尘的推断，“但这种‘升级’不可能自然发生，最直接的途径，就是初体‘亲自’施加影响。”

　　杨尘皱了皱眉：“但初体不是傻子。”

　　祂如果察觉到马克的所思所想，如果看到马克依然坚定地站在人类这边，甚至目标是对付祂自己，那又凭什么帮马克进化？

　　“这正是问题的矛盾所在。”霍恩教授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当前世界的马克与初体的联接程度，还有灵二月魁那里的链接程度。

　　“那边的初体与马克之间确实建立了连接，但这种连接目前看来是单方面的窥探，初体或许在观察，在评估这个‘成功’的嵌合体是否有利用价值，或者是否能被彻底转化。在确认马克的‘忠诚’或‘可控性’之前，祂大概率不会进行这种本质性提升。除非......”

　　“除非祂认为这种提升最终会导向对祂有利的结果，或者祂自信能完全掌控进化后的马克。”杨尘接话，“但这风险对初体而言同样存在，尤其是现在祂失去了颅生，马克是祂目前可见的唯一‘备选’。”

　　“没错。所以‘攻腥计划’的核心点就在这里。”霍恩教授切换了屏幕内容，这次显示的是几种形态特异的噬极兽图谱，旁边标注着“对杨尘针对性进化变体”。

　　“说到生态的策略调整，你看这个。”霍恩教授指着图谱，“这是根据ASH长期监测汇总的，疑似针对你个人能力进行过适应性进化的噬极兽种类。但近两年的数据，这类针对性进化似乎停滞了，观测到的相关变体数量在减少。”

　　杨尘仔细看着图谱和旁边的数据曲线：“停滞了？觉得没作用？”

　　毕竟不管是什么新品种，一发龙爆破过去它们的结局都是烧成灰，没什么本质区别。

　　“嗯。”霍恩教授分析道，“这从侧面印证了生态也并非毫无理智的扩张，祂具备学习、评估和调整策略的能力。”

　　“将生态资源和进化压力，浪费在无法有效对抗的目标上，不符合效率。祂可能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方向，但对于抵抗常规武器的话，祂还是会继续朝着这方面进化的。”

　　杨尘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上新调出的数据图谱和影像记录上。

　　那是一种外形颇为怪异的噬极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异常巨大，如鸡一般的口器，几乎占到了整个头部长度的一半。

　　影像中，白月魁拿着龙符咒一发过去，那噬极兽口器张开发出尖叫。

　　“这是......月魁在那个世界清理过程中遇到的。”霍恩教授放大影像细节，并调出相应的频谱分析，“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种类，这种蜕变型噬极兽能通过口器释放一种特殊频率。这种波动能够扰乱一定范围内生命源质的正常流动。”

　　这就类似山大用震荡攻击打断噬极兽向玛娜之花交租的原理一样。

　　杨尘也知道这种噬极兽的存在，既然灵一月魁那里出现了，那灵二月魁那里估计也会存在。

　　不过这些ASH都会同月魁说，也就不用担心。

　　“还有这个，你跟我来。”霍恩教授关闭了噬极兽图谱，示意杨尘跟上，转身走向研究区深处的一扇气密门。

　　杨尘紧随其后。

　　穿过门廊，进入一个环境控制更为严格的独立观察间。

　　房间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透明培养罐，里面浸泡或培植着各种形态的玛娜植物样本，有些还在微微蠕动。

　　霍恩教授径直走向靠墙的一排特殊样本柜。

　　柜内摆放的容器更小，保存液也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他的手指点向其中几个罐子。

　　杨尘走近，目光落在那些样本上。

　　罐子里悬浮着的，是一些干瘪、萎缩、颜色灰败的球状组织，表面布满褶皱，但能辨认出是目瘤。

　　“目瘤？”杨尘辨认出来，“枯萎了的目瘤样本？这有什么特别？”

　　“看仔细点。”霍恩教授示意他凑近其中一个罐子，“对比旁边这些正常枯萎的样本。”

　　杨尘依言仔细观察。

　　旁边几个罐子里的目瘤枯萎体，眼睛是闭合的状态。

　　而霍恩教授特意指出的这几个，虽然同样干瘪灰败，但并不干瘪，眼睛还保留着睁开的姿态。

　　杨尘眉头蹙起：“这还是活着的？”

　　目瘤枯萎后双眼都会闭合，无一例外。

　　“它是暴露在屏蔽环境下逐渐枯萎的，过程记录完整。”霍恩教授调出这几个样本的采集和监测日志，投射在一旁的光屏上，“但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这几个样本，是马克去过的屏蔽塔才出现的。马克没去过的地方都没有这种目瘤的发现。”

　　“马克发现的？”杨尘抓住了重点。

　　马克的存在本就是特殊，这样的发现可不能算作是巧合。

　　“对。”霍恩教授肯定道，然后转身，走向观察间更内侧一个被单独隔离且有着额外防护和屏蔽的小型操作台。

　　操作台上固定着一个更厚实的透明观察罐。

　　杨尘跟过去，看向罐内。

　　罐子里，赫然是一个活着的目瘤。

　　它大约有拳头大小，不时撞击着罐壁，显得焦躁不安。与寻常的目瘤截然不同。

　　“这又是？”杨尘看向霍恩教授。

　　“这是尝试培养的结果，原本也只是作为对照。”霍恩教授解释道，“常规培养液无法激活它，它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直到......我们尝试注入了马克克隆体的血液样本。”

　　“血液接触后，这个目瘤表面迅速恢复色泽，活性急剧增加，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它甚至表现出对克隆体来源方向的趋向性，持续撞击罐壁的方向有统计偏好。”

　　杨尘盯着罐中那不断乱窜的暗红目瘤，心中念头飞转。

　　而目瘤在乱窜了一会后，突然停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尘。

　　“这目瘤和初体有链接吗？”

　　“目前还不确定。”霍恩教授谨慎地回答，“但现在你在的话，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让它与这里的嵌合体融合看看，能不能出现有意识的嵌合体。”

　　霍恩教授继续道：“之前不敢实验，是怕融合后它的生态地位会和初体一样，或者仅次于初体，直接命令噬极兽来进攻。”

　　“虽然我们现在的屏蔽塔已经不依靠初体的磁场，但还是得谨慎些。”

　　杨尘盯着那罐中和他对视的目瘤，沉默了几秒。

　　“行。”杨尘最终点头，做出了决定，“带上克隆体，去外围，找个远点的地方进行。”

　　“好！我这就去准备克隆体和移动实验设备！”霍恩教授精神一振，立刻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低温存储区，开始操作仪器提取那具已经结合了脊蛊的克隆体。

　　片刻后，一个装载着休眠克隆体的维生舱和一套便携式监测、隔离设备被准备好。

　　杨尘用鸡符咒托起这些设备，连同那个装有活化目瘤的特制观察罐，对霍恩教授道：“抓紧我。”

　　霍恩教授连忙抓住杨尘的手臂。

　　下一刻，两人连同设备从三号基地出去。

　　距离龙骨村主聚居区约两百公里外，一处依托旧时代小型避难所改建的前哨站。

　　这里位于主屏蔽塔的有效覆盖边缘，信号相对薄弱，但依然能保证基本通讯和一定的生态抑制。

　　平时会有少数巡逻队会在此短暂停留，补充物资。以及工程队来这里扩建。

　　今日，哨所里还有两个人。

　　德雷克和查尔斯。

　　德雷克正站在哨所门口，刚将通讯挂断。

　　“查尔斯，红鹭说别的世界的马克和冉冰来了，让我们今天早点回去。”

　　“马克和冉冰？别的世界？”查尔斯来了兴致，“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吗，还是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杨尘和霍恩教授，连同他们携带的那些明显是研究设备的物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哨所中央的空地上。

　　德雷克疑惑：“杨老板？霍恩教授？你们怎么来了？”

　　查尔斯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维生舱和那个不断传来轻微撞击声的观察罐，眉头微蹙：“杨老板，霍恩教授。这是......实验？”

　　他从没见过这种维生舱里这种样貌的“噬极兽”，而且肢体只有四肢，和其他噬极兽不太一样。

　　“临时实验，需要远离主基地的隔离环境。”杨尘言简意赅地解释，同时开始打量这个哨所的环境，“这里现在只有你们俩？”

　　“工程队的在那边，我今天带查尔斯过来也是来看看进度。”德雷克解释道。

　　杨尘也想起来刚才在红鹭那里时，记得红鹭好像提起过德雷克和工程队的出去了。

　　他看了眼嵌合体，用马克的克隆体做实验这种事可是完全没给他们透露过。

　　霍恩教授也很懂，也不再称呼嵌合体。

　　“这是发现的新种类，所以过来做个实验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