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像我这样的人，一个就够了。

　　小兰默然无语，沉默了片刻。

　　那笑容里，有一种温柔，有一种依恋。

　　“感觉……有点累。”

　　“但是……还能坚持一会。”

　　夏川看着她羞红的面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又是一动。

　　“那你要好好坚持下去。”

　　“……”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那样站着，那样撑着树干，那样感受着他站在身后的温度。

　　很久之后，她才开口。

　　“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能够站在夏川大人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不想成为负担。”

　　“想……能够帮上忙。”

　　夏川没有说话，然后他动了一下。

　　但小兰整个人，却猛地颤抖了起来。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树干，指甲几乎要陷进树皮里。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既紧张，又无法描述。

　　“夏川大人……”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显得更沉闷了。

　　“嗯？”

　　“您……您能跟我说说话吗？”

　　“说什么？”

　　小兰想了想。

　　“说说……那些星球的事。”

　　夏川轻轻笑了。

　　“现在？”

　　“嗯……现在。”

　　小兰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想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夏川看了一眼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她努力维持的姿势。

　　他没有拒绝。

　　“好。”

　　“你想知道什么？”

　　小兰深吸一口气。

　　“火山星球……现在怎么样了？”

　　夏川说道：“很热闹。”

　　“毛熊和樱花还在对峙，谁也不肯退。”

　　“妖怪联盟卡在中间，两边讨好，两边都不得罪。”

　　“前几天又打了一场，死了十几个人。”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

　　“死了……十几个人？”

　　“嗯。”

　　夏川的声音很平静。

　　“格里戈里带的队，天火带的队，在岩浆河边上碰上了。”

　　“两边都想要那块区域的资源，谁也不肯让。”

　　“然后就打起来了。”

　　小兰沉默了片刻。

　　“格里戈里……就是那个毛熊的鬼级？”

　　“对。”

　　“天火呢？”

　　“樱花的鬼级，实力比格里戈里弱一点，但也很强。”

　　小兰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手还撑着树干，还维持着那个拉伸的姿势。

　　但她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因为夏川在说话。

　　因为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还有很多别的。

　　“那……雷暴星球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雷暴星球更热闹。”

　　“白头鹰那边，杰克带着人疯狂往雷暴眼里冲。”

　　“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活下来的都突破了。”

　　“迈克也突破了，现在也是鬼级了。”

　　小兰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对于那五颗星球的事情，自然是早有耳闻。

　　更何况身在神树，获取的信息，是外界无法比拟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夏川……

　　“迈克……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杰克身边的？”

　　“对。”

　　“他也突破了？”

　　“嗯。白头鹰那边，现在有好几个鬼级了。”

　　小兰深吸一口气。

　　好几个鬼级？

　　“那……沙暴星球呢？”

　　“中东那边，哈立德突破到鬼级中位了。”

　　“阿卜杜勒没进深渊，但他让哈立德进去了。”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那沙神之晶……是什么？”

　　“一种宝物，吸收了能变强。”

　　“中东那边发现了一个沙神之晶的矿，正在疯狂开采。”

　　小兰沉默着。

　　她在想象那些画面。

　　那些遥远的星球，那些激烈的争夺，那些为了变强不惜一切的人。

　　“冰封星球呢？”

　　她继续问。

　　“毛熊那边发现了冰神之晶。”

　　“格里戈里吸收了，突破到鬼级上位了。”

　　“伊戈尔也吸收了，突破到鬼级了。”

　　“现在正在疯狂开采，想要培养更多的鬼级。”

　　小兰的手抓得更紧了，树干被她抓得有些发白。

　　“毒雾星球呢？”

　　她的声音更轻了。

　　“欧联盟那边，他们的信仰神出现了。”夏川说道。

　　“毒巫神女，欧联盟最强的信仰神之一。”

　　“她让毒藤女帮她找到了万毒之核的位置，给了毒藤女机缘。”

　　“毒藤女也突破到鬼级了。”

　　小兰的眼睛微微睁大。

　　“毒藤女……就是西岛的那个？”

　　“对。”

　　“她也突破了？”

　　“嗯。”

　　小兰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

　　格里戈里，天火，杰克，迈克，哈立德，毒藤女……这些人都突破到鬼级？

　　“小兰。”

　　“……嗯？”

　　夏川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不就是看其他人突破到了鬼级，有压力了嘛。

　　其实，小兰还是接触少了。

　　如果让小兰对上他们，一挑几根本没有问题。

　　毕竟，他们靠走捷径突破的境界，虚浮不堪。

　　哪里比得上小兰的苦修？

　　“你在想什么？”

　　小兰沉默了片刻。

　　“在想……大家都变强了。”

　　“只有我……还在原地。”

　　夏川感到有些无奈，鬼级巅峰，怎么就叫在原地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些。

　　但小兰的身体，已经颤抖得更厉害了。

　　“小兰，别胡思乱想。”

　　“……嗯？”

　　“你知道你有多强吗？”

　　小兰愣住了。

　　“我……我哪有……”

　　“有。”

　　夏川打断她。

　　“你知道你能承受多少吗？”

　　小兰的脸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承受”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修炼上的承受。

　　还有别的。

　　很多别的。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川继续说。

　　“格里戈里很强，但他承受不了冰神之晶的全部力量。”

　　“伊戈尔更强吗？他吸收了冰神之晶的残余，就差点冻死。”

　　“杰克很强，但他扛不住雷魔的一道雷击。”

　　“哈立德很强，但他从深渊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差点死掉。但你呢？”

　　“你承受了多少？”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

　　从认识夏川开始，她就一直在承受。

　　承受他的力量，承受他的存在，承受他的一切。

　　每一次，她都挺过来了。

　　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变得更强了。

　　“所以。”

　　夏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妄自菲薄。”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强得多。”

　　小兰的眼眶有些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开心。

　　果然，夏川看到了她的努力。

　　并且，认可了她。

　　只是……夏川大人说的，究竟是什么修炼歪理？

　　那种事情，算修炼吗？

　　“夏川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谢谢您。”

　　夏川轻轻笑了。

　　“谢什么？”

　　小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撑着树干，继续站着。

　　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是笑的弧度，是开心的弧度。

　　月光洒落，风声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夏川大人……”

　　“嗯？”

　　“那些星球……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夏川淡淡道：“大概吧，至少目前会。”

　　“五颗星球，五大势力，还有妖怪联盟，以及那些隐藏的信仰神……”

　　“他们都在争，都在抢，都想变强。”

　　小兰沉默了片刻。

　　“那……最后会怎样？”

　　“最后？”夏川略微平静，“要么有人统一所有势力，要么所有人一起完蛋。”

　　小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完蛋？”

　　“嗯。”夏川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深渊入口出现了。”

　　“那些进去的人，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变强出来。”

　　“但不管怎样，深渊里的东西……迟早会出来。”

　　小兰深吸一口气。

　　“深渊里的东西……是什么？”

　　夏川面色平静：“墟。”

　　“深渊主宰，墟。”

　　“他现在还在沉睡，但他的力量已经渗透出来了。”

　　“那些深渊怪物，那些深渊魔王，都是他的爪牙。”

　　小兰的手抓得更紧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夏川笑了。

　　“我们？”

　　“我们看着。”

　　“看着他们争，看着他们抢，看着他们变强。”

　　“然后……等墟真正苏醒的时候。”

　　“等他开始吞噬那些变强的人的时候。”

　　“那时候……”

　　小兰的心跳得很快。

　　“那时候怎样？”

　　夏川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那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小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说话时，呼吸落在她耳边。

　　“夏川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您……您有把握吗？”

　　夏川笑了。

　　“把握？”

　　“你说呢？”

　　小兰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夏川有多强。

　　但她还是担心。

　　因为那是深渊主宰。

　　那是连信仰神都畏惧的存在。

　　“别担心。”

　　夏川的声音很温柔。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小兰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嗯。”

　　她说道。

　　“我相信您。”

　　“夏川大人……”

　　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

　　“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小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您……您觉得，我能帮上忙吗？”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小兰愣住了。

　　“我……我帮了什么？”

　　夏川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你……混蛋~！”

　　小兰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锁骨。

　　“夏川大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您……您真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那样撑着，那样站着。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既羞涩又……渴望更多。

　　时间静静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兰整个人忽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死死抓住树干。

　　她的头微微仰起，眼睛闭着。

　　“呜~！”

　　然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软了下来。

　　如果不是撑着树干，如果不是夏川扶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滑坐在地上。

　　“呼……呼……”

　　小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夏川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腰。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在月光下。

　　很久之后，小兰慢慢睁开眼睛。

　　她没有回头。

　　“夏川大人。”

　　她轻声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但很温柔。

　　“嗯？”

　　“那些星球……还会有人进去吗？”

　　“会。”

　　“深渊入口出现后，会有更多人进去。”

　　“因为那里有变强的机会。”

　　小兰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会死很多人吗？”

　　“会。”

　　夏川的回答很直接。

　　“很多人会死。”

　　“但也会有人活下来，变强。”

　　小兰深吸一口气。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遥远的星球，那些激烈的争夺，那些为了变强不惜一切的人。

　　“真残酷啊……”

　　她轻声说。

　　夏川倒没什么感觉。

　　“残酷？”

　　“这个世界，本来就残酷。”

　　小兰沉默了。

　　她知道夏川说得对。

　　这个世界，本来就残酷。

　　从那些星球出现开始，从那些争夺开始，从那些死亡开始……

　　“就算超凡时代没有开启……难道就不残酷了吗？”

　　是啊，一切都很残酷。

　　但她还是觉得幸运。

　　因为她在夏川身边。

　　因为有人保护她。

　　因为她不需要去那些残酷的地方，不需要去经历那些残酷的事。

　　她只需要在这里。

　　在这里修炼。

　　在这里变强。

　　在这里……承受他的一切。

　　“小兰。”

　　夏川叫她的名字。

　　“……嗯？”

　　“你在想什么？”

　　小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在想……我真幸运。”

　　“幸运什么？”

　　小兰没有回答。

　　只是那样撑着，那样站着。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着。

　　夏川看着主动的小兰，不禁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是？

　　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

　　把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小兰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躲。

　　只是任他那样做。

　　“小兰。”

　　“嗯？”

　　“今晚，还修炼吗？”

　　小兰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

　　“不了。”

　　“今晚……陪您。”

　　夏川笑了。

　　“好。”

　　两人就这样站着。

　　在神树下，在月光下。

　　小兰的手还撑着树干。

　　夏川站在她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已经够了。

　　这样，就够了。

　　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

　　近处，风声继续吹过。

　　神树静静矗立，见证着这一切。

　　月光继续洒落，一切都在继续。

　　很久之后。

　　小兰轻声开口。

　　“夏川大人。”

　　“嗯？”

　　“您说……那些星球上，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吗？”

　　“可能有吧。”

　　“每个星球上，都有像你们这样的人。”

　　小兰的眼睛微微发亮。

　　“那……他们也会遇到像您这样的人吗？”

　　夏川笑着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

　　“像我这样的人，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