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百鬼夜行加藤惠。

　　当天下午，超凡对策局召开了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目暮十三站在镜头前，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经过确认，代号‘魔蛇’的邪恶超凡者安艺伦也，目前评定等级为狂级下位，极度危险！”

　　“他的能力包括：高速移动、鳞片防御、灵魂抽取与吞噬。”

　　“目前已经确认造成超过200人死亡，其中包括8名对策局的超凡成员。”

　　他继续说道：“现在正式对安艺伦也发布最高级别通缉！”

　　“任何人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奖励10亿樱花币。”

　　“任何成功抓捕或击杀他的人，奖励50亿樱花币，并且授予‘荣誉超凡者’称号。”

　　这份通缉令通过电视、网络和广播，迅速传遍了全国。

　　安艺伦也那张戴着大圆眼镜的高中生照片，与他现在暗紫色鳞片覆盖、犹如怪物一般的形象并列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民间的反应更为强烈。

　　“狂级？怎么又出了一个狂级？”

　　“吃灵魂的怪物……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才十七岁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去杀了他吧，这种怪物留着实在太危险了！”

　　“50亿樱花币……够我花一辈子了吧？”

　　各大势力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京都。

　　玄弥子看着通缉令，眉头微微皱起：“八岐大蛇的污染……比想象中更麻烦。”

　　她转身对身后的关西联盟代表说道：“通知下去，所有成员提高警惕。”

　　“如果发现‘魔蛇’进入关西地界……格杀勿论。”

　　宫水神社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或者说，夏川比任何人都要先知道这个消息。

　　“安艺伦也？”他念着这个名字。

　　三叶的脸色略微紧张，担心地问道：“夏川大人，我们要不要……”

　　“东京那边会处理的。”夏川笑着安抚了一下三叶。

　　在他看来，安艺伦也就是个工具人，到时候用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下场了。

　　……

　　大江山外围，南侧。

　　木屋前的空地上，加藤惠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认真地清点着面前摆成一排的物品。

　　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发色是普通的深棕色。

　　五官清秀但谈不上惊艳，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的类型。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清澈且平静。

　　“这是今天要送去北村的盐和布料……”加藤惠轻声自语，将几包粗盐和几卷土布放进一个藤编的篮子里。

　　“这是给西边洞窟那些‘石皮族’的金属工具。”

　　她又将几把生锈但还能用的铁锤、凿子放进另一个篮子。

　　最后，她拿起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十几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种子。

　　“这是穹小姐要的花种，得小心保管。”

　　做完这些，加藤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动作简单自然，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只想活下去的普通孤儿。

　　妖怪危机爆发时，加藤惠正在打零工。

　　混乱中，她跟着人群逃跑，但很快就被冲散了。

　　迷路、饥饿、恐惧……最后她误入大江山外围，本以为死定了。

　　却意外地发现，“妖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那些普通的小妖怪不可怕。

　　她遇到的第一只妖怪是只“吱吱兽”，长得像放大的仓鼠，但只有一只眼睛。

　　当时它正被两只更凶恶的妖怪追赶，腿上受了伤。

　　加藤惠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随身带的绷带帮它包扎了伤口，还分了半块压缩饼干给它。

　　“吱吱吱！”

　　“你要跟着我吗？”

　　“吱！”

　　就这样，那只吱吱兽就跟着她了。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都是些在妖怪社会里处于底层的小家伙。

　　它们战斗力弱，经常被大妖怪欺负，饿肚子是常事。

　　加藤惠自己也没什么食物，但她会去山里采野果、挖野菜，和它们分着吃。

　　渐渐地，她身边聚集了十几只小妖怪。

　　再然后，她发现这些小妖怪虽然弱，但各有各的本事。

　　有的能闻到水源，有的能辨别可食用植物，有的擅长挖洞。

　　然后她开始带着它们，用找到的物资，去和附近的人类交换食物和日用品。

　　“那个女孩……能和妖怪沟通？”

　　“她身边那些妖怪看起来很温顺……”

　　“要不要试着和她交易？”

　　最初人们很警惕，但加藤惠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

　　平静，友善，没有攻击性。

　　和她交谈后，内心的焦躁和恐惧，会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交易开始了。

　　她用妖怪们采集的草药，换人类的盐和布料。

　　用找到的矿石，换金属工具；用山里的野果，换种子和粮食。

　　她这个妖怪商人的生意越做越大，跟随她的妖怪也越来越多。

　　从十几只到几十只，再到上百只……

　　十几天前，她还去了一次大江山深处。

　　拜访了那位传说中的‘种花少女’穹，并成为了朋友。

　　“你可以叫我穹。”

　　“那你叫我惠吧。”

　　就这样，两人还约定了时间，交换花种之类的东西。

　　唯一让事情变成不可控的是……

　　那天加藤惠照常带着妖怪们，去西边的山谷采集矿石，遇到了两只正在厮杀的狂级妖怪。

　　一只裂地山猪和一只飞翼毒蟒。

　　两只妖怪为了争夺山谷里新发现的一条能量脉矿，打得天昏地暗。

　　妖气碰撞的余波震塌了半座山，加藤惠和她的妖怪们，被困在了塌方的山洞里。

　　更糟糕的是，战斗波及到了附近一个人类小村落。

　　加藤惠做了一件让所有妖怪都大跌眼镜的事。

　　她走出了藏身的山洞。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径直走向了战场的中心。

　　“请等一下。”

　　她的声音穿透了妖气碰撞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两只狂级妖怪的耳中。

　　裂地山猪和飞翼毒蟒同时停下了动作。

　　山猪的四只眼睛加上毒蟒的四只眼睛，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少女。

　　“你是什么东西？”裂地山猪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雷鸣一般。

　　“我叫加藤惠。”少女平静地回答。

　　“可以请你们去别的地方打吗？那边有村子，那些石头会砸到人。”

　　两只妖怪愣住了。

　　紧接着，它们爆发出了震天的笑声。

　　“人类，你在命令我们？！”飞翼毒蟒吐着信子，毒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不是命令，是请求。”加藤惠认真地纠正道。

　　“而且，你们继续打下去，这条能量脉矿也会被毁掉。”

　　她说出了一个让两只妖怪都没想到的建议。

　　“不如平分？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脉矿稳定分流，两边都能开采。”

　　裂地山猪和飞翼毒蟒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更重要的是，在她说话的时候，两只妖怪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泡在温泉水里一样，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好，我答应了！”

　　“俺也一样！”

　　最终，两只妖怪接受了这个提议。

　　加藤惠用她那些跟随的小妖怪做劳力，在山谷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分流法阵。

　　这个方法，是她从穹那里学来的妖怪植物种植技巧改良而成的。

　　蕴含能量的灵脉，果然被稳定地分成了两股。

　　一股流向山猪的巢穴，另一股则流向毒蟒的洞穴。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

　　但到了第二天，裂地山猪和飞翼毒蟒带着各自的小弟，来到了加藤惠在大江山外围的据点。

　　“我们想追随你。”裂地山猪瓮声瓮气地说道。

　　飞翼毒蟒补充道：“你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跟着你，也许不用天天打打杀杀。”

　　加藤惠：“....”

　　她真的只是个小商人，想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和跟着她的小妖怪们啊！

　　但看着两只狂级中位妖怪，以及它们身后几十只狼级、兵级妖怪那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她又说不出口了。

　　她叹了口气。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要守规矩，不能随意攻击人类和其他妖怪，要帮忙干活，要...”

　　她列了一长串的规矩。

　　两只狂级妖怪点头如捣蒜。

　　“老猪你听懂了吗？”

　　“我不到啊，先点头吧。”

　　于是，加藤惠的‘妖怪商队’规模迎来了暴涨。

　　从几百只小妖怪，变成了上千只妖怪的庞大队伍！

　　其中包括两只狂级中位、40只狼级，以及上千只兵级的普通小妖。

　　由于队伍太庞大，出门做交易就成了一个问题。

　　总不能每次都浩浩荡荡一大群，那会吓坏交易对象的。

　　于是，妖怪们自发地“升级”了服务。

　　它们用找到的珍贵木材和丝绸，打造了一顶白色的轿子。

　　轿子四周悬挂着浅紫色的飘绫，轿顶还镶嵌着会发光的夜光石。

　　轿子由八只最强壮的狼级妖怪抬着，裂地山猪和飞翼毒蟒一左一右负责开道。

　　加藤惠坐在轿子里，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情十分复杂。

　　“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下好了，名号都传开了，都叫我什么‘妖坊主’，听起来像什么妖怪反叛头目...”

　　更让她头疼的是，随着名声传开，投奔她的妖怪和人类越来越多。

　　大江山外围这片区域，逐渐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共存区”。

　　人类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妖怪袭击，妖怪在这里也不用担心被同类欺凌。

　　加藤惠制定的简单规矩就是这里的规则：“不杀、不抢、互相帮助。”

　　连一些路过的高级妖怪，在感受到这里平和的气氛后，也会选择暂时停留，甚至有些就此留下了。

　　‘妖坊主庇护之地’，这个名号越传越广。

　　傍晚时分，大江山外围的小径上。

　　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跪在道路旁。

　　他们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是黑衣人组织派来收集大江山情报的成员，琴酒和伏特加。

　　作为组织的精英，他们见过各种大场面。

　　暗杀过政要，处理过叛徒，面对枪林弹雨都能面不改色。

　　但此刻，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冷汗浸湿了后背。

　　因为眼前正在经过的妖怪队伍...实在太恐怖了！

　　“真是吓人啊。”

　　最先开道的，是两只妖怪。

　　左边那只，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山猪，身高足足超过了六米。

　　它浑身上下覆盖着岩石一般的厚重甲壳，每往前走一步，地面都会跟着狠狠震动一下。

　　那两根弯曲的獠牙，活像是两柄锋利的战刀。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正散发着属于狂级中位的恐怖妖气。

　　右边那只，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的紫色巨蟒，背上还长着四对翅膀。

　　它根本没有在地面上爬行，而是低空悬浮着向前飞行。

　　随着翅膀不断扇动，空气中带起阵阵腥风。

　　它口中滴落的毒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坑洞，还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是两只狂级中位妖怪！”

　　这种级别的战力，已经足以摧毁一个小型镇子了！

　　可它们俩，居然只是负责在前面开道的。

　　在它们身后，是八只狼级妖怪正合力抬着一顶白色的轿子。

　　这顶轿子做得非常精致，轿身用白色的绸缎包裹着。

　　紫色的飘绫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轿帘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影，但面容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

　　轿子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妖怪队伍。

　　各种各样的妖怪混杂在其中，等级从兵级到狼级都有，形态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看起来像巨大的昆虫，有的像是变异的野兽，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有意识的能量体。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没有一只发出半点杂音。

　　整个队伍加起来超过了上千只妖怪。

　　狂暴的凶恶妖气连成了一片，在半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气旋，把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百鬼夜行。”

　　琴酒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四个字。

　　他听说过“妖坊主”的名号，也知道大江山外围有个能和妖怪和平共处的人类少女。

　　但在他的想象里，那应该只是个侥幸获得了某种控制妖怪能力的超凡者罢了。

　　身边能有几只狼级妖怪跟着，就已经顶天了。

　　可眼前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两只狂级中位妖怪开道，八只狼级妖怪抬轿，后面还跟着几十只狼级和上千只小妖。

　　这哪里是什么“能和妖怪相处”的样子？说她是大江山鬼王他都信！

　　组织之前居然还想拉拢她？简直是找死！

　　队伍缓缓从他们面前经过，没有一只妖怪多看他们一眼。

　　这不是刻意的无视，而是觉得他们根本不值得关注。

　　就像人类走在路上，绝不会特意去看路边的蚂蚁一样。

　　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那股压抑的妖气也逐渐远去，琴酒和伏特加才敢慢慢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伏特加的声音还在发抖：“大、大哥，刚才那两只是狂级吧？”

　　“是狂级中位。”

　　琴酒脸色苍白，摸出烟盒想点根烟压压惊，但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那只山猪，我在组织的战力评估报告里见过类似的，评级是‘能灭镇的威胁’。”

　　“那轿子里坐的人是？”

　　“就是‘妖坊主’。”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集到的情报没有错，但严重低估了她的实力。”

　　控制？驯服？统领？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因为都不准确。

　　那些妖怪看向轿子的眼神，不是畏惧，也不是被迫服从，而是一种虔诚。

　　“大哥，我们还继续执行任务吗？”伏特加开口问道。

　　“组织说要评估‘妖坊主’的威胁等级，建议我们接触一下。”

　　“接触？”琴酒冷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接触？跪在地上去求见吗？你觉得那种级别的存在，会在意我们这种小角色？”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眼神复杂地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

　　“回去写报告吧，她的威胁等级至少是虎级。”

　　“不，考虑到她能控制那么多妖怪，可能已经达到了鬼级！”

　　“建议组织绝对不要与她为敌，最好连接触都不要有。”

　　伏特加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他是真怕哪个妖怪心情不好，随手把他们给拍死了。

　　琴酒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不过情报里说，妖坊主庇护的区域里，人类和妖怪是可以共存的。”

　　“如果我们的人被追杀了，也许可以逃到这里来避难？”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这太冒险了。

　　两人迅速转身离开，准备回组织复命。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从附近村子出来的人，看方向是要去“共存区”的。

　　“老伯，问一下，刚才那支队伍经常这样经过吗？”琴酒拦住了一个老人。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似乎认出了他们的装扮不一般，但也没有多问。

　　“妖坊主大人的巡游队？三天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