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清晨的宫水神社被一层薄雾包裹着。

　　石阶上沾满了湿润的露水。

　　夏川正站在鸟居下清扫落叶。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和服，袖口高高挽起，动作不紧不慢。

　　晨光倾洒下来，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上，显得格外清澈。

　　这副模样，和平日的深沉简直判若两人。

　　“沙沙沙……”

　　扫地声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直到两个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

　　夏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毛利兰正挽着妃英理的手臂，一步步走上台阶。

　　母女俩都穿着得体的外出服。

　　小兰是一身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白色针织开衫。

　　妃英理则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搭配着深蓝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她的茶色长发挽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沉静如水。

　　随后，她们看到了夏川。

　　“夏川……怎么会在这里？”

　　毛利兰脱口而出。

　　“这个混蛋怎么会在这里？”

　　妃英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妃英理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握着女儿手臂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那堪称完美的表情管理，在刹那间彻底崩溃。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平日里那副冷静犀利的“法律界女王”面具，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在心里疯狂地考量着：不会是小兰知道他在这里，故意想过来看看他吧？

　　只是小兰自己不好意思，所以才拉上我当挡箭牌？

　　毛利兰也愣在了原地。

　　她睁大了紫色的眼眸，先是惊讶，接着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最后，惊喜、羞怯与困惑交织在了一起。

　　她是真的不知道夏川会在这里。

　　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母亲。

　　她向前迈了半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夏川平静地看着她们。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个普通访客。

　　他率先开口，声音十分温和：“早上好。”

　　“是来参拜的吗？”

　　这句寻常的问候，让母女俩回过神来。

　　妃英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没事没事……他那天应该没有认出来是我……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她伸手扶了扶眼镜，重新挺直了腰背。

　　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干：“是……是啊。”

　　“听说宫水神社很灵验，想来祈福。”

　　她的目光根本不敢与夏川对视。

　　她只能看向他身后的神社建筑，像是在认真研究建筑风格。

　　毛利兰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夏川君……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

　　夏川继续扫着地，笑着注视俩人的各种小动作。

　　“宫水神社收留了我。”

　　毛利兰眨了眨眼：“住……住在这里？”

　　“你是说……你就是宫水家收留的那个……”

　　“失忆少年？”

　　夏川接过话茬，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吧。”

　　妃英理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当然知道宫水神社收留了一个失忆少年的事情。

　　毕竟系守町就这么大，她们本来就是来祈福的，稍微一打听就轻松获得了消息。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少年就是夏川啊！

　　那个把她当成女儿，在黑暗中……唉！

　　“妈……妈妈？”

　　毛利兰注意到了妃英理的异样，担忧地看了过来。

　　“我没事。”

　　妃英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只是有点……惊讶。”

　　“原来你就是那位夏川君。”

　　她终于看向了夏川，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里面有羞耻，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妃英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身体比自己先认出了他。

　　夏川坦然接受着她的审视，甚至还礼貌地微微颔首。

　　“初次见面，我是夏川。”

　　“希望上次没有吵醒你。”

　　这句“初次见面”，以及那句“没有吵醒你”，让妃英理的脸颊更红了。

　　她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他明明知道！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现在装什么陌生人！

　　但理智告诉她，夏川这是在给她台阶下。

　　如果承认两人“认识”，那要怎么解释之前的狂风暴雨？

　　在什么场合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她怎么给小兰交代？

　　“初……初次见面。”

　　妃英理瞪了一眼笑吟吟的夏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是妃英理，这是小女毛利兰。”

　　打量着似乎更加成熟的妃英理，夏川说道：“我知道，小兰跟我说过您。”

　　这句话听在妃英理耳中，简直别有深意。

　　毛利兰却很高兴：“夏川君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妈妈？”

　　夏川放下了扫帚：“嗯。”

　　“你们是来祈福的吧？主殿在那边，三叶应该在准备早课。”

　　“需要我带路吗？”

　　至于是在什么地方提过，那可能就要回到某个初次战场了。

　　妃英理立刻拒绝，生怕又被认成小兰，急忙道：“不，不用了！”

　　“我们自己过去就好。”

　　她拉起毛利兰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朝主殿方向走去。

　　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走出一段距离后，毛利兰小声问道：“妈妈……你好像很紧张？”

　　妃英理强作镇定，尽量不让小兰看出来：“有吗？”

　　“只是觉得那个少年……有点特别。”

　　“特别？”

　　“他的眼睛。”

　　妃英理说道：“金色的，很少见。”

　　“而且……”

　　而且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

　　外表是个温和的少年，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还有狂暴狰狞的雷霆。

　　“夏川君确实很特别。”

　　毛利兰轻声说道，脸颊微红：“他救过我，还……还送过水果。”

　　提到水果，妃英理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她想起那些水果的滋味，想起吃下后莫名的舒畅感，还有那个时候的荒唐。

　　“小兰。”

　　妃英理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女儿：“你和夏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毛利兰被问得猝不及防，眼神躲闪：“就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

　　妃英理追问：“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看他的眼神……不只是朋友吧？”

　　“妈！”

　　毛利兰脸红了：“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

　　妃英理的声音低沉下来：“妈妈是过来人，你告诉我实话，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让毛利兰彻底慌了。

　　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妃英理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真的已经发生过了。

　　她本来还心存侥幸，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那个混蛋！居然对小兰……还不愿意承认小兰的身份！

　　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她没资格指责任何人，不管是小兰还是夏川。

　　因为她也……

　　“算了。”

　　妃英理疲惫地摆摆手：“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

　　“但是小兰，你记住一点，保护好自己。”

　　“还有……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承诺。”

　　她说这话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是在提醒女儿，也是在提醒自己。

　　还有一点她不好明说的就是，一定要有保护措施。

　　那个混蛋特别喜欢留在里面。怎么可以每次都那样，真的会有的。

　　“我知道的，妈妈。”

　　毛利兰低声说：“夏川君他……应该不是坏人。”

　　“希望如此。”

　　妃英理看向主殿方向，神情复杂。

　　神乐铃的声音传来，清脆空灵。

　　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祈福，净化那些不该有的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