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开的枪？

　　东京，荒川区，废弃工厂地带。

　　夜幕沉沉地压了下来。

　　铁丝网围栏内外，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

　　地面上到处是破碎的瓦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八嘎，为什么要追我！”

　　木村达也，或者说，那个曾经叫木村达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狼人化了。

　　三米多高的灰白色身躯上，肌肉夸张地贲张着。

　　尖锐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粗重的喘息从他咧开的狼嘴中喷出，化作白雾消散在夜风里。

　　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除了疯狂，还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已经连续逃亡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当他在愤怒中杀死那对奸夫淫妇时，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以为获得了力量，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可以向背叛他的妻子复仇，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报复。

　　可现实却是，他成了猎物。

　　“木村先生！”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五十米外，几辆警车组成了临时掩体。

　　目暮十三举着扩音器，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位经验丰富的警部此刻感到无比紧张，但声音还算平稳。

　　“请冷静下来，我们不是来抓捕你的，警视厅希望和你谈谈！”

　　毛利小五郎站在目暮身旁，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这位向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刑警，此时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怪物，低声对目暮说：

　　“警部，他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目暮擦了擦汗，说道：“试试看总比直接开战好。”

　　“总监的命令是尽可能活捉，或者至少，获取他变异的原因。”

　　高木涉蹲在两人身后，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握着枪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瞄准姿势。

　　狼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在摩擦。

　　“谈什么？”

　　目暮精神一振：“我们可以提供庇护、医疗，研究你的能力。”

　　“只要你配合，警视厅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

　　“我妻子也说过会永远爱我，结果呢？”

　　木村达也发出刺耳的冷笑。

　　这些人是装都不装了，研究自己的超凡力量？

　　他向前迈出一步，地面被踩出裂纹。

　　“你们这些家伙，和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区别？”

　　“都是骗子，都是……”

　　话音未落。

　　砰！

　　枪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从目暮他们这个方向，而是从侧翼，另一组埋伏的警员中，有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过狼人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目暮怒吼道：“谁开的枪？！”

　　“我命令过……”

　　但已经晚了。

　　木村达也的瞳孔瞬间收缩成危险的针尖。

　　他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

　　“果然啊！你们果然在骗我！”

　　“等一下！”目暮还想说什么。

　　狼人已经动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灰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拖出残影，瞬息间就跨越了三十米距离！

　　“开枪！掩护！”毛利小五郎大吼着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子弹打在狼人身上，溅起朵朵血花，但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冲锋。

　　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怪物，这他妈是怪物啊！”有警员崩溃地尖叫。

　　高木涉一边后退一边射击，但因为过度紧张，脚下绊到了碎石。

　　“啊！”

　　他摔倒在地，手枪脱手飞出。

　　而这个瞬间，狼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猩红的瞳孔锁定高木，利爪扬起。

　　“不……”毛利小五郎目眦欲裂。

　　噗嗤。

　　利爪贯穿胸腔的声音，在枪声间隙中清晰得可怕。

　　高木涉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间。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沾满鲜血的爪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狼人抽回手，高木的身体软软倒地，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高木！”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声音嘶哑。

　　目暮十三一把拽住想要冲上去的毛利：“撤退，快撤！”

　　幸存的警员们连滚带爬地后退，子弹不要钱般倾泻，但打在狼人身上效果微乎其微。

　　木村达也甩了甩爪子上的血，猩红的眼睛扫视着仓皇后退的人群。

　　他咧嘴，露出沾血的獠牙：“都去死吧，骗子，都去死……”

　　他再次冲锋。

　　这次的目标，是侧翼那组率先开枪的警员。

　　“不要过来啊，怪物是怪物！”

　　“大家快跑啊！”

　　他们惊恐地想要散开，但速度差距太大了。

　　利爪挥舞，血肉横飞。

　　“啊啊啊……”

　　“救命，饶命啊！”

　　惨叫、枪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工业区变成了地狱。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退到了第二道防线，这里布置了真正的重火力。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警架起了轻机枪，甚至还有火箭筒。

　　“开火！”目暮嘶吼。

　　哒哒哒哒……

　　机枪喷吐火舌，子弹编织成死亡弹幕。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在狼人附近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

　　这次终于有效了。

　　木村达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身上炸开大片的伤口。

　　但他落地后一个翻滚就重新站起。

　　那些伤口虽然愈合速度变慢，但依然在蠕动愈合。

　　一名特警喃喃道：“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狼人仰天长嚎。

　　那嚎叫声中充满痛苦，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机枪阵地，四肢着地，开始冲锋。

　　“拦住他！”

　　火箭弹接连射出。

　　但狼人的速度太快了，他在废墟间快速移动，竟然躲过了大部分直射火力！

　　偶尔有弹片击中，也只是让他身形踉跄，但依旧无法阻止他的冲锋。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冲过来了！”

　　“散开！”

　　毛利小五郎惊骇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