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授官,七品侍郎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238 字
岑远川独坐洞府石榻之上,面前摊开着长流水呈上的几十只皮囊。
他随手拿起一囊,拔开瓶塞,以指尖蘸取一滴符水,置于鼻端轻嗅,又放于舌尖浅尝,双目微阖,细细品味。
“长流水跟那陈顺安同为武清县人,似乎还都是井窝子行当的,故而想提携于他,也属自然……”
他心中暗忖,无怒无喜。
官场之上,拉帮结派、任人唯亲本是寻常。
只要不折损河务处的利益,举荐的是真材实料之辈,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看来,长流水是想将陈顺安引荐入河务处了?”
他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呵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我河务处任职的。”
他对陈顺安并无多少了解,只知此人乃武道宗师出身,颇受鳌山道院重视。
可这跟他有何关系?
他又不沾陈顺安的光。
莫说是一有天赋的后辈了,便是同境修士,乃至【玄光】后期的修士,他以自己二阶炼师兼灵植司郎中的官职,也不会放心心底。
灵植司郎中,可是正六品官!
还是掌实权,主管河务处仓储管理、物资调配、朝贡统筹,乃至司农官俸禄发放的京官!!
反而是陈顺安暴露的炼水天赋,还令岑远川生出几分兴趣。
可天赋这东西,在修仙界最是不值钱。
多少炼师初时惊艳,几年后便泯然众人?
更何况,他岑远川乃是二阶后期炼师,眼高于顶,寻常一阶炼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唯有二阶炼师,才会入他法眼。
此刻,
他继续一囊一囊地检视,面色平淡如水。
越山道院的符水,中规中矩;
凤池道院的,稍显粗糙;
通州那些炼师的,还算用心,但也仅此而已。
然后,他拿起一囊,打开。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触及内里灵液的一刹那,蓦然僵住。
一股清冽的灵韵从囊口溢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岑远川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动容,将符水倒出一滴,置于掌心。
那符水色如琥珀,晶莹剔透,竟隐隐有宝光流转。
浓郁的水汽灵压扑面而来,每一滴符水之中都仿佛蕴含着江河奔涌之势。
他凑近细看,目光渐凝。
“极品?”他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置信。
极品玄水九沸液,那可不是一阶炼师能炼出来的。
这等品质,至少也得二阶初期炼师出手,而且成功概率也普遍偏低。
“长流水这小子,竟能请动二阶炼师出手?”
岑远川心中诧异万分。
要知道,放眼三十六上宗,二阶炼师也是座上宾,数量甚至比【玄光】修士还要稀少。
毕竟【玄光】修士在三十六上宗、十大道统中,由于传承有序,资粮充足的缘故,每隔十余载年便有一批破境。
可二阶炼师却说不准了,又吃天赋又吃资源,一次炼水失败,便得掏空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的家产。
数量甚至比那修成【玄光】的神仙中人还要稀少。
岑远川提起皮囊,看向囊壁上标注的炼制者姓名
两个古朴的小篆跃入眼帘:顺安。
岑远川愣住了。
“陈顺安?那个长流水口中的一阶炼师?”
他眉头紧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
然后他放下皮囊,拿起另一囊,再检视。
又是极品。
一连四囊,皆是极品。
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沉默片刻,他唤来童子:“去,请长流水进来。”
不多时,长流水匆匆步入洞府,躬身行礼:“属下拜见岑老。”
长流水抬起头,见岑老面色阴沉,心里咯噔一下。
岑远川不言语,只拿那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长流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长流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岑老,咋了?下官可是做错了什么?”
“哼!”
岑远川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发出一声脆响。
他面露不虞之色,冷哼道,“好你个长流水,是故意来看岑某的笑话的吧?”
长流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惊愕。
他连忙解释:“岑老,这从何说起?!属下对您一向敬重,怎敢……”
“你自己看。”
岑远川将一只皮囊丢到他面前。
长流水接过,拨开瓶塞,一滴符水滚落掌心。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极品!
那是好事啊!
等等……
我从哪收的极品九沸水!
我配吗?
长流水猛地反应过来,也隐隐明白岑老为何如此动怒了。
肯定是怪自己有所隐瞒,不曾事先禀告,存心在看他老人家笑话。
可是,天可怜见。
我也不知道啊!
可是,连我这个收购者都不知晓,未免也过于失责了!
长流水这下是又惊又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又急忙去看囊壁上的炼制者姓名——
陈顺安。
“这……这怎么可能?!”长流水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极为精彩。
是陈顺安?怎么可能?
一月之前,陈顺安还只是一阶炼师!
他虽说天赋不错,可炼水一途最需时间沉淀,哪有一月之间便从一阶跃升至二阶的道理?
而且,陈顺安哪里来的控水之法?
莫非是得了什么上古炼师传承?
长流水脑中念头纷杂,手微微颤抖。
他当初找陈顺安炼水,只是存了提携之心,想着能结个善缘。
哪曾想,这善缘竟结到了自己头上。
陈顺安,竟是一位二阶炼师?
岑远川看着他这副反应,心中有些奇怪,眼中恼怒之色稍减。
他本以为是长流水想极力推举陈顺安,这才故意隐瞒陈顺安已是二阶炼师的信息,让自己先入为主,震惊一把。
再以此为筹码讨要官职。
可此时看长流水的反应,似乎他也不知情。
“长流水,你实话告诉我,你当真不知陈顺安已是二阶炼师?”
岑远川沉声问道。
长流水连连摇头,苦笑道:“岑老,属下若是知道,岂敢欺瞒于你?”
“一个多月前我寻陈顺安炼水时,他还只是一阶,只是声名初起,连控水之术都不曾掌握。属下实在不知……”
“竟是如此?”
岑远川目露奇怪之色,随手招来一个捧卷童子。
“去,调取近一月武清县的所有情报,事无巨细,速速呈上来。”
片刻后,童子持来一卷玉帛。
岑远川扫过一眼,原本紧绷的脸色变得愈发古怪。
玉帛上写着:地阙巡水卒现世,持大渎龙君法旨,灭杀藤原佐介等邪马台人,金光铺天,法旨之下【采炁】圆满亦不堪一击……陈顺安,疑似大渎龙君幕后之人。
“长流水,你是不是有一个月没跟外面通过信了?”
岑远川放下玉帛,语气复杂。
“回岑老,下官这一个月,寸步未离青琐玄圃。”
“一月时光,在外界不过瞬息,能出什么大事?”
长流水壮着胆子反问。
岑远川不语,将玉帛递给他。
长流水接过,低头阅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竟带了几分惊悚。
“陈道友如此手段,近乎【玄光】上修,莫非下次见面,我该唤他一声陈前辈了?等等,莫非陈道友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玄光】境界?否则岂有如此神威?”
长流水喉咙干涩。
“他应当并未突破【玄光】。”
岑远川摇了摇头,再次拿起那囊极品符水,细细端详,
“他的炼水技艺,应当还是一阶。”
岑远川到底是老资历,眼力毒辣。
“你看这符水,品质虽达极品,却并非控水之术的功劳,透着一股野性,或者,天赋。”
“完全以升降、火候、提纯等基础技巧,硬生生弥补了控水之法的缺失。这是以道驭术,而非以术合道。妙,妙极!”
岑远川毕竟是资深的二阶炼师,目光独具,如洞中观火。
他此时再次把玩端详陈顺安炼制的玄水九沸液,看出其中的底细,反而更加感慨万千,甚至升起几分惜才之意。
这种天赋,万中无一,简直是天生的炼师种。
不将其请来给自己打工……培养,简直浪费了。
他沉吟良久,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长流水举荐,有背书,此子又确实是个人才,那便不能亏待了。”
长流水却彻底懵了。
一月之前,陈顺安还只是一阶炼师,连控水之法都不会。
一个月后,他不仅能炼出极品符水,还能驱使神将法旨,灭杀【采炁】后期修士。这等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我……抽到宝了?”
长流水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岑远川沉吟片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宽大的官袍。
“此人有大才,不可埋没。我意,擢升陈顺安为河务处灵植司七品侍郎,主管青琐玄圃中的丰穰库。你回去告诉他,下月十五来青琐玄圃授官。”
长流水呆立当场,彻底傻眼了。
“七……七品侍郎?”
他嘴唇哆嗦,“岑老,九品、八品呢?怎么一上手就是七品?”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想他长流水任职河务处百年,从巡检做起,历经艰辛,如今也不过是个从八品的都事。
陈顺安一来就是七品侍郎,还是实权职位,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丰穰库统管仓储、支应、采买、稽查各县税粮。
侍郎虽与各州知府同为七品,却是京官,各地七品知府见了,无不笑脸相迎。
虽然,这是一美差不假,但同样也是个烫手山芋。
据长流水所知,河务处的侍郎,每一任都在职不长。
不是离奇暴毙,就是下马入狱。
似乎侍郎一职是被诅咒了般。
岑远川淡淡道:“他以一阶炼师之身,炼出极品符水,此一才也;以【采炁】之修为,借法旨之力灭杀【采炁】后期,此二才也;能驱使神将,蒙骗世人,善割香火,此三才也。此等人才,若从九品做起,岂不是暴殄天物?”
长流水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多言。
他心中暗暗叹气。
“也罢,陈道友若真能坐上此位,对我也只有好处,定会念着我当初提携之恩,毕竟河务处还算我将其引荐来的。”
只是……
长流水无论怎么安慰自己,但那心里,怎么就这么酸呢?
……
……
武清县,绵宜坊。
细雨如酥,打在青瓦上,沙沙作响。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陈宅门口。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娇艳动人的脸庞。
敖蕊,或者说龙女,莲步款款,在章升的带路下,走进这间幽静的小院。
她一袭水红薄衫,青丝如瀑,眉目如画,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宅中女眷下人,早就得了吩咐,只在前院活动。
“陈道友,久仰大名。”
走入客厅,敖蕊嫣然一笑,盈盈施礼。
陈顺安起身还礼,请她入座。
章升奉上茶,退了出去。
“鳌铭道子近来可好?”陈顺安随口问道。
“不大好。”
敖蕊叹了口气,目露忧愁之色,
“道子日理万机,统御四方,前忧斗法,后虑宗门支援……手下更无有志之士可用。”
“嗯?”
陈顺安眉头一挑,隐隐猜到敖蕊的来意。
敖蕊开门见山:“陈道友,实不相瞒,妾身此来,是替鳌铭道子当个说客。”
“如今前线吃紧,符水紧缺,道子久闻道友炼水之名,想请道友出山,坐镇望秋山炼制符水。俸禄从优,灵材不限,道子说了,只要道友肯去,一切好商量。”
陈顺安放下茶杯,不置可否。
望秋山?
那是前线中的前线,天天被乾宁国修士围攻,简直是乾宁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去坐镇,岂不是把自己送到刀尖上?
“道友意下如何?”敖蕊见他沉默,追问道。
陈顺安摇了摇头:“前线凶险,陈某修为低微,恐难当大任。”
他委婉拒绝。
龙女并不着恼,反而向前凑了凑。
她今日只是穿了一件极薄的轻纱,雨气浸润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道友若是答应,除了灵石、宝材,小女子……也可贴身侍奉。”
她声音软糯,身子几乎要贴在陈顺安肩膀上,吐气如兰。
这种距离下,能清晰看到她锁骨上的一枚细小青鳞。
尤其是,一股古怪的魅惑淫欲之气,从龙女体内传出,顿时叫满堂皆现春色,草木抽枝,虫鸣鸟叫都变得喧闹澎湃几分。
“龙性本淫,这似乎是专属龙种的炁?”
陈顺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还没有跟鳌铭成为同道中人的打算。
“姑娘请自重,陈某向来心系大道,不好女色。”
敖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有料到,陈顺安似乎丝毫不受她的【龙涎欢喜炁】的影响。
要知道,便是鳌铭对此,也是沉沦不已,几乎没有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