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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4 节

第374章 我当采炁第一人!(5.4K大章)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5,413 字

  “陈师兄,你接触炼水之道不过数月,便已是一阶上品炼师,这速度……也就三百年前那位空空道人,才能与之媲美了。”

  魔相域,一片水池之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捻着长须,语气中难掩惊叹。

  他身旁的几位炼师,亦是频频颔首,眼神中交织着敬佩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另一位中年修士,面色肃然,言语间带着几分推崇:“陈道友乃武道宗师出身,养就元神,现本明,扫妄显真,才思敏捷。有此等大才,自然不在话下。”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微动,看向陈顺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思。

  武道元神,虽妙用无穷,便是玄光修士,都不一定能练出元神。

  但那也只是于修行、道行之上的增益。

  对于炼水一途,虽也有所帮助,可并无点石成金的效果啊……

  所以,要么陈顺安有什么异宝机缘,可以辅助他水炼。

  要么,则是陈顺安真是天资卓绝,于水炼一途,乃不出世的天骄。

  众人心中浮想联翩,却没有一人动什么歪心思。

  “是极,是极。”

  一名身形微胖的炼师,笑得合不拢嘴,拱手道,“这两日来跟陈道友论道,交流炼水技艺,在下也是受益良多,自觉大有收获,或许此次回去闭关,便能突破一阶中品了。”

  他这话倒并非完全奉承,陈顺安在炼水之法上的见解,确有独到之处,令他们茅塞顿开。

  魔相狱中,陈顺安面对一众炼师的恭维,神情平静,无怒无喜。

  他只是一挥袖,半拢云霞从天而落,将池中所炼灵水一并慑来,随着乒乒乓乓,好似玉石相交的脆响。

  这满池灵水最终净化成三两滴晶莹剔透的符水,收入玉瓶之中。

  其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迟滞,法力运用精妙至极。

  他回过身,面对眼前或惊叹、或感慨、或自惭形秽的炼师们,微微颔首:“诸位谬赞了,炼水之途博大精深,陈某也不过只是迈出小小一步,不值一晒。”

  那些炼师闻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有人则暗自腹诽。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名为李玄机,是太玄芝灵峰中一阶炼师中的翘楚,平日里心高气傲,此刻却也按捺不住。

  他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陈师兄此言差矣。敢问那‘玉凝清露’之法,可否再为我等解惑一二?方才那凝水之术,看似寻常,实则内蕴乾坤,老道我苦思不得其精要。”

  他眼中满是求知欲,全然忘了方才的恭维之词。

  旁边的胖炼师则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陈道友,那‘抽火去晦’的炼法,您方才演示时,灵炁流转如活物,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下愚钝,只窥得皮毛,可否再……再点拨一二?”

  他眼中泛着精光,全然是一副追逐技艺的狂热模样。

  就连那方才还一本正经的中年修士,此刻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陈顺安面对众人的追问,倒是并未过多藏拙,适当解惑一二,便足以引得在场炼师面露思索之色,似有所悟。

  却是最近,陈顺安‘几能’炼制出上品玉液符水的消息,在鳌山道院不胫而走,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满院的一阶炼师更是闻风而动,齐齐前来拜问祝贺。

  无他。

  若是陈顺安能将‘几能’这两个字去掉,真正炼制出上品的玉液符水,那便可跻身二阶炼师之流。

  此等地位,甚至堪比【玄光】修士,足以成为太玄芝灵峰乃至鳌山道院的香饽饽。

  而看样子,陈顺安似乎在水炼之法上颇有天赋,眼瞅着成为二阶炼师也是水到渠成的功夫。

  这让那些在炼师一道上蹉跎半生的一阶炼师们,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对陈顺安天赋的羡慕,也有对自己前途的茫然。

  一时之间,虽然有的仙家察觉到陈顺安竟已是【采炁】后期修为,但也都只是略作惊讶,转而便将注意力具体到他的水炼之法上。

  【采炁】后期,固然不凡,可终究还在【采炁】境。

  毕竟相较于上境玄光需要器成上等,术定枢纽,更要辅以天时地利人和,所能成者,十之一二不同。

  水炼之法更具有确定性,抛开有些吃天赋、耗资源外,想破境上境要稍微简单些。

  一旦成为二阶炼师,其在宗门中的地位,甚至比寻常【玄光】初期修士更加稳固和受人尊重。

  因为二阶炼师,意味着能够炼制出更多珍贵的丹药、符水,直接关系到宗门的底蕴与发展。

  鳌山道院不缺玄光修士,但缺二阶炼师。

  而之所以这道消息不胫而走,来源不是旁人,正是那张虚灵。

  自张虚灵奉宗门之令前往斗法前线,又被鳌铭道子‘物尽其用’,丢去揭榜追杀恶伽罗后。

  张虚灵就杀疯了。

  巡狩八百里公馆一应魔事,涤荡妖氛,肃清不轨,凡左道邪修、妖魔鬼怪、妄作祸乱之辈,只要见之、遇之、听之,皆诛之以道院之威!

  杀人,或被杀。

  追杀,或被追杀。

  那十六营马,四蛟八将,硬生生被他杀光了六大营马,三蛟五将!

  整个前线,都弥漫着一股血腥而又令人振奋的气息。

  赤精大圣多日不曾现身,恶伽罗乍然一现,也是神色匆匆,须臾不见。

  显然,张虚灵的狂猛攻势,已然让这些散修劫修感受到了威胁,甚至不得不选择避让锋芒。

  而张虚灵本人更是伤痕累累,每一次在众人面前现身,都是气息奄奄,大口呕血,似乎下一刻便会暴毙的模样。

  他那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却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我虽负道伤,但也当运正气为甲兵,使尔等魍魉无逃,妖邪灭迹,护圣朝百姓!”

  “我张某虽只区区一不成之躯,但得师门栽培,同门提携,又有陈顺安师弟赠与珍贵玉液符水,肉白骨,生断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我张虚灵,忠于宗门,忠于朝廷,更忠于圣朝……斗法之事,死不足惜!”

  张虚灵败尽诸敌,反杀追杀来犯,一口锐气贯长虹,其声赫赫,端得是斗射寰宇,至诚至忠!

  他以一己之力,在前线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后消息传来,京畿震动,许多修士闻之色变。

  这等悍不畏死的行为,简直是圣朝修行界的一股清流。

  此等壮举、此等忠心,不仅鳌山道院的太玄真人垂下目光,公开表示,若是张虚灵此次由死向生,再次突破无望,他会亲自出手护其本灵转世投胎,再为他破开胎中之谜,重新接引回鳌山道院。

  就连福寿寺的班禅,官居驻京呼图克图,有驻藏活佛之称的‘绛白央’,都朝其抛出橄榄枝,说愿开天门,为他灌顶,渡他入密宗,赐下比丘(玄光)之位。

  绛白央虽只是【道基】真人,但代替密宗驻锡京城,其位在诸王之上,见皇帝不拜,赐金印、黄轿,非寻常仙官可比。

  他的言语,足以让任何一位修士动容。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怀疑张虚灵是否包藏祸心,另有所图。

  但论迹不论心,大家都为他的举动感到吃惊。

  那股近乎玉石俱焚的疯劲儿,让许多自诩正道、心存算计的修士,都有些嘀咕。

  莫非张虚灵这老阴货,真的在死生之间,看到大恐惧,导致心性大变?

  这还是他张虚灵吗?!

  而陈顺安也麻了。

  你张虚灵在前线高歌进取,浴血奋战就罢了。

  踏马的说我作甚?!

  我赠你玉液符水,那是看在我等交情上,你怎么反而还欺负起老实人来了?

  陈顺安感到一阵无奈。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虚灵饱经追杀,屡次陷入必死之局,却偏偏逢凶化吉,硬生生趟出一条生路出来。

  每一次都似乎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暴毙死亡,但偏偏就在那里大喘气,就是死不了。这种诡异的生命力,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

  而现在,似乎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仰仗接近上品的玉液符水,硬生生将其吊住性命。

  而且不仅如此,有了玉液符水,众人便不禁浮想联翩,或许张虚灵还有其他续命的宝物。

  毕竟,他出身鳌山道院,这三十六上宗,有再多稀奇古怪的宝物也不足为奇。

  而张虚灵这边倒是有解释了,却把陈顺安不经意间推到了‘崭露头角’的境况。

  “还是陈某这人太老实,太重情了……”

  陈顺安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陈顺安倒是不觉多少恼怒,反而对张虚灵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此子类我!

  陈顺安心中暗叹。

  毕竟若是易地而处,不管自己究竟有何底牌,是何原因才如此‘难杀’,他也定会毫不犹豫推出一个挡箭牌来解释。

  在这个长白圣朝,小坑不算坑。

  片刻后,陈顺安目送一众炼师离去,他这才身形一晃,回到洞府之中,看了章升一眼,轻声问道,

  “张师兄近况如何?可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微光。

  章升前段时间奉陈顺安之命,以大渎龙君庙祝的身份行走武清县诸地,暗中推动大渎龙君香火传播事宜。

  与地方官府沟通,立庙塑像,扶持人间话事者。

  前几日才匆匆返回,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草寒师叔最近并无消息,自上次灭杀恶伽罗一应明子明妃后,便销声匿迹,无人得知他的下落。”

  章升施了一礼,恭敬回道。

  陈顺安点了点头,示意章升退下。

  没消息就好,没消息就好……

  三日后,陈顺安正盘腿于洞府之中,闭眼修行。

  洞府之外,那万万里之广的天阙之上,忽有无匹锋芒掠来,紫气缭绕,大放光明。

  这异象,瞬间打破了魔相狱的宁静,引得无数修士抬头观望。

  章升不知其意,当即被这股威压吓得匍匐在地,双股颤颤。

  他不过【采炁】初期实力,面对这般凌厉的锋芒,根本无法抵挡,只觉得魂魄都要被这股气势撕裂。

  而陈顺安走出一瞧。便得知是师尊【银汉乘槎客】召见,要他又去闯阵。

  只是……

  “看模样,师尊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起床气?”

  陈顺安心中嘀咕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这位师尊,脾气向来古怪,喜怒无常,行事无法常理预之。

  陈顺安当即脚踩遁光,飞上高天,融入紫气,径直朝鳌山楼去了。

  直到锋芒消散,紫气不再,章升这才如释重负,大口喘气。

  遁光破空,化作一道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

  陈顺安径直穿过鳌山楼外的重重禁制,那些禁制在他眼中,仿佛透明一般,没有丝毫阻碍。

  途中不乏仙人遁光,更有几位隶属主峰的鳌姓玄光高功,但看到陈顺安时,却是脸色不变,视之为空气,好似不曾看到他一般,径直从他身边掠过。

  不多时,陈顺安来到鳌山楼地底深处,那火室洞府之外。

  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皱眉。

  “弟子拜见师尊。”陈顺安作揖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少说废话,直接开打吧。”

  一个粗犷而不耐烦的声音自石门后面传出,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看得出来【银汉乘槎客】的火气很重。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谁惹了这老家伙?”

  陈顺安心中纳闷,脸上表情不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好奇。

  他一步踏出,便是天旋地转,又入了【白庐元磁诛魔大阵】之中。

  苍茫虚空,不知边际,被薄薄青雾笼罩。

  而在陈顺安刚进入这诛魔大阵,他只见眼前虚空乍起涟漪,镇守第六关的那柄惊世剑丸再次出现。

  青碧湛然,一点寒芒闪烁!

  还未杀来,光是处于原地,便与虚空碰撞,发出尖锐嘶鸣,好似一颗极为凝练星辰为胚胎的精铁,带着无与伦比的神意。

  这剑丸散发出的气息,比上次更加凌厉,更加强大。

  “这枚剑丸又变强了……”

  陈顺安似有所悟,心中惊诧。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银汉乘槎客火气这么重的原因,跟这枚剑丸有着不小的干系。

  再联想起此等惊世剑丸,哪怕放在长白圣朝也为数不多,且跟主流修炼之法违背,恐怕大概率出自于那白庐秘境。

  所以陈顺安心中倒是浮现一个猜想。

  压下心中思绪,陈顺安目光沉凝,体内法力狂涌,气血喷薄。

  许是察觉到陈顺安气息变化,那惊世剑丸骤然出手,消失于原地。

  动若惊雷,快得让人肉眼难以捕捉。

  峥……

  一道璀璨剑光于陈顺安头顶乍现。

  那剑光如同天外飞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大地震颤,满空似有风龙搅动。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轰鸣。

  这枚青色剑丸,刹那间竟分化出千百道寒光,绚烂如花,顷刻绽放。每一道寒光都带着锋锐无匹的杀意,足以洞穿金石。

  更是疯狂地旋转、纠缠、碰撞,由内向外迅速扩张,好似要充沛天地,让整个虚空都成为剑芒海洋。

  此剑之下,【采炁】修士绝无幸存的道理。

  而陈顺安的身影也被这白茫茫一片剑芒给彻底笼罩。

  他的身影,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这剑海吞噬。

  ……

  与此同时,白庐秘境,镇魔塔外。

  此时的镇魔塔较之一月之前,要更加热闹几分,几乎谈得上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一眼望去,竟有数十【采炁】修士。

  而此时,除了乾宁修士,就连一些长白圣朝的仙家,都热情谄媚地簇拥在陈长生身旁。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谄笑,言语之间尽是奉承。

  “陈公子慧眼识珠,挑选的剑奴竟有如此剑道之资质,连斩数次魔头!”

  一名身着古朴道袍的圣朝修士,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谄媚得令人作呕。

  “那镇魔塔下镇压的百欲神君之残念,必定被公子伏法,届时,不怕峨眉山不俯首称臣,献出机缘!”

  另一名修士紧随其后。

  “没错,来日还请陈公子多多提携小修。小修孺慕乾宁国化,心向往之,往日只是苦无门路,今个儿得乾宁使团抵圣,真就是久旱逢甘霖。”

  “陈公子,您也姓陈,我也姓陈,说不定千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呢。”

  道道声音传来,不乏圣朝的仙家,一副卖国贼的模样,不加掩饰,极尽恭维之状。

  见此,陈长生面上淡然,心中却泛起几许波澜,不免有些自满。

  很显然,这些人的奉承,让他感到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毕竟他虽是此次乾宁使团副使陈抟的玄孙,位列乾宁国十大甲子第五,但在他上面,可还有两人呢。

  裴翊。

  陈修杰。

  两人皆是采炁圆满的境界,一身法力道行打磨到完美无缺。

  尤其是甲子第一的裴翊,更有在【玄光】高功手下逃命的战果。

  若非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都想借助出使圣朝,双方斗法独占鳌头后的气运加身之利,来夯实道基、拓宽气运,携滚滚风雷之势摘得玄光。

  否则早就在乾宁国中突破上境了。

  陈长生虽然自视清高,向来看不起旁人,但也知道自己的轻重底细。

  不过【采炁】后期修为,距离术法圆满、法器如臂指使的境界,还稍差一线。

  而这一线,便胜过天!

  不过好在他还年轻,而且若是借这次白庐秘境的机会,夺得压轴的机缘,且勘破峨眉派的隐秘,说不定能弯道超车,先一步突破【玄光】。

  毕竟,虽然此时在镇魔塔中,除魔闯阵的是他刚买的剑奴。

  但他可是那剑奴的主人,剑奴所得自然也归他这主人所有。

  天经地义!!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剑奴的努力和收获,都是为了给他铺路。

  “长白妖朝,真乃我一飞冲天的蛰伏宝地,什么鳌山道院狗屁上宗,亦是如精进之资粮!”

  “我陈长生,才是采炁第一人,当独占鳌头,飨食气运,第一个……破境玄光!”

  陈长生极度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