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陈顺安,我要定了!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066 字
白满楼缓缓抬起头。
纵然发丝掩面,尘土沾衣,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剑气星河在无声流转、生灭。
“我不要符钱,亦不需法器丹药。”
白满楼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只需应我一事,秘境之中,若有所得,凡与剑道相关之物,我有优先挑选之权。”
此言一出,陈长生身后几名作扈从打扮的修士顿时面色一沉,眼中射出厉色。
“放肆!”
“狂妄之徒!可知你面前站着的,是何等人物?”
“大人,只需您示下,属下立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拿下,叫他知晓我乾宁法度!”
几人斥责之声骤起,灵压微放,引得附近几个剑奴惶恐伏低。
陈长生却摆了摆手,面上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兴味,
“无妨。”
他止住扈从,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满楼,
“有才之士,提些要求并不过分。你身负天生剑骨,确有可能在秘境中得上古剑丸,乃至剑仙的传承青睐……”
他话音未落,忽地抬手,向空中虚虚一招。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啼鸣撕裂孤岛上空的压抑,只见一点彩影自云端疾速坠下,稳稳落在陈长生抬起的手臂上。
那竟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鸽子,羽毛绚丽如七彩锦缎,在暮色中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尤其一双眼睛,竟是罕见的重瞳,幽深似能窥见幽冥。
陈长生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几颗晶莹如玉的蚕子,那彩鸽轻啄食下,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
他逗弄着爱鸽,这才继续对白满楼说,
“…所以,我也不瞒你。让你优先挑选可以,但我这‘锦霄’需跟着你。”
他指了指臂上神骏的彩鸽,“它颇通灵性,眼能观气,可助你寻觅机缘,当然,也能让我知晓你所遇所得,若有异心,它便会啄食你的心脏而去,你看如何?”
并非陈长生不想给这些剑奴打下奴役禁制、剥离魂火、神魂。
而是白庐秘境那些剑种们,信奉剑心赤诚之道,所以留下的传承考验,也格外要求考验者剑心通明。
也就是不受外物所累。
一旦察觉受考验者神魂不全、魂火被夺,便是自毁机缘,也不会将传承留于剑意不纯之人!
白满楼听罢,面色不变,却抬手一指身旁蹲着的红五爷,
“可。但,这是我的兄弟。买我,须连他一同买下。”
“你这厮,安敢蹬鼻子上脸,贪得无厌!”
一名扈从再也按捺不住,怒喝出声,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其余几人也怒目而视,灵压隐隐连成一片,向白满楼压去。
“好了。”
陈长生声音微提,虽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可让人小觑了我乾宁气度。”
他目光转向那蹲在地上、一副老实巴交农夫相的红五爷,略一感应,见其气息不过初入【采炁】的模样,衣衫陈旧,便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可。便一同跟上吧。”
红五爷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底暗骂,
“格老子的,老子红五爷纵横半生,今日竟成了买一送一的搭头?这他娘叫什么事!”
陈长生既已谈妥,便不再耽搁,对魏青梧等人再一拱手,
“魏道友,秘境之中,再会。”
言罢,他带着几名扈从,以及新收的剑奴白满楼、红五爷,转身朝那剑冢裂痕行去。
随着几人进入秘境。
一声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的、贯穿神魂的磅礴剑鸣,轰然自那百丈剑冢裂痕深处爆发!
冢体之上,堆积如山的万千残剑、断刃、锈蚀剑柄,齐齐剧烈震颤!
簌簌尘埃与锈片剥落,露出其下历经多年风霜仍不掩锋锐的凛冽寒光!
剑冢周围的灰白雾霭如沸水般翻腾滚动。
海面应声掀起十数丈高的黑色狂涛,狠狠拍击在礁岩上,粉碎成漫天白沫。
岛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上衣袍皆被无形的气浪鼓荡得猎猎作响。
但凡身上佩有长剑者,鞘中之剑无不自发颤鸣,似在敬畏,又似在呼应那冢中沉睡的古老剑意。
然而,面对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岛上绝大多数修士却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该吆喝的继续吆喝,该还价的继续还价,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被剑鸣震得发痒的耳朵。
无他,自这白庐秘境入口间歇性开启以来,这般景象,几乎每日都要见上几回。
初时或许震撼惊惧,见得多了,便也麻木了。
陈长生一行人的身影,没入那翻涌的灰白雾霭,消失不见。
踏入前,红五爷最后回望了一眼天际。
大运河尽头,启明星刚刚升起,冰冷熹微的光映在他眼底。
他心中暗叹.
“也不知,顺安兄身在何方。此次不能与之并肩作战,真乃生平憾事也。”
魏青梧见陈长生几人进入秘境,也不再等待,对身后众人道:“走!”
……
……
同一时刻,剑冢外水域,使船。
陈抟一袭素白锦袍,腰束蟠螭玉带,静静立于船舷。
剑冢开启,涟漪异象传来。
陈抟目光平静,无怒无喜。
“鳌山道院,又送进来一批炮灰。”
他身后阴影中,船舱内又出一人,作武士打扮,额系白色钵卷,腰间双刀一长一短。
“藤原佐介,你觉得此次【采炁】弟子们的斗剑,我乾宁国可否压圣朝一头?”陈抟淡淡道。
“嗨依!”
藤原佐介躬身,“长生乃天之骄子,更乃上人您的玄孙,此番秘境之争,定能扬我国威!”
“区区圣朝修士,依我看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陈抟不置可否,但眼底依旧掠过一丝笑意。
他之所以把藤原佐介这条狗带在身边,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咬人有多疼。
而是藤原佐介这些邪马台国的国人竟比他们乾宁人,更加痛恨长白圣朝。
或许是跟千年前,邪马台国本就受中原奴役,被视为藩邦的缘故。
让邪马台国从上到下,所有国民都心智扭曲,既畏惧中原,又痛恨中原,更想成为中原。
陈抟转而问道:“事情办妥了?”
藤原佐介低声回道,
“谢仇已答应在望秋山库存的后勤物资中,掺入芙蓉膏火。三日前第一批毒丹已送入秘境,由‘影蛇’负责分发。”
“不够。”
陈抟摇头,“我要的不是几个修士沉迷,而是……整个圣朝年轻一辈的修士,全军覆没,无膏火不欢!”
他走到舷窗边,望向白庐秘境方向,眼露厉色,
“只可惜,那些白山人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去年竟让那啯噜会坏了好事,断了武清县的膏火航运!还有那个唤作陈顺安的人,居然从中作梗……”
说到这,陈抟似乎记起了什么,道,
“你可看到那陈顺安的踪影?若他出现于大运河,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陈抟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道,
“陈顺安修炼的《金丹宝鉴》本就隶属我龙虎金丹道统,对应【光始电】、【戴胜降】两法脉,若是能将此人点化,驯服归顺我乾宁朝,定可为那两位【金丹】真人托举法脉,增强天纲威能,说不定可助我乾宁加速反攻长白圣朝!”
《金丹宝鉴》的创造者,许逊真君早年间便离开【净明真境洞天】远赴归墟海,论时间,还要发生在白山人入关之前。
而许逊真君,先后得道于兰公、谌母。
而这两位大神,皆是龙虎金丹道统的先神,尤其是后者,谌母更传言乃传说中的【上清元君西华圣母】的转世之身!
西华圣母,感斗中玉符之隐,上居西华谅光宫,掌元始图书之府,乃龙虎金丹道统三大女神之一。
自然,跟脚出生如此得天独厚的许逊真君,他所留下的法门,备受多方重视。
甚至前朝发生过数次,为了染指这门法诀,不惜掀起宗门道统之斗,正邪卫道之战。
只可惜,最终人们无奈发现,这门《金丹宝鉴》的修行门槛极为古怪。
不是高。
门槛高众人皆有预料,且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骄仙苗,培养个数十茬,总能找到适合修行《金丹宝鉴》之人。
而是,这门法诀的修行门槛,极为古怪。
需于还未吐纳灵气之前,便达成擒拿六贼,精、气、神三关圆满的要求,还得凝聚便是【采炁】、乃至玄光修士都不一定拥有的元神!
等于想修炼这门法诀,得提前拥有修炼者的神通、位格;可是你不修炼,便没法拥有对应的圆满无漏之体。
等于卡在一个死循环了。
直到……
【曲蟮幽晦道祖】的出现,发下大宏愿,重创修行路,逆转天理,托举出一道【龙门天纲】来。
于是,武道便出现了!
也就有了不修仙途,吐纳灵气,也可拥有浑圆躯体,元神出窍的可能。
也就是,武道宗师!
所以,不仅是长白圣朝的各个道院在争武道宗师。
乾宁国,乃至其他道统、界天,也在争武道宗师!
只是,目的各不相同罢了。
此刻,
藤原佐介闻言,面露奇怪之色,吞吞吐吐半晌,这才有些无奈道,
“回上人,那陈顺安一直龟缩于鳌山道院之中,据谢仇所说,陈顺安为了避开前线斗法,更是主动申请调任至魔相狱炼制符水……”
江风冷峭,水面凝着一层薄薄寒烟。
远岸枯苇垂折,鸦影掠波而过,叫声也冻得喑哑。
藤原佐介看了陈抟一眼,小心翼翼道,
“小的估计,就算是天塌下来,那个陈顺安,大概率也不会离开鳌山道院,就算出来了,也顶多回武清县,绝不会踏入大运河半步!”
陈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之色,继而面无表情道,
“好,很好……”
“避死延生乌龟洞,长生不老王八天,陈顺安这厮,倒是王八成精!”
“传我法旨,想尽一切办法,或者从陈顺安身边之人下手,逼他现身!”
“陈顺安,我陈抟,点化定了!”
……
……
踏入白庐秘境的瞬间,便是天旋地转。
秦紫霞只觉周身被无数细密剑气包裹。
并非攻击,而是某种浸润神魂的剑意洗礼。
眼前光影错乱,恍惚间似看见重重幻象,有云海仙宫崩毁,万千剑修御剑赴死,一名紫袍道人仰天长笑,掌心一枚紫色剑丸炸裂如星……
待视野再度清晰时,她和朱真等人已站在一片荒芜戈壁之上。
天空是永夜般的深紫色,无星无月。
唯有极远处天际悬着一轮惨白光环,洒下冰冷辉光。
大地龟裂,裂缝中不时喷涌出炽白地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剑压”。
秦紫霞每呼吸一次,都觉肺腑被细针攒刺。
丹田内法力运转滞涩,仿佛有无形重物镇在灵台。
她勉强抬眼望去,只见戈壁尽头,残破的宫阙废墟如巨兽骸骨匍匐在地,无数断剑斜插焦土,剑柄上系着的残破丝绦在热风中飘摇如招魂幡。
峨眉白庐派,宗门遗址。
而在这遗址之上,倒是有一座崭新的的建筑宫殿群,,不时有剑光掠过。
“此地便是白庐秘境,我等身处之地,唤作焚剑荒原’。”
魏青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凝重,
“跟紧我,直接前往峨眉白庐派即可。莫要触碰任何插地的残剑,那皆是当年战死剑修的遗冢,触之必遭剑意反噬。”
他话音未落,戈壁另一端忽然传来凄厉惨叫!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百丈外,一名散修不慎踩中半掩沙土的一截剑柄。
刹那间,剑柄炸裂,迸出千百道赤红剑气,如活物般钻入那散修七窍。
不过三息,那人便浑身抽搐倒地,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剑形,最终“嘭”地一声——
爆散成一地血肉碎末,唯有一枚染血的下品法器滚落沙中。
朱真脸色凝重,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法剑。
秦紫霞攥紧袖中丹药瓶,眸光闪烁。
就在此时,荒原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魏青梧瞳孔骤缩:“是林锦瑟的‘漱玉剑音’!她在与人交手!快!”
众人驾起遁光疾驰。越过三座焦黑山丘后,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