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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3 节

第323章 地核幽渊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011 字

  陈顺安转念想到伏牛水泽那边。

  有单通天泼墨扎纸,提供建材,又带着刘青衣、豚蒙子等人打灰。

  镇守海眼的宫殿可谓是拔地而起,日新月异,眼瞅着就要封顶了。

  这般一来,距进章巨宝库中挑选宝贝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毕竟那章巨来历神秘、跟脚颇大,能在暗涛汹涌的武清县,独占海眼,说不准还能跟十大【道统】扯上关系。

  它的宝库,陈顺安早就眼馋多日。

  虽然,修建宫殿、打灰的是单通天等人。

  但他们已经付出了辛苦,成果自然该陈顺安享用才是。

  此时,

  陈顺安心神一动,两滴【下弦盈缩重水】当即飞出,好似灵珠一般在他面前翻涌乱滚,到处飞窜。

  而【下弦盈缩重水】所到之处,更是光亮大放,映得满室熠熠生辉,有各种如流萤般的七色彩光,朝四面八方而去。

  倒不是说这些光华乃这【下弦盈缩重水】所产,而是由于其质地沉凝,压垮万象的本质。

  所过之处就如蛮牛过境。将其余灵炁纷纷压塌,故此才作逃窜逸散之状。

  “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下有太阳炁,伏蒸须臾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

  此时,陈顺安暗运《三五清源炼形法》,以‘内舍意念,外舍万缘,真空炼形’十二字纲领为基,缓缓摄取面前重水之精粹。

  此重水可祭炼作法宝,也可做法术道参所用,却无法直接提升仙道境界。

  但对于陈顺安来说,却可作中和那一点如露如电之阳的离中阴。

  甚至论效果,还胜过不少太阴、少阴、阴浊等灵炁。

  于是几个周天下来,面前漂浮的这滴重水,稀薄透明,几不可见。

  而陈顺安体表的神纹禁制,竟也带上几缕深沉之意。

  练就【清源玄体】,那采第一缕大日所得的紫气,自然至关重要。

  此气,甚至说一句乃世间第一大显也毫不为过。

  可这采紫气的过程也并不轻松。

  乃是以神魂为牵引,面日而坐,探入杳杳虚空所得。

  期间会经历烈油烹煮,火烧身心之苦不说,还格外讲究一个时辰地利。

  所以按《三五清源炼形法》中记载,强烈建议修此法门者,离开大千世界,前往归墟。

  甚至身临大日,直面明阳本身,借此修行。

  那修行的速度可真是一日千里,只需坚持个百十年,必定修成五转玄体,清源圆满,肉身成圣,万劫不坏。

  不过每当陈顺安念到此处,心底都忍不住大骂几句。

  还身临明阳,坚持个百十年?

  恐怕便是【金丹】真君,都早就化作灰灰了。

  的确,要么成功,要么成仁,说的也没错。

  半日后。

  两滴【下弦盈缩重水】彻底耗尽。

  而陈顺安内观练形进度,不过朝一转中期。迈出了相对而言比较明显的一步罢了。

  或许再来个百余滴,便可帮助陈顺安修至一转中期了。

  “百余滴【下弦盈缩重水】,单论价格,恐怕都得千余枚符钱了,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雷家三兄弟变卖资产,辛苦数月,也不过得了七八滴重水。”

  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目芒,继而摇了摇头,收住功行。

  也就是陈顺安暂停修行之时。

  一道由清露霞光凝聚的千纸鹤。悄然在窗外浮现。

  陈顺安念头一动,千纸鹤倏然崩解,一道声音在陈顺安耳边响起。

  “不仙道友有礼了,在下王承禄,还请道友移步,于永定河堤坝一叙。”

  来了。

  陈顺安心中暗忖。

  他遁光一闪,便离开醉云楼。

  “阿弥没有头发。”

  一声古怪的佛号传来,佛道的身影出现于陈顺安身边。

  小沙弥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陈顺安一眼,朝他默默点头。

  而见到佛道,陈顺安顿时安全感十足,也朝他微微拱手。

  两人架起遁光,便朝大坝而去。

  ……

  ……

  哪怕已是寒冬腊月,永定河的江面并未全封。

  当中一脉水流犹自吞吐着碎冰,两岸却结了厚厚的白。

  王承禄挑选的这处堤坝,颇为热闹。

  麻石条垒得极敦实,如今成了临时的年市。

  卖门神桃符的、卖绒花爆竹的、支着油锅炸巧果麻花的。

  一摊挨着一摊,人语喧腾,呵出的白气与各色摊子的炊烟搅在一处,隔着老远便能闻见一股子混着油脂、糖稀和硝石的年味儿。

  “不仙道友觉得这些凡人活得如何?”

  临江的面摊上,陈顺安、王承禄两人于桌对坐。

  王承禄头戴瓜皮小帽,打扮像个富家翁,只一双眼清亮得不像话,正用竹筷细致地拨开鲥鱼鳞下最腴润的那点肉。

  不远处,有钓鱼佬在冬钓,佛道一脸认真的蹲在钓鱼佬旁边,看他钓鱼。

  面对王承禄的询问,陈顺安目光微敛,神色有些疏淡,不咸不淡道,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知足常乐罢了。”

  永定河上,有几只乌篷船还在慢悠悠地摆渡。

  船夫戴着破旧的毡帽,嘴一张就哈出冷气,正哼哧哼哧摆桨带人过河。

  也有那家境殷实、附庸风雅的,租了稍大的画舫游江,舱里笼着炭盆,依稀能看见锦衣的轮廓与婢女的身影。

  众生相,喜怒哀乐各不相同。

  望着坝下熙攘的人群,王承禄只轻轻一笑,

  “什么才算知足常乐?对于凡人来说是盼头。盼冬去春来,盼五谷丰登,盼离散团聚。他们修为全无,寿数短暂,故而这点盼头,才支撑起了他们的一生。”

  “而对于咱们仙家来说,说到底,也是盼头,盼着大道,盼着长生逍遥,盼着证道金丹。”

  说到这,王承禄转过头来看向陈顺安,语气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天有时而清,地有时而陷,山有时而坍,海有时而竭。唯道成之后,可乘飞龙,驾紫雾,翔天外,逍遥太虚,数不得而限之,命不得而拘之。”

  “可想到这道成之境,天下万万修士又有几人?”

  陈顺安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平静道。

  “陈某今日前来可不是听王大使伤春悲秋的,有什么话请如实道来。”

  王承禄点了点头,看着陈顺安,认真道,

  “我盼着不仙道友早些离开景州。”

  “那要看王大使的诚意了。”

  陈顺安轻轻一笑。

  王承禄师承【玄光】上修,外派至景州,也是来镀金的。

  一旦王承禄修至【玄光】境界,便是一峰长老级的人物。

  所以到王承禄这一步,陈顺安便不准备继续查了。

  就怕再查,就查出庞然大物出来。

  稽查稽查,查得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只是宗门任务嘛!

  只是,属扒皮的陈顺安自然要想方设法,多捞点好处。

  “呵呵……”

  王承禄咽下鱼肉,啜了口温热的黄酒,转而说道,

  “不仙道友出身武清县,想来也知道通州大运河的龙王闸下,伏牛水泽中,藏着一处海眼吧?”

  陈顺安目光转回,微微颔首。

  王承禄继续说道,

  “那海眼水脉曲折,暗通界外,非地理之海外,乃法则迥异、灵炁混沌之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王承禄语气幽幽:“我长白圣朝,以萨满天纲统御寰宇,逼得诸般法脉纷纷败走,这个败走,可不是指他们去了其他州陆。”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这片大千世界,而是于洞天、中小千世界中繁衍生息!”

  陈顺安此刻闻言,面露讶然之色。

  这一信息,他倒是不曾耳闻过。

  “怪不得,乾宁使团航行如此缓慢,感情也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还在归墟海中,界宇缝隙中艰难飞驰呢?”

  陈顺安暗暗点头。

  “而其实,我圣朝京畿,泃河、潮白河、永定河、北运河、巨马河五河之中,其实都藏有夺尽天地之机,摄取水中之精的奇地险隘!”

  王承禄顿了顿,抬手,虚指永定河某个方向。

  “永定河故道深处,有一处险隘,唤作【地核幽渊】。”

  “幽渊?”

  “正是。非寻常水渊,乃大地裂痕,极深,阴寒重煞凝若实质。”

  王承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谁也不知【地核幽渊】的尽头在哪,哪怕经过无数年来,一众修士前赴后继的探索,也不过划分出九层渊,我等采炁修士,最多只能下至第三层。”

  “此层地渊开始,便有种种重水,乃淬炼法宝、修炼某些阴寒神通的无上灵材。”

  “我还听说,曾有【金丹】真君活着下至九层渊,最终却死着走了出来。”

  “死着走了出来?”

  陈顺安闻言,目露诧异之色。

  活就是活,死就是死,死了还能走着出来?

  王承禄摇头。

  “对此,我便不甚知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地核幽渊】中定然藏着让【金丹】真君也心动的惊世机缘。”

  王承禄放下筷子,直视陈顺安:“王某不才,于阵法一道略有钻研,恰巧得了前人一份残缺的幽渊路径图。不仙道友你若是不嫌弃,他日我等不妨一同联手,探寻幽渊。”

  世间竟还有这等奇地险隘。

  也不知另外三河的奇地,又是何等玄妙。

  陈顺安静默片刻,隔壁摊子卖糖瓜的吆喝声格外嘹亮。

  “那王大使可曾去过幽渊?”

  “不曾。实力低微,王某计划大限将至,或者修成【玄光】境界再说。”

  王承禄呵呵一笑,重新靠回椅背,替陈顺安斟满酒杯。

  “景州四家的那点腌臜事,早是过眼云烟。其后人如今不过是些挣扎于蝇头小利的【开脉】下修。偶有不法,自有圣朝王法管束。”

  “道友仙道长青,何必为此等微末旧事,徒耗心神,甚或……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话说到此,已是挑明。

  以探索幽渊的机缘为邀,示意陈顺安放手。

  面摊里,只有锅中汤汁翻滚的细微声响。

  陈顺安思忖半晌,抬眼,忽而面露热情笑意,

  “机缘难得。那四家之事,既已时过境迁,便罢了。”

  王承禄脸上笑容舒展,如同春风化开冰面,

  “道友明智。”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并非金玉,而是一块乌沉沉的木牌,触手温凉,正面阴刻着扭曲的水波纹路,中心一点凹陷,似有幽光内蕴。

  “此乃以幽渊第一层中,独有的甘琉木所制的信符,凭此可在特定时辰感应幽渊入口煞气波动。届时,王某自会以此符为引,与道友相约。”

  陈顺安接过木牌,入手沉甸,一股隐晦的阴寒之气萦绕不散。

  他点点头,将其收入袖中。

  “如此,便说定了。”王承禄举杯。

  陈顺安亦举杯相迎。

  片刻后,陈顺安起身。

  “今日多谢款待,年关事杂,先行一步。”

  王承禄拱手还礼:“道友慢行。”

  ……

  ……

  看着陈顺安的遁光消失于天际,王承禄也缓缓起身,走下堤坝。

  就在他即将融入浩荡人群之前,心血来潮,心头骤然一动。

  “奇怪,冥冥所感,自己似乎成功化解了一宗杀劫?”

  “那陈顺安背后虽有红瑶夫人当靠山,可我王某背后也是有玄光上修的,再加之我之实力可是远胜于他,岂会因他而生杀劫?”

  王承禄表情古怪,抬头望天。

  只见得天空地迥,一碧无垠,一轮大日高悬,照耀得上下如金。

  “这么说来,我主动服软,还做对了?”

  ……

  ……

  转眼三日过去,陈顺安、秦紫霞、佛道等人早已离开景州地界。

  本按理说,若是陈顺安放开遁术,拽开手脚,顶多半日功夫便可返回通州鳌山道院。

  可秦紫霞这小妮子古灵精怪,各种找借口,要跟陈顺安于大雪之中漫步山野,或于孤村驿站,赏花饮酒。

  期间还斩了几次妖,降了几次魔。

  陈顺安顿时体验到一种带孙女的烦心感觉。

  “顺安师兄,那姓王的在堤坝上跟你聊什么了?”

  “他没有威胁你吧?若是你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顺安师兄这副行头可真俊呐,可是哪位良家为你亲手缝制?可能让我摸摸?”

  “咦?顺安师兄,慢些走慢些走,你的遁光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