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百七十五章：恶神的真实

　　那是发生在洛基眷族的事情，在带着小艾丝去地下城的某次探险时，他们的成员遇到了来历不明生物的「袭击」，连带着的还有被找到的某些暗派阀的活动痕迹。

　　以此为线索，他们也是展开了一番调查的，不要小瞧顶尖眷族的底蕴，最终他们当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当然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哪怕是这样也依旧可以掩盖，毕竟所有事情和你本身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只是作为「中间者」协调而已，本该是不会发现你才对，但，那个少年带来了让你不得不露出马脚的变数。”

　　说到这里，洛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讥讽神色，对于擅长阴谋诡计的人来说这样的「变数」算是他们最痛恨的东西了吧，本该完美的计划因为这个的变数而失败什么的，简直是对他们这些策划者最大的的讽刺和侮辱了。

　　“大抗争事件中，感觉机会到来的你几乎派出了所有人，不止明面上支持那家伙的计划，暗地里的小动作其实也不小，只是没想你错估了希恩的实力，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不仅将事件差不多解决，还将你放出来所有能用的棋子差不多都击杀了。”

　　“因为这样，刚刚谋划了一半的你变成了「孤家寡人」，另一边的疯狂同样让你无法控制，最终不得不「亲自下场」，甚至采取这劣质的栽赃陷害手段......”

　　————

　　“不对，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在月光洒落的山间阳台上──

　　狄蜜特顾不得形象地激动呐喊。

　　赫尔墨斯见状却无动于衷，毫不留情地否定这个说法。

　　“！”

　　“狄蜜特。”

　　赫尔墨斯表现得十分冷静，却加重语气打断狄蜜特说话。

　　“拜托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我实在不想继续侮辱身为女神的你。”

　　狄蜜特在听见赫尔墨vI（一）起依弍紦飼⑷紦斯的最后通牒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强忍眼中的泪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终于，祂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并非为了袒护「幕后黑手」，才同意沦为代罪羔羊吧？”

　　“......”

　　“如果你们不是达成协议……就是你被对方威胁吧。”

　　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也是祂们内心笃定的结果。

　　赫尔墨斯走上前去，单膝跪地，伸手想要将其扶起，女神在明白大势已去之后，便放弃抵抗，带着沮丧从实招来。

　　“一切都怪我过于深究了……”

　　“..吆灵柒八罒旗事邬柳....”

　　“因为在某一天我发现那尊「神明」的态度有异，于是决定深入调查，但是都怪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自身实力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导致眷族被挟为人质。”

　　大概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了吧，狄蜜特搂住自己的肩膀，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残酷的事实，脸色惨白得令人于心不忍。

　　“暴露真容的天神说，若是不从就杀了我的孩子们，我起先严词拒绝，结果对方就那么直接杀了一人，在我被吓坏的时候，对方又杀了一个。当我出声制止时，又有一人被杀，在我掩面哭泣的瞬间，马上又一人惨死……”

　　狄蜜特语带哽咽地诉说着这段染血的记忆，这是对温柔的祂而言最大的酷刑了。

　　在拥有永恒生命的天神眼中，人类的确会不断重生到这个世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此刻的生命就不重要，就算乐观的认为彼此有朝一日能再次重逢──天神也不可能容许自己的眷族惨遭「屠杀」。

　　人的每一世倭淋尔亻尔医伞〇巴贰都是独一无二的——

　　更别提身为慈爱女神的狄蜜特，心肠太软的她更是难以承受这种事。

　　“那家伙证明自己有多么丧心病狂之后，便交代我什么事都不必做，也无须动手残害生命，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好……”

　　“......”

　　“非常的残酷，却又极为有理性，祂遵守约定，只要我安分守己，就不杀任何人。当我有任何诡异的举动，他就立刻取走孩子的性命，彻底断了我想反抗的念头……”

　　眷族背上的「神之恩惠」这种东西由于是神明基于将自身神血赋予眷属的缘故，所以主神能感应到眷属的存在，这成了限制狄蜜特最大的枷锁。

　　只要祂不惹事，「恩惠」的数量就不会减少。

　　可一旦有任何可疑的举动，诸如留下笔记与暗号，或是跟其他人接触，「恩惠」的数量就会立刻减少。

　　面对如此简单明快到近乎冷血的减法生活，狄蜜特身心俱疲，已经被折磨到近乎疯狂的边缘。

　　这一刻，累积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祂如同自暴自弃一般望向天空，坦言：

　　“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是──”

　　“──狄俄尼索斯。”

　　洛基果断地喊出对方的名字，眯着的双眼睁开，怒眼瞪视眼前的黑暗化身。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长袍底下传出一阵笑声，下个瞬间，那身长袍被一把脱掉。

　　黑紫相间的长袍缓缓飘落，脸上的面具掉在地面。

　　从中露出金色的头发，以及俊秀的容貌。

　　真实身份揭晓的「幕后黑^eɾ溜ԁ迩1鏾邻八贰·yue漪手」──狄俄尼索斯就站在那里。

　　“很有一套嘛，洛基，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看在洛基的眼中，男神的态度几乎与往常无异，脸上依旧挂着一张熟悉的笑容，平凡到仿佛日常生活中的一幕光景。

　　但是在此时此刻，那副模样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让洛基感到一阵反胃。

　　“你发现，不对，是被你识破，恭喜，看来想在你面前成功扮演一名『小丑』是绝无可能呢。”

　　狄俄尼索斯做出的第一个反应是拍手，他朝着洛基发出清脆响亮的鼓掌声。

　　从嘴里说出毫无保留的赞叹，仿佛打从心底给予对方赞赏。

　　但是这一切都对洛基没用，祂看出了祂的真实——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混浊，也没有一丝醉意，和在日常中看到的祂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展露于眼前的那张笑容以及言行，才是天神狄俄尼索斯的「本性」。

　　洛基杏眼圆睁，那双朱红色的眼中布满强烈的怒意。

　　“你这家伙，在我们面前故意表现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吧……！”

　　面对怒目相视的洛基，狄俄尼索斯只是轻轻一笑。

　　仿佛对女神的确认给予肯定，至此，另一个困惑得到了解答。

　　“为何祂能够在众神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这么长的时间，乃至如果不是此刻证据确凿，谁都无法将这件事情和祂联系在一起！！”

　　原因只有一个，狄俄囷　‎ 异a琦遛‎翼⑶‏陾鸸揪ƻ尼索斯并不是受人操控的醉鬼，而是透过喝醉来进行「自我催眠」。

　　他在大本营地底下的专用储藏库里，一边喝着神酒，一边对着自己倒映于杯中的眼睛轻声呢喃。

　　他说，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他说，自己是与洛基他们一起讨伐邪恶的天神。

　　于是，喝下「神酒」后醉醺醺的狄俄尼索斯，是真心认为自己是正义之神，称之为双重人格也行，这正是洛基等神迟迟怀疑不到祂身上的理由。

　　“嘻嘻嘻嘻嘻……！”

　　听到洛基证词的神明就这么态度「骤变」。

　　“什么嘛～…居然还是被看穿了～”

　　当狄俄尼索斯再次抬起头来，那张如贵公子般的优雅神情已不复存在，祂用手拨开浏海，露出一双既扭曲又杀气腾腾，与野兽无异的眼睛。

　　而且脸上还挂着无比残酷的冷笑，让祂那唯独天神才拥有的俏脸显得极其丑陋。

　　「连恶魔都望尘莫及」的这句形容，此刻简直就是为他而存在，形同剥下外皮般露出「本性」，喉头随着诡异的笑声不停抖动。

　　“别这样嘛，洛基～明明你对我一无所知，却把我看得如此透彻，可是会让人很不爽喔～？”

　　“......!!”

　　"没错！你说对了洛基！全都被你说对了！毕竟我自始至终追求的只有一件事！

　　狄俄尼索斯张开双臂，仰头欢呼，洛基眼见此景，心底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感。

　　“啊～不行了！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要再次见到，令人神往的狂乱飨宴！！”

　　那张丑陋扭曲的神情已表达出他正陶醉其中，一想到自己所追求的刺激与欢愉，他忍不住兴奋得浑身颤抖。

　　“英雄们活跃的远古时期！下界惨遭怪兽蹂躏的昔日岁月！那个时代真是棒透了！人们拼命逃离丑恶的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我从天界望见这幕景象时，总是感到心跳加速！”

　　狄俄尼索斯恍若初恋的少女般双颊泛红，眼神湿润地露出恍惚的表情。

　　他将这非比寻常的欲望表露无遗，持续讴歌：

　　“你知道吗！？洛基！脆弱的孩子们在抛弃理性后，就会开始发笑喔！”

　　“！！”

　　双眼瞳孔顿时微缩，显示出主人在听到这些声音时的震惊。

　　“空前的恐惧会转化成高潮，让人摆脱精神与灵魂的枷锁！！那是不论怎样的酒池肉林都无法达到的极致高潮，唯有被怪物撕咬其肉体与内脏才得以成就！！惹人怜爱的美丽「巫女」们牺牲自己，为我献上「祭品」！！哈哈哈哈，那时的一切才应该是永恒！”

　　狄俄尼索斯是「脱离常理之神」。

　　崇尚悲愤与疯狂，甚至想激发人们在精神恍惚时特有的诡异行径，只为给这个良善的世界制造混乱。

　　他是个与社会秩序扯不上任何关系，既孤独又无人能理解的天神。

　　“孩子们疯狂哭喊的尖叫，比极致的葡萄酒更令人欲罢不能！！”

　　被狄俄尼索斯擅自定位成「巫女」的那群人，就是存在于下界的女性们。

　　仿佛想表达美丽的无辜生命陷入「狂乱」，就是这世上的唯一真理，狄俄尼索斯用手抓着自己的右脸，一面使劲，但他依然维持着笑容。

　　但是下一刻，脸上疯狂的笑容突然消失，转变为了丑陋的咬牙切齿。

　　“可是──这样的乐园却因为神时代的来临而宣告结束！”

　　男神的情绪十分激动，针对当今时代大表不满。

　　“这全是乌拉诺斯害的！就因为这个老神缔结「密约」，将这片大地加以封印，导致怪兽横行，与冥府无异的这片光景从此中断！害我的「狂乱」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你仇视乌拉诺斯的理由吗？”

　　“没错！那个到现在仍持续献上祈祷的老不死……！都怪他害我永远得不到满足！从天界当时就一直如此！他老是跑来碍我的好事！”

　　狄俄尼索斯那副顶着一头乱发破口大骂的样子，完完全全就像个一心只想满足私欲的蠢神。

　　措辞也同样粗俗无礼，昔日面对市区孩子们的善良模样早已彻底消失。

　　不过，洛基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狄俄尼索斯的真面目。

　　祂酒醉时曾跟洛基等人多次提到自己对乌拉诺斯的提防与仇视，这不是虚假，而是的的确确就他藏在心中的「黑暗面」。

　　以仇视二字来形容恐怕还不够贴切，根本就是对乌拉诺斯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的计划已经暴露，你的真容也已经被发现，乖乖束手就擒接受审判，说不定还能让你免受一些皮肉之苦，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那怕，你是同胞！！”

　　“......”

　　恶作剧之神的义正言辞让持续咒骂的男神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洛基以为自己的话起效果了，但是下一刻，却见祂的身体开始颤抖，同时，隐隐的笑声开始传来——

　　“嘿嘿嘿......哈哈哈......!!!”

　　从无到有，又逐渐转变为狂笑，肆意宣泄在这个四面畅通的广阔地下空间。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啊，洛基，难道在你看来，我专程在这里等待只是为了像你投案自首吗？”

　　“什么......!!”

　　闻言的洛基顿时一惊，连忙环顾四周，但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耳朵中魔道具传来眷族孩子的声音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