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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7 节

第623章血祭

人在东京,掀起百鬼夜行 · 云上赤鸢 · 6,034 字

她渴求爱,却又不敢主动追求爱。

年少不可求之物终将困顿终身。

沉默着沉默着。

忽然她就被拉普兰德拉着跑了起来。

目标巨大落地窗!

“等等!这里是三十楼啊!”黑羽宁子花容失色。

然后就听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

“哈哈!畏手畏脚可不是年轻人该有的性格!”

潇洒、桀鼇的大笑随着风的传播从酒店上空缓缓落下。

黑羽宁子张着嘴,风往里面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想说走电梯楼梯都可以,走窗户要赔钱的,这家酒店很上档次的!

人话就是:赔偿款更贵!

临近秋季,气候温润,偏凉爽,日头正好。

稻荷神社内的一间偏殿前的鹅卵石路旁。

安德鲁焦虑的来回踱步,不时看向一个方向,眼神紧张忧虑。

直到一名巫女出现,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缓缓摇头。

“安德鲁先生,御神子无意参与他国的争执。”

安德鲁眼神黯淡,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失落的走出人声鼎沸的神社。来到外面,两旁是花瓣飘落的樱花树群落,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看来只是寻常。

全身力气都在流失。

直到走出一定距离,他才好似刚从睡梦中清醒般擡手盖住脸,仿佛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他第不知道几次寻求帮助了。

他知道的,能到的强大超凡者的所在地他全都拜访了不止一遍,但结果却是出奇的一致。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冒着后方失守与自身安危的情况下跑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帮助不熟悉的人面对强敌。这是现实。

黑鹰坠落前的阿美利加难得发一回善心,准备真正发挥世界灯塔的光辉,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昂撒老爷们发现还是当流氓适合他们。而且这次的大麻烦还是和希腊本地有极大关系的存在。

冥王哈迪斯本就是希腊神系的神明,池麾下可战之兵不知多少,冒着巨大风险翻山越岭跑到希腊跟池战斗。那人除非是天生的战士或有足够的底气,不然在其他人眼里纯粹是个向风车挑战的唐吉坷德。尽管作为人类有胆子向神明冲锋已经是勇气强大的存在了。

“可这样一来又有谁愿意帮助我们呢?”

毫无外交官风度的坐在草坪上,揪着青草一脸沉闷。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那当然是不用考虑这个的。

毕竟当一件事超越了个人的处理能力那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不只有解决这件事,还有冷藏遗忘。即使他实际上不只是希腊的外交官,还是整个希腊神话的文化圈各个国家意志的代表。

可问题是他全家都还在老家!

或许在爱国方面他算不得第一,话术方面称不上强,但他一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他对东方文化有一定了解,那座历史悠久的大国一个字都能解压出一段话。不同的字在不同语境中还有不同的解读。这句话他的印象很深刻,他到现在还牢牢记得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父母在我们手上,你最好别想着跑路,不然……哼哼。

基于各国文化的不同每个国家的人对家庭的感触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别,当然个体的差异同样存在,只是大体上各国的文化基本都有一个方向。意呆利的男人同样顾家,相比之下高卢鸡的男人颇有种看破红尘的既视感。

然而事实上……人家真看破了。

具体原因可以追溯到十分久远的岁月,正是那次的后果让整个高卢鸡可进入工厂的男人数量不足,在当时各国对外来人口普遍审核力度巨大的时期高卢鸡被迫引进数百万劳工,最终导致高卢鸡逐渐向乌鸡转变。

他这条路算是断了,为今之计只能看在其他国家活动的同事能不能拉来援助了。

阿美利加。

注意看,这个有着自然卷的褐色头发的男人叫赫利乌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抢劫,要不是随身跟着的持枪保镖现在他已经凉透了。“真是糟糕,我以前来阿美利加的时候都没遇到这种情况。”

拍了拍沾着灰尘的袖口,赫利乌斯抱怨道。

走在前面警惕的观察四周的保镖队长听到这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赫利乌斯先生,你之前来阿美利加都是在富人区,我们现在是在相对和平的区域。”言外之意,相对和平的地方不等于绝对和平。

就连富人区都可能出现恐怖袭击,更何况是这里呢?

只能说运气实在不好,让他们遇到了。

“庆幸吧,我们不是在贫民区,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阿美利加的富人区和贫民区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主要取决于一片地区的税收。

税收高的地区能供应的起更多警务人员,警务人员一多地区治安就会变好,并且税收高的地区上面的大人物也会重视。因为他的家大概率也在那。

总结就是税收越高越安全。

贫民区就简单多了。

都叫贫民区了那还说啥,能维持在最基本的生存就已经是十足的保障了。

保镖队长年轻时也是来过阿美利加游历的,富丽堂皇,风景宜人的富人区见过,但再美丽的富人区都不及贫民区给他的印象深刻。那时他才明白西方为什么会创造出史莱姆这样的怪物。

原来他们真的见过。

“快点走吧赫利乌斯先生,我们需要赶在灾难真正爆发前为我们的国家找到可以庇护我们的存在。”队长叹了口气,催促道。他的家人也在希腊。

“我当然知道,也正在为这件事努力。”赫利乌斯语气惆怅道。

来到阿美利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跨越漫长距离抵达阿美利加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求这片大陆的超凡者出手更难。到今天为止他见过不少阿美利加的超凡者,可那些超凡者没一个答应救援事项。

为今之计他只能是将目标对准这片大地真正的庇护者。

能将克苏鲁封印在大海中的强大神明。

这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

明明冥王哈迪斯的存在已经证明了希腊神系的真实,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真的存在,可偏偏诸神对冥王哈迪斯的出手毫无反应可言。似乎大地被哈迪斯搅得一团糟都没问题。

而且按照这个套路去想,事情好像真是如他们所想一样。

神话中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对凡人的确是视作蝼蚁。

除非是立下功绩伟业的英雄,不然即使是再多的普通人也不能让神明投去目光。

而哪怕是英雄也并非高枕无忧。

著名的特洛伊战争,那场将诸多英雄卷入,让人间染血的战争导火索不过是一颗金苹果,三位女神的争执。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多少人死去,声名远扬的英雄也在战争中丧命,不少英雄后来还受到这场战争的影响遭遇不幸。“如果奥林匹斯的众神将这场灾难视作对人间的筛选或考验,那我们这些凡人又该何去何从?赫利乌斯在思考。

在他沉思的时候队长用余光注视着他。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想说了。

赫利乌斯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时代象征的东西太多也太大。

赫利乌斯,希腊神话的太阳神。

后世神话有说法这位太阳神的形象在日月变迁中逐渐同阿波罗融为一体。

真实情况有待考察。

问题来了。

神话是真实存在的,用神明的名字做自己的名字是否有不妥之处?

毕竞希腊神话的神明可都是个性十足的存在。

通篇希腊神话下来奇奇怪怪的操作不要太多。

在宙斯之前谁能想到堂堂神王居然可以变成雨水强行与人结合诞下子嗣。

放在猎奇界都算最猎奇的那批。

有着太阳温度的巫妖拦住了试图觐见羽蛇神的赫利乌斯一行人。

两只眼眶燃烧着金黄色的太阳火焰的保罗语气平静的宣告。

“外来者止步,你们没有觐见伟大的神的资格。”

好了,幻想破灭了,羽蛇神的目光没有到他们身上。

赫利乌斯没有纠缠,干脆的道了声谢后就离开了。

胡搅蛮缠是不存在的,他懂规矩。

“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办法了啊。”缓缓闭上眼睛,他擡起头,隔着眼帘能清楚地感知到散发着光与热的太阳的方位。一个巫妖具有太阳的温暖,带着点讽刺意味。

在巫妖保罗面前他的名字好似在熠熠生辉。

想想也是,一尊太阳神怎么会理会非池的臣民的诉求,跨越距离同一名强大的神明对上。

阿美利加的这些人能活着很大原因都是对臣民仁慈的太阳神需要他们为祖上犯下的罪孽赎罪,用无尽的岁月赎罪,不然执掌太阳伟力的太阳神早就把他们统统扔进太阳里面,灵魂提取出来放在火焰中充当灯芯燃料。

“天父宙斯、掀起怒涛的波塞冬、胜利女神雅典娜……为何你们对你们忠实的信徒的困境视而不见呢?”嗯,他自己虽然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但不打紧,偌大的希腊文化圈怎么也能找出对神明有着狂信的信徒!而除了他们这样外出寻求援助的人员外他们的国家还有其他的准备。

例如以狂信徒对神明的信仰崇拜唤来神明的目光注视。

有没有用另说,总比坐着等死好。

为什么不出逃?跑到别的国家躲避?

这是能躲过去的吗?

冥王哈迪斯的打击范围大概率是全世界,没有对应神明下场仅凭人类自己想要战胜神明完全是痴人说梦。而且普通人能逃,可代表国家上层的他们不能逃啊!

这不是政治避难,付出足够大的利益就能让另一个国家庇护,即使是有着神明庇护的国家也不会贸然接收他们这样的外来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带来战乱?

过往的交情?

那种东西早千八百年就丢了。

街头一家普通酒馆,赫利乌斯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啤酒。

透心凉带着泡沫的啤酒都无法剿灭他心中的郁闷与难受,还有那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他能待在阿美利加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意味着他返回希腊后就要面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灾难,没有神明的庇护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条通向死亡的捷径。最糟糕的是他的血脉属于上层,这在全世界的高层里不是秘密,各国派出去的求援人员基本都是身具上层血脉的人。对这种可能带来灾厄的人没有一个掌权人会容忍对方留在自己的国度。

他能待在阿美利加全靠羽蛇神的存在以及印第安人对他的审视。

但他的离开已成定局。

生命受到威胁后产生的本能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靠着酒精不断麻痹自己。

连随行的保镖都不在乎所谓的守则,在尽可能保持清醒意识的前提下借助酒精压制内心的极端情绪。作为队长的瓦力西斯目睹这一切没有阻止。

所谓的上位者不是占了个位子就能让人听从命令,那需要强悍的实力背景做依靠。

大部分刚上位的领导都需要携带亲信随从尽快接管地盘,在对原本的人员施加各种好处从而得到支持。那种一上来就趾高气昂的命令人的领导不是背后有人的傻子就是纯正的傻子。

不过有背景的人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

瓦力西斯面前也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啤酒,这点酒精饮料对他来说只是适合解腻的饮料。

而且在酒馆不点上一杯酒水光是看上去就很古怪。

他冷静的思考对策。

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片土地,面对眼下的局势不说一无是处起码也是毫无作用。“嘿,你是希腊人吗?”

就在这时,一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晃晃悠悠来到赫利乌斯桌前,浓烈的酒臭味混合着黑鬼身上那刺鼻的气味让赫利乌斯差点流出眼泪。偏偏这头黑鬼的语气又很不礼貌。

在酒精的催化下这段时间经历的委屈如幻灯片般飞速在赫利乌斯的大脑中翻过。

“没错内个,我就是希腊人,怎么,你想打架吗?!

“法克你居然敢侮辱我!”

“侮辱?如果我只是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把你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就是侮辱,那这就是侮辱!你这个中世纪的摘棉花机!”瓦力西斯翻了个白眼。

“天哪。”

先前说过,这家酒馆是一家十分普通的街边酒馆,而在“自由气息’浓郁的阿美利加,对黑鬼的歧视依旧存在,但像这种场所也不会拒绝这些家伙的进入。所以赫利乌斯方才的那句话等于对全酒馆的内个开炮。

不过他还挺喜欢的,毕竟黑鬼们摘棉花的确是一把好手,可惜他出生的时候活动已经过了,不然以他的家境高低能买一座种植园再买了一批黑鬼摘棉花。乌泱泱一片从酒馆的四面八方涌来,赫利乌斯虽然练过但就算是没喝酒的状态下他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多黑鬼。不过他可不是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保镖虽然喝了酒但知道分寸的他们只是喝了一点用来助兴的酒水,在嘈杂热火朝天的酒馆这点酒水好像催化剂,让他们本就因恐惧而燥热的心瞬间找到突破口。

眨眼间两拨人就干上了,不大的酒馆内椅子凳子玻璃酒杯到处飞着,其他围观群众熟练的找了个安全位置坐着,继续喝着酒看着这场助兴节目。混在其中的酒馆老板无奈的同时不忘让店员记下损失。

没有人能在他的酒馆里打架后逃过他的账单,没有!

战况正酣,忽然大门口两个好似逃难的白人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表情让酒馆内正在看戏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两个人张着嘴两只手比划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瓦力西斯注意到他们骤变的脸色。

一直在旁掠阵保护赫利乌斯的他手摸到腰间,握住随身携带的军用手枪,几乎是用蛮力闯入人群将热血上涌,肾上腺素发作的赫利乌斯拽了出来。上头的赫利乌斯还想操作就吃了瓦力西斯一记肉包子。

“安静点,情况不对。”

彭!

酒馆大门被暴力推开,两队穿着印第安战甲的士兵鱼贯而入,把守两边,酒馆里的人见状迅速散开,黑人们也不冲动了,连同还在里面混战的保镖也被挤着一起。

在士兵保护下一个气场十足的印第安人缓缓走进酒馆。

华丽但不浮夸的印第安服饰以及昂着头的样子无一不在述说他身份的高责。

最有利的证明就是酒馆里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酒馆老板硬着头皮上前,陪笑道:“请问这位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代劳的吗?”

印第安人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们这里很热闹。”

“嘿嘿,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处理!”酒馆老板表情紧张,浑身肌肉紧绷。

“不用了。”印第安人目光随意的在酒馆里扫了眼,指向那帮黑人。

“马上要举办一场血祭,你们跟我来。”

听到血祭这个词酒馆里除了赫利乌斯这些外来人所有人都是脸色巨变。

黑人中直接爆发了一场骚乱。

然而不等他们闹出乱子周围的白人就全围了上去。

拳头、巴掌、手肘、膝盖、头。

椅子、酒瓶、扫把、调酒用的金属杯具甚至是桌子。

只要是能用上的全都被用来招呼这群白人。

战斗几乎是顷刻间结束,黑人们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了。

接下来的情景仿佛是贸易运动的再续,一头头黑人被强行送上了货车车厢。

直到印第安人们离开酒馆的气氛都没回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赫利乌斯被酒精燃烧的大脑瞬间清醒。

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锁定店长,走了过去,隐晦的将一枚金币递了过去,小声问道。

“那是怎么回事?我没听错的话那人刚刚说到了血祭?”

心有余悸的店长本来不打算理会这个不礼貌的家伙,但他的真诚打动了他。

眼睛左右扫了一下,他俯身过去,小声道:“血祭,就是字面意思,向神明发起的祭祀,祭品……”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赫利乌斯已经了解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茫然。

等会,这都现代社会了怎么还有人搞这种东西?

哦,神是真实存在的,那没事了……还是有事啊!

“可大家怎么会这么容易接受?”

酒馆老板摆了摆手,喝了口酒,赫利乌斯注意到他的手还在轻微颤抖。

“正常人当然不会愿意,但其实血祭的祭品要求很严格的,像我这样的百分之一千不可能被选中。”挺着骄傲的肚腩,他表情傲然。

赫利乌斯觉得这并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骄傲一下,酒馆老板又回到状态,解释道:“那些黑人是被当成辅助品,那样的祭品是越多越好,不过他们也会有甄别,被当成祭品的很多都是那样的黑鬼。”

“其他时候当做辅料的祭品都是从监狱里挑。”

要说为什么,只能说在阿美利加优秀的匹配机制下黑人群体处在最底层,表面是有反歧视的运动,实则懂得都懂。而曾经羽蛇神没回归,神代未曾被证实为真的年代阿美利加的印第安人过的日子还不如许多黑人。最起码这些黑人是真能随时随地零元购。

反观印第安人当初连一场大游行的人数都凑不出来。

试问在本身受到歧视,各方面行动受限的情况下面对处境堪忧的印第安人这帮本身素质就不高的黑人会做什么?只能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当初做的孽。

或许被带走的黑人有很多只是简简单单零元购的好手,但谁在乎呢?

毕竞某位DNA学者以自己宝贵的时间做出的研究证明黑人并没有完全进化。

“血祭吗……”赫利乌斯若有所思。

“所以你和那个老板聊了一会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瓦力西斯张了张嘴,一堆话挤压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问号。“凡人有什么值得神明垂眸的吗?”赫利乌斯反问一句。

“就算有那也是能在历史留下名字的英雄,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