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忙点好

风停雪止。

皑皑雪山之巅，纯洁的冰雪精灵轻轻捧起一朵雪莲，如同果冻般的唇瓣轻轻一吹。

哢嚓哢嚓。

空气中蕴含的细碎冰晶化作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冰蝶，在阳光照耀下显化出琉璃般的光泽，经过最初的破裂破茧成蝶蜕变出近乎透明的梦幻身躯。

一只，两只，三只，细碎的破茧似乎没有尽头，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冰蝶破茧而出，扇动翅膀降下湛蓝色的冰晶，将山巅打造成梦幻之地，童话的乐园。

雪莲含苞待放，随着愈来愈多的冰蝶破茧莲瓣若有若无摇动，这株被捧在手心的雪莲有着半透明仿佛虚幻的模样，不像是自然生长的产物，更像经由神匠之手精雕细琢而成的宝物。

随着冰蝶破茧，雪莲莲瓣似乎随时可能绽放，雪女本来就晶莹的肌肤渐渐变得透明。

以此为代价换来的是雪莲的“气色’愈发“红润’，强盛，雪女的气息归于天地，本就与大雪山契合的气息逐渐化作其本身。

不同于之前的从雪山中诞生与雪山一体，现在这样子倒像是真的成为了雪山。

雪山既她她既雪山。

莎莎。

皮鞋踩进雪地，琴酒面露几分痛楚捂着左胸口。

时间仓促他没顾得上其他直接是强行脱离，还没完全脱离遥控着大雪山的地脉之力抵挡，本来就是靠来帮忙的海族和大雪山自身的积累顶在前面，这会他强行脱离无疑是给了对面一个靶子。

就差贴上封条，上书“朝这打’。

身体上的疼痛琴酒早就习以为常，他实力不俗但也是经历许多次生死危机，在黄泉大门前晃悠过甚至进去过的恶人。

区区疼痛比起眼前这不正常的一幕完全没可比性。

铛看到身影逐渐虚幻的雪女时他瞬间精神百倍，身躯上的疼痛似乎都消散了。

超凡者对超凡者的感知是敏锐的。

只要不是实力差距过大，能力特殊，一方放出自己的气息另一方都能捕捉到，这其中感知敏锐的超凡者从气息中察觉出对方是否强盛不需要一点技术含量。

在琴酒眼中雪女的气息几乎是以一种沙漏流沙的速度向雪莲传递，还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这完全是在用雪女的生命换这朵秘宝的成长！

几乎是本能，他就想掏出特制版伯来塔把雪莲和雪女分开。

这不对吧？！

不过在雪女那双依旧澄澈纯净的双眼注视下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用一种难言的沉默姿态看着她。“你……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雪女抿嘴一笑，轻声道：“我与雪山同在，并非消亡，从此雪山是我我是雪山。”

琴酒不信这些，他只能感知到雪女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风消散。

“我的诞生就是为了完成这桩使命，这是我应该做的。”雪女平静的笑道。

琴酒表情沉默，思绪在涌动。

原来如此吗。

因为需要让秘宝绽放光彩，真正成熟，需要雪女或是类似的天地精灵蕴养，而一旦这么做了付出的就是她自身的生命。

难怪雪女是诞生不久的新生儿。

前辈完成使命后过了漫长岁月又有灾难袭来，那就再次诞生一位雪女，继续前辈的使命，周而复始。而污染是天地间的一种规则。

这道规则需要更强大的规则镇压，亦或是相生相克的存在发力消弭。

大雪山上冰雪精灵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将自己的一切奉上，换来安宁。

琴酒不是只懂得杀人的莽夫，他的枪很快，但快不过命运追赶的速度。

.……可如果你离开了，大雪山的风雪又该如何？”

现如今大雪山的茫茫白雪正是为雪女所降，她的存在是大雪山最坚固的保险，只要她在风雪就在。当然如果排除各项原因，大雪山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宜居的地方。

对超凡者这点小困难当然不算什么，即使是需要进食的超凡者也能在茫茫雪地中找到食物，大雪山不只有茫茫大雪。

但能过得好谁愿意在雪中找食？

当然世界上不缺哲学家，渴求僻静之地的普通人，厌世者。

只要大雪山还是大雪山，冻得人灵魂僵硬，躯体无所适从的大雪山就能有效杜绝外部的窥视。再加上已经在大雪山扎根的超凡者，妖怪，受到磅礴生命能量而变大产生智慧的超大型生物，只要不是八岐势力这类强横的存在杀来都能自保。

琴酒的存在也是大雪山的一道保障，他能老实呆在这对许多知晓他威名的人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硬实力和在大雪山中的加持他自然比不过雪女，但在他有意识的将自身与大地的联系加深，走类似自然的路线后他的实力也节节攀升，证明这条路没走错。

底蕴方面比其他存在悠久的超凡强者自然不如但也没差太多，毕竟他和其他运气好得到超凡传承的幸运儿不同，他这一身能力是直面土蜘蛛后存活下来得到的，是胜利者勇敢者的卫冕。

所以……说再多他的核心思想也就一句话。

要他淡定的见证雪女消失他做不到。

超凡者的感知太强大也不是好事，和雪女这类心灵纯净的精灵呆久了再回到俗世中面对那些满心蝇营狗苟的家伙就连见惯了黑暗的杀手也不想。

本可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光明。

现在光明见到了让他再回到黑暗去，任谁来了都要产生异议。

而且不管琴酒愿不愿意承认也没事，单从现实方面出发他已经习惯了雪女的存在，试想一下一个心灵纯洁，只对照看自己治下子民有点兴趣，初看冷艳淡漠仔细深入却是略有呆纯的可爱，这样的人能被讨厌吗？谁会讨厌？

只有天生不正常的人才会。

琴酒自认不正常，但他不是天生不正常，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普通人。

习惯很可怕，习惯成自然就会形成潜意识，潜意识里认为的东西如何才是一个人真正认定的。嗯，说破天也就一句话。

他不想看着雪女消失。

“我会化作风，化作雪，化作这片大山，不必为我担忧。”雪女微微摇头，或许是愈发虚幻的缘故她的眼眸不似曾经那般平等的淡漠，仿佛体温升高般融化。

这一刻的雪女不似大雪山严寒诞育的冰雪精灵，反倒让琴酒下意识觉得是气质温婉仪态优雅的邻家大姐姐。

“我了解过外界，以你的力量结合山中的大家足以保护这座雪山。”雪女柔声道。

似是挂霜的睫毛轻轻颤抖，她继续道：“你的过去有置身黑暗的经历，风雪不会在意但人心会在意。”琴酒微微低头。

雪女这番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印象中的雪女是个对外界琐事没兴趣的人没想到居然会关注他这点事。

虽说大雪山的核心是雪女，一切以雪女为中心，但在雪女不怎么管事的情况下真正办事的还的是他。就当他以为雪女要说些什么不要再陷入黑暗之类的样板话时，却听雪女开口说道。

“你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就安定下来吧，即使是风雪也有停歇的时刻。”

琴酒擡头，眼神愕然。

他想过很多，却没想到雪女的主题不在自己想的这些问题上，而是关注起他这个人。

雪女轻声解释：“为恶的，雪山会拒绝，悔改的，风雪会给予磨砺，我是这片天地诞生的精灵，人类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

嗯，人类那些蝇营狗苟和她雪女有什么关系吗？

她是大雪山的精灵，是这座山脉的庇护者，或许这其中的确有为恶的人，就像琴酒这样，但她连人都不是，只要他们不在大雪山作恶，那她为什么要对他们心怀恶意？

世界上不只有人类，山川河流，鸟兽虫鱼，这不是她的道德观有问题，主要是……她为什么要对没有恶意，只是寻找一个栖身之地的人抱有恶意？

在进入大雪山的这段时间琴酒一直兢兢业业，为大雪山的境况奔走。

刚开始时他的确有以强大实力强行在名为世界的画布上涂抹自己一笔的色彩，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打消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转而专心致志发展起大雪山了。

一个人对外是恶人，对内温柔体贴照顾妥当，那不管外界如何评价他受到过他照顾的人都不能说他的不这是很现实的。

琴酒等人来到大雪山让雪山热闹起来，又不失雪山的纯白，大家只是如同刚出生的稚童般追寻着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雪女为什么要对他报以异样的眼光？

雪女的气息愈发虚弱，琴酒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位曾经在风雪中起舞，在针叶林中卧雪的安睡的女子变得虚幻。

面对她，琴酒第一次不知该怎么说，怎么想。

雪女的眼神太过澄澈，让他羞愧。

若是让以前的“同事’见到现在的他怕是要惊掉下巴。

那个什么都敢干，给一架直升飞机配加特林就敢扫射东京塔的琴酒居然会露出这种模样。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宁愿相信“雪莉’对琴酒发出同款感慨。

“啊~琴酒。’

“好好生活。”

雪女的身影化作风雪消失了，只留下一句似乎还在风中飘摇的话语回荡。

琴酒沉默注视雪女消失的位置，一朵已经彻底绽放的雪莲神光绽放，比琉璃还要澄澈，又有无法形容的流光不断变幻闪烁。

上面逸散出来的气息琴酒看不懂，但能感知到这道气息的高贵。

“……高贵。”

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琴酒忽然觉得心底怅然。

怅然什么呢。

或许是亲眼见证一个纯净的生灵在眼前消逝，也可能是其他的，但……总觉得怪怪的。

好好生活吗……

咚，咚，咚。

思绪放空之际，咚咚声响宛如攻城锤在心中敲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那是结合了大天狗的诅咒加上污染源头带来的力量正在不断冲击大雪山。

外部有海族帮忙，那抱着红色鲸鱼抱枕的海族实力非凡，又有那件法器帮助，实力比起其他人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就在刚刚琴酒下意识的调动大雪山的地气冲着来犯之敌冲去，大雪山漫长时间的积累是恐怖的，饶是污染和诅咒的强势都被这雷霆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带来的反馈就分摊到了琴酒身上。

这一击直接作用内部，琴酒看似不受影响实则要不是立于大地带来的源源不断的供给他现在早就吐血艰难了。

但这一切在他不知为何的空虚下被强行镇压了。

某种意义上超凡者是很唯心的。

灵力的特殊让他们能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操作，同样也能在某一刻时机成熟时爆发。

瞳孔重新聚焦，看着眼前安静飘在空中的雪莲，琴酒几度伸手，不知为何又放下了。

嗡

一道玄妙的空间波动后，属于自然的生命气息充盈这座山巅。

没有百花齐放，没有百兽齐鸣，但就是莫名觉得这座冰冷的山巅变得温暖了，符合生命宜居。华丽的神女莅临，看着这道汇聚了雪女心血的雪莲面有感慨。

熟人到访总算是让莫名空虚的琴酒注意力归来。

“没想到来的会是你。”侧目看去，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宫野志保。

神采飞扬，端庄优雅。

也不知道是皮肤限定款还是她真的变得这么端庄优雅了。

让琴酒选他选前者。

嗬，雪莉。

“交给你了。”

果断转身，这次没有风雪送行，只有一人的身影略显单薄。

在宫野志保出现的瞬间琴酒就想明白了很多。

比如这次污染出现后主要对准的目标是自然，自然的反击也很强烈。

雪女的献身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说什么，但眼不见心不烦，正好趁着这会好好想想，想一想怎么让这座大雪山变得更好，也可能重新去到外面游历一段时间。

不管什么，给自己找点事做，忙点好，忙碌的时候就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