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黎明前的抉择

　　这一次，姬洛很不坦诚，路上一直神神秘秘不说是什么好消息。

　　非要让他到了亲眼看。

　　让余东跟看小说看到断章狗一样难受。

　　余东这边刚开完会又是一堆事，都安排好以后午饭时间才跟着姬洛回去。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给个提示，那一套血清针剂成功率提高了？还是说有了新的发现？”

　　“嗯…其实是你的几个老朋友想要见你。”

　　“几个老朋友？”

　　等两人开到研究所的时候，余东就发现今天的研究所格外严肃。

　　门口是姬洛的人在持枪站岗，不大的研究所内部还有十多个人在巡逻，都是手摁在枪上的，这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走进研究所内部的玻璃防爆门，还有3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在守着，任何人进出都需要经过三个人的检查。

　　戒严！

　　这是余东第一次看到姬洛这么安排研究所的安防，心脏慢慢提了起来。

　　姬洛和余东走进研究所内部，在里面的隔离区里找到孟冬晴和其他工作人员。

　　里面的四个小隔离室全部使用，余东透过4个隔离室的单向玻璃，看到了4个熟人。

　　林小军，蒋旭鹏还有两个香缇湾小区的男业主，每一世都会跟林小军干的那两个混蛋。

　　4个人，齐齐整整都在隔离室里，表情各异，每个人都完全不同。

　　林小军坐在椅子上沉思，蒋旭鹏在走来走去骂着一堆脏话，还有一个人在哭着哀求，最后一个人在疯狂打拳，脸上都是汗。

　　“他们四个…怎么这副模样？受什么刺激了？”

　　“没啥事，过了一趟走马灯而已，情绪有点激动正常。”孟冬晴扶着黑框眼镜，一脸的淡然。

　　“而已？”

　　余东吐槽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孟教授，我记得前几天你说有一个新的疫苗是你们所有疫苗之中表现最好的…”

　　“没错，他们4个就是注射了新的疫苗，并且存活下来的人。”

　　“活下来4个？不错啊！一共实验了多少个？”

　　“3+1个。”

　　孟冬晴常年的冷冷科研脸上露出了一丝矜持的笑容。虽然只是微微的弧度，但余东还是第一次看孟冬晴如此发自内心的笑。

　　这种自信的笑容，让余东意识到了什么。

　　“4个人…全部活下来了，那是不是证明…证明…”

　　嗡！

　　余东的大脑仿佛被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其中3个人是第一批实验者，在三天前进行的注射，在经历了高烧和沉睡后，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血液之中检查出了病毒抗体，并且身体素质在快速提升…虽然没有赵有才他们三个醒来这么强，但是正朝着他们的身体素质前进了，为了再次确定，昨天下午，我追加1个实验者，他在昨晚经历了高烧之后，也活了下来，就是最后这个4号。虽然目前还有很多未知因素，比如身体素质的终点，身体承受能力，免疫系统的反噬…但就目前来看，我们的最新疫苗，通过了临床试验，具备灭活S病毒疫苗的特征。”

　　说罢，孟冬晴指着4个人：“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

　　通过孟冬晴的亲口承认，余东才意识到了行之有效的疫苗…真的出现了！

　　那会开会的时候，余东在想他这一世的KPI只差一个疫苗就完美了，散会后被姬洛喊道研究所，还在想好消息是什么，但他根本没有…或者说是不敢往这种好消息上想。

　　他们失败太多次了…

　　从上一世的游轮早期开始，孟冬晴就主动找他要支持，要研究病毒，那个时候余东只是尊重科学家，但没想到真的有了一丝希望。

　　他梭哈了孟冬晴，但上一世最终没能成功，只看到了一个半成品，最后半成品还毁灭了他们。

　　这一世…研究所已经运转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马上要新年了，实验总是在继续…再失败…

　　余东想到了成功终究会降临，但没想到…就是今天。

　　“这个好消息…太好了。”

　　此时，之前从小镇里救出来的高教授过来泼了盆冷水：“余主任，虽然目前所有的实验结果都是相对不错的，成功的概率比较大。但他们重新开始发育的身体和人体的免疫系统之间…能否达到赵有才他们的完全兼容还不好说，我们还需要观察一阵才能最终确认…”

　　高教授在不断浇冷水，生怕余东抱有太高的期望，最后出现意外还会怪罪实验人员。

　　以前他们研究院的一些急功近利的外行领导，经常会这么做…

　　但余东完全不在意。

　　因为成品已经就在他眼前，现在已经可能就是最终答案了…

　　他很可能…要赢了。

　　这场席卷世界的灾难，或许在下一世就终结在他的手里。

　　不…这一世！

　　既然疫苗具备了强化的功能，那打了疫苗的人类将会全面超越丧尸！

　　这一世丧尸就要完蛋！

　　“孟教授，你们要成为人类的英雄了…”

　　孟冬晴回过头，看着研究所外面的窗户，透过雾气隐约能看到监狱的位置。

　　那里面走出来过很多人，比余东以为的要多的多…只有眼前这4个人活了下来。

　　姬洛不仅是个好领导，有理性到冷血的思维，他还是个很高情商的人…他在做事的时候，会照顾到这个大领导那种朴素的道德感。

　　余东甚至一直认为他送来的罪犯到现在还没用完…

　　“英雄…你们来做就好了，我只希望在成功后可以隐姓埋名离开这里，余东，答应我，到了需要找人审判的时候，饶我一命，我…还有个12岁的儿子。”

　　听着孟冬晴说的话，余东眉头一皱。

　　“谁敢审判你？只要我当家一天，那就没有人能做！放心孟教授，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孟教授。”

　　余东认为孟冬晴想的太多了，他自己从上一世就经历过这一切，早就抛弃了那部分仁慈…

　　他得狠一点，才能有今天。

　　在介绍完并得到了余东的承诺后，孟冬晴也下了逐客令：“我们还需要做一些更细致的监测，一周后我们会做一个详细的报告，希望到时候是成功经验总结，而不是又一次失败经验…”

　　“好，我们有很长时间…”

　　余东和孟冬晴说话的时候，姬洛就这么看着，也不插嘴，不会抢任何存在感，不抢功不甩锅，只是一直在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让余东定时来收获成果。

　　在整个燕海集团里，余东和姬洛共事交流是最舒服的。

　　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室后，余东拍了拍姬洛的肩膀，真诚地说道：“姬律师，有你在…我很踏实。”

　　“这是跟我表白吗？”姬洛笑道。

　　“哈哈哈，能得到你的帮助，比我表白成功100个女孩还要喜悦。”

　　“还好，你两者可以兼得，不要给自己加太多束缚，你是强者，都是你应得的。”

　　姬洛淡淡一笑，意有所指。

　　余东和姬洛对上频率，苦笑一声：“世间真有两全法吗？”

　　“如果没有，那就创造条件让它有，手段卑劣一点无所谓…目的能达到是最重要的。”

　　看余东若有所思，姬洛没再多聊这个话题，点到即止。

　　“孟教授其实没让我这个时间告诉你…她想等完全确定了再跟你说，免得出现上次自爆的乌龙，那次让研究所的人挺挫败的。”

　　“哦？”余东意外地看着姬洛：“那怎么还这个时候告诉我？你不怕让我白高兴一场？说实话…我刚刚想了很多。”

　　“你是个理智的人，知道失败只是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相比较于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需要提前做抉择，并且只有你自己做抉择，其他任何人、任何会议都只会牵绊你。”

　　余东心里一动，感受到了姬洛的意图。

　　“你是想说…假如真的成功了，我们的疫苗要不要和其他人分享，对吧？”

　　“没错，这是黎明到来之前最后的抉择…这也是关乎到整个燕海集团、整个国家乃至你的重生策略。”

　　余东慎重又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疫苗如果真的成功了，甚至还保留了进化体质的能力，那这简直是完美之中的完美。

　　免疫力+强大的个体实力，赵有才已经给他们证明了一个「龙国队长」能达到什么样的统治力。

　　无论是对付人还是对付丧尸，「龙国队长」都史诗级的超级战士。

　　一天睡4-5个小时，无惧严寒，身体素质翻倍，战斗力直接拉满…简直是完美的新人类。

　　1个、2个、3个或许不足以改变现代热武器战争…但1000个呢？

　　甚至，在用热武器方面，赵有才也是靠着硬核的基础参数直接成为了双手压双枪的神射手。

　　谁掌握了这种力量…谁就掌握了未来。

　　那么，要不要把疫苗上交总部？

　　姬洛在这个时候把问题抛给他，因为他必须做这个决定，其他人都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或者说…其他人的屁股和余东不是完全一致的。

　　余东不止是这一世的军管会领导，他还要布局下一世…

　　看余东在思考，姬洛干练的说道：“余东，作为…疫苗的合伙人，你想要听听我的看法吗？”

　　“当然。”

　　余东还是第一次听到姬洛要表达他的看法。因为姬洛几乎从来没有影响过他的决策…

　　跟王定北完全是两个极端，王定北总是会提出自己的见解并且希望余东能够理解和接受。哪怕是知道余东不按照他的做，但王定北也一定会提。

　　“我认为你在做决策之前，应该着重考虑三个问题…只有这三个问题你能确认无误，才能做出不后悔的决策。”

　　“第一，你是想要这一世还是想要下一世？你…真的确定有下一世吗？”

　　“第二，如果你分享出去技术，是让你生存的更久还是更短？”

　　“第三，这项技术是只有军用还是普及到民用？民用后会社会环境是更安稳还是更混乱？”

　　“我不想打扰你的决策，但你一定要思考好这三个问题，再做出最终决策。”

　　姬洛终究和王警官不一样，他从来不做任何道德和秩序方面的建议，只是提出实用性的问题。

　　而这三个问题，将会是余东思考的关键。

　　本来有些复杂的情况，变成了三个关键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直指余东最核心的矛盾。

　　这一世和下一世，余东都想要，但…做决策的时候，总要有所偏重。

　　余东想要活得久，但分享技术能达到活得久的目的吗？

　　疫苗给了总部，是换来更深刻的友谊还是…失去了价值？

　　最后一个问题，更是关键。

　　要给普通人这种力量吗？

　　是毁灭还是希望？

　　余东脑袋里想了很多很多，但一时间无法得到一个他自己认可的无可辩驳的答案…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不用急，你还有一周的时间来思考，或许…一周后什么都没有，但你总有一天面临这三个问题。”

　　告别了的姬洛后，余东离开研究所回到军管会。

　　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思考这三个问题。

　　这是黎明到来之前最后的抉择。

　　…

　　安全的燕海市内，时间在快速流逝。

　　四天后，完成了科研任务的胡屹带着他的团队要离开燕海市了。

　　临走之前，拉着乔运良、余东和赵有才聊天。

　　“乔主任、余主任、赵处长…这一周在燕海市真的很有感触，你们对外的军事行动和队内的民生保障…全国典范，我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实在是难得，我昨晚做梦…梦到了全国都如同燕海市一样…真是个美梦啊…”

　　胡屹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那份梦想的不现实和病毒对这个国家所造成的破坏而叹息。

　　乔运良大力攥住拳头。

　　“所以…我们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燕海市的稳定，我们也会把燕海市的优势扩大到全省范围，创造出更多的燕海市！”

　　余东：“所以…请回去以后帮我们转达给舅舅，我们遇到的麻烦，很需要上级帮助。”

　　听到「舅舅」胡屹刚刚酝酿的情绪有点难蚌…嘴角抽搐了几下，跟乔运良和余东都握了握手。

　　“我会的…”

　　随后，他朝着赵有才伸出手。

　　“和赵处长共事了一段时间，赵处长如此率性真诚，还有责任心…我知道我并不该管你们的军事行动，但…请赵处长务必保护好自己，不要冒险，你是我们的希望，你好好活着，也是在拯救这个国家。”

　　赵有才跟胡屹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跟着东哥活下去…但如果他要是出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能活下去，请转告给任何想打我们主意的人。”

　　直白的威胁，赵有才说的极为真诚。

　　胡屹指着赵有才苦笑道：“余主任说得对，你…确实有一定的被迫害妄想症，我们保护你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打你们主意呢。”

　　“那就好，那我会是你们最好的朋友，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地位的上升和军队的历练，让赵有才行事作风越来越成熟了。

　　余东看到赵有才变了，但赵有才也没变。

　　在燕海集团的送行下，胡屹他们乘坐运输机离开了燕海市。

　　飞到云端后…胡屹看着下面的燕海市，眼里露出了沉思。

　　“这个世界，不科学的事情太多了…”

　　“假如所有的事情用科学解决不了，或许只能相信不科学的力量。”

　　“余东的能力恐怕要比免疫者更有科研价值。”

　　在燕海市一个个人的口中，胡屹揭开了真实的燕海市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