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贪婪者将受欲望之刑

　　夏拉太后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空中稀薄的云层里，一道巨大的绿影正快速逼近，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山间的流云，在阳光下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是什么？”

　　一名仆从失声尖叫。

　　夏拉太后的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龙！

　　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巨大的翅膀展开，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龙背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黑红色的身影。

　　她认出了那龙的模样，也认出了龙背上的人。

　　瓦格哈尔，还有……维桑妮亚·坦格利安，坦格利安家族的长姐。

　　“不……不可能……”

　　夏拉太后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怀里的罗纳被吓得哭得更凶。

　　瓦格哈尔的身影越来越近，翅膀扇动的风声越来越响，鹰巢城的塔楼在龙影下显得格外渺小，连远处高山氏族的队伍都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又一位神明！”

　　“跟太阳神比，它……”

　　“安静！”

　　奇洛打断了身旁的氏族勇士的窃窃私语：“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他难掩心中的激动，抬头看向天空。

　　果然，雷戈法瑟斯也扇动着翅膀，一改之前慢悠悠的飞行，加速飞向了鹰巢城。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瓦格哈尔降落在廊桥边缘，龙颈伸向了长长的廊桥，巨龙的竖瞳缓缓转动着，忽然定格在了罗纳·艾林身上。

　　小国王连哭都忘了，啜泣着看着巨龙的眼睛。

　　夏拉太后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但炽热温度却在这个时候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我记得你想当我嫂子，还想让我哥把继承人交给这个小家伙，是吧，夏拉·艾林。”清朗的少年音从背后响起。

　　“陛下~”

　　雷耿笑着说出了让夏拉脊背发凉的话。

　　学城。

　　大主教离奇死亡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这座学术圣地。

　　以至于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和大主教几乎同时死去的，还有一个战士之子的骑士。

　　梅沙博士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已经劝说过大主教和海塔尔伯爵很多遍了，尽量不要现在暴露旧镇在秘密对付坦格利安家族，即便要动手，也不要一上来就搞刺杀。

　　但他却没想到这帮赌徒竟然这么激进，直接找到了在杀手界名声不亚于无面者的缚影士。

　　那些在厄斯索斯臭名昭著的阴影法师据说掌握着连无面者都难以匹敌的力量。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按照已有的情报，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个小怪物可能已经盯上了旧镇。

　　“只差一点……”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顺手将桌上记录实验数据的草稿，和哈龙博士往来的书信，还有一瓶从死去的长翼龙的血液中提取的药剂一同扫进了壁炉里。

　　火光映着他的脸，让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明显。

　　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绿色烟雾从火焰中升腾，又悄然消散。

　　他转身走向巨大的书架背后的密室，那里连通着他的地下实验室。

　　走过长长的昏暗地道，便是他们之前的实验场所。

　　他已经从那头被杀死的长翼龙体内提取出了一些让他恐惧，却又充满了求知欲的物质。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研究透了这种物质，他的疑问，他的追求就能实现。

　　不能就这么停下。

　　他找到了一个密封的水晶瓶，那个来自布拉佛斯的水晶瓶中装着米粒大小的腐绿色晶体，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既像是一颗宝石，又像是……一粒血肉。

　　他痴迷地看着这块奇怪的晶体。

　　那是他从那头长翼龙的心脏里提取出来的物质，比起他们最初从哈龙博士提供的原体更加稳定，即便是靠近，也不会在耳边听到奇怪的声音，心里冒出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即便是他的合作者都不知道他已经提取出了这种纯度的物质。

　　此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只敢让自己的助理学士用几枚银币从港口找来的耗材实验这种物质的性质，进一步提纯这种物质。

　　明显的死亡率下降了不少。

　　但是还是催生出了不少怪物。

　　不过那些怪物明显没有一开始被哈龙博士送回来的原体污染后诞生的怪物疯狂，强大，即便是梅沙博士带着几个学徒也能轻松杀死。

　　他们身上甚至没有了最初的衍生怪物的生命力。

　　不过这样的成果反而让梅沙博士十分满意。

　　这样意味着稳定。

　　稳定对于他们这些神秘学的学者来说更加重要。

　　可如今刺杀失败，坦格利安的巨龙随时都会来到旧镇，报复他们的莽撞。

　　他看着水晶瓶，眼中的犹豫渐渐被疯狂取代。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定要弄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梅沙咬了咬牙，摘下手套，直接用指尖拧开水晶瓶的盖子。

　　一股带着腥甜的腐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用指尖蘸取了一点晶体表面的油润，涂抹在自己的手上，只是眨眼间，梅沙博士的手就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他的血肉快速腐朽。

　　却又很快获得新生。

　　血肉脱落，露出了手掌的骨骼，却又在几个呼吸间生长出了腐绿色的血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肉，他的经络中蠕动。

　　梅沙看得入了迷，连血肉融化又复苏带来的剧痛都已经遗忘。

　　不知不觉间，他的整只手掌开始泛起腐绿色的油光，又慢慢蔓延至胳膊上，隐约能看到腐败的纹路在血管里流动。

　　他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浑浊，嘴唇散发着不祥的光泽，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对话一样。

　　实验室里的灯火，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丝诡异的光芒，在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恐怖。

　　贤人塔外。

　　兰克博士站在石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早已察觉梅沙的不对劲，不仅是因为大主教和海塔尔伯爵的介入，梅沙不仅拒绝向学城议会汇报研究进展，还屡次私自动用学城资源，甚至传闻他在进行被学城严格禁止的人体实验。

　　更是因为……大主教死了。

　　园丁家族对此非常震惊与愤怒。

　　他们正打算将这口大锅扣到学城头上。

　　兰克虽然不喜欢梅沙，但是他也不能放任这口锅归属学城。

　　作为坚决反对激进派的计划的学城总管，兰克多次要求进入贤人塔核查，却都被梅沙以“研究机密”为由拒绝，贤人塔的大门更是常年锁闭，连学徒都不准随意进出。

　　“总管大人，您看！”

　　兰克身旁的助理学士突然指向贤人塔的窗户，声音带着惊慌。

　　兰克抬头望去，只见贤人塔高层的窗缝里，正渗出一缕缕腐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窗沿上的藤蔓瞬间枯萎发黑，却又很快复苏成怪异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塔内隐约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还夹杂着一阵模糊的嘶吼。

　　那绝不是正常研究该有的动静。

　　“梅沙这疯子，到底在里面搞什么？”

　　兰克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虽不知道梅沙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却清楚梅沙为了“屠龙”或者说“掌控巨龙”早已不择手段，如今塔内的异常，恐怕是他的实验出了大问题。

　　“不能再等了！”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后赶来的学城守卫下令：“立刻封锁贤人塔四周，不准任何人进出。用撞木砸开大门，务必控制住梅沙！要是他反抗，就……就先将他制服。”

　　警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沉重的撞木重重撞在贤人塔的铁门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地下试验场里的梅沙听到声响，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疯狂，他知道是兰克来了，那个一直反对他计划的死对头。

　　绝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研究。他伸手想要去抓水晶瓶，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动作变得僵硬，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试剂瓶，那块晶体掉在地上，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稳定地安然存在。

　　而是像有智慧一样飞快地溶解，消失在了梅沙博士面前。

　　塔外的兰克听到里面的动静，愈发焦急，对着警卫们喊道：“再加把劲！一定要尽快进去，要是让梅沙闯出什么祸，整个学城都要受牵连。”

　　就在铁门即将被撞开的瞬间，兰克突然转身，对着身旁的助理学士说：“你留在这里盯着，一旦控制住梅沙，立刻将他隔离！我现在去参天塔找曼佛德伯爵。梅沙的计划已经彻底失控，必须让伯爵下令，终止他所有研究！”

　　说完，兰克便朝着通天塔的方向狂奔。他不知道贤人塔现在有多危险，也不知道梅沙已被【腐化】侵蚀，他只知道，再放任梅沙疯狂下去，不仅学城的秩序会被破坏，甚至可能引来坦格利安的报复。

　　他更不知道。

　　此时的参天塔里。

　　曼佛德·海塔尔伯爵正在自己的长子亚当·海塔尔爵士的惊呼声中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