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之血，你之血

　　她想干嘛？

　　雷耿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亚尔洁娜脱掉了披风，开始脱那套繁复的宫廷长裙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不是。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还是雷霍伽和哈耿反应快。

　　哈耿立刻侧身，将雷耿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公主殿下，请自重。”

　　雷霍伽充当了既让哈耿看上去没有那么粗鲁，又能避免雷耿和亚尔洁娜直接视线接触的那个角色。

　　虽然不被瓦列利安家族看好，但是雷霍伽毕竟也是贵族出身，对贵女的服装有一些了解，知道这类衣服为了看起来庄重，通常会设计的既难穿又难脱。

　　幸运的是，伊耿给了亚尔洁娜公主足够的尊重，亚尔洁娜公主披风下的长裙依然是很难脱掉的款式。

　　“您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

　　亚尔洁娜公主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哈耿，六尺三寸多一点的身高足以让她几乎看不到雷耿，雷霍伽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似乎随时可以制服她一样。

　　“亚尔洁娜公主，我已有婚约，另外，您的举动只会让人认为，杜兰登家族已经堕落到要献上女孩的肉体才能维系血脉。”

　　雷耿示意哈耿可以让开了，哈耿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但手中的长剑依然拦在雷耿和亚尔洁娜之间，似乎是在防范亚尔洁娜公主再次想不开。

　　“您说，这值得吗？”

　　亚尔洁娜沉默了一瞬。

　　她的脑海里再次闪过父亲的嘱托，自己被部下出卖给伊耿，以及在牢中犹豫，挣扎的场景。

　　最终依然说道。

　　“值得。”

　　她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有些悲伤地低声说道。

　　“雷耿陛下，我知道我很冒昧……或者说，我很让人看不起，不过这些事情在国破家亡面前都不重要了，陛下，杜兰登家族的血脉传承数千年之久，不能在我这里断绝，相信我，龙与风暴的血脉结合，一定会……”

　　“小姑娘，你的勇气确实可嘉。”

　　“维桑妮亚！”

　　雷耿如蒙大赦地长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自己很谨慎，即便有“替死镜子”等一大批保命手段，也依然习惯性地带上了哈耿和雷霍伽，没有任何与女孩二人独处的机会。

　　亚尔洁娜脸色一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维桑妮亚……陛下？”

　　她并不清楚应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伊耿加冕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册封王后，只是对外宣称自己和雷耿已经有婚约在身，当时诸国对伊耿和雷耿的婚约对象都有猜测，根据瓦雷利亚传统，大概率就是维桑妮亚和雷妮丝。

　　只能先用王后的礼节来称呼她。

　　银发如瀑，眉眼如画。

　　就像描绘古老战场的绘画一样冷冽。

　　看到维桑妮亚的第一眼，亚尔洁娜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以样貌赢得那两位坦格利安的心了。如果自己是凡人的美貌的话，那么面前的维桑妮亚就是“少女”一样的美貌。

　　看不出年龄的美，妖冶冷冽的美。

　　就算是身材，自己也远远地逊色于这位真正的大美人。

　　“雷耿，你也真是无情。”维桑妮亚忽然笑了，就像冰山融化时，流水成瀑的那一刻一样，让亚尔洁娜的心神都晃了一下。

　　她敢保证，即便是那位号称“七国第一美人”的夏拉·艾林在最美艳的少女时期，看到维桑妮亚的那一瞬都要自惭形秽，如果她是一个男人……

　　且不说会有多少男人会因美貌折腰。

　　光是维桑妮亚是一名龙骑士这点，就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这并不是无情，姐姐。”雷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姐姐身边，他这段时间个子蹿得很快，现在已经比维桑妮亚要高出不少了，两个人站在一起，虽然雷耿的脸上依然有年龄带来的稚嫩，但恍惚间依然可以说得上一句骑士与公主的“相当般配”。

　　“亚尔洁娜公主希求的是杜兰登血脉的延续，对她来说，与坦格利安结合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他抬头看向楼上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伊耿已经带着奥里斯站在了楼梯边的露台上，看着这场“闹剧”。

　　“但可惜。”雷耿有些遗憾地看向了恢复了端庄典雅的仪态的公主，“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筹码了，公主，就像唐德利恩伯爵说的那样，风暴地因为它的骄傲已经失去了太多，二十一名伯爵和有城堡的骑士的家族绝嗣灭亡，上百个村庄失去了它们的骑士，风暴地的统治秩序已经完了。”

　　雷耿看着亚尔洁娜湛蓝色的眼睛，捕捉到了公主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与……悲伤。

　　“或者我再说清楚一点，因为你父亲的抵抗，风暴地传承千百年的家族都完了，我们随时可以让风暴地的贵族换一波血，你的血脉对于新的风暴地贵族来说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少年的话语冰冷，但是亚尔洁娜清楚，雷耿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明白了。”

　　“坦格利安没有兴趣统治一片焦土，所以，风暴地不会再有流血和死亡。”雷耿移开了目光，“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处境，公主殿下，奥里斯是个很好的人，他是我值得信赖的兄长，也是一名出色的战士，你要记住，是他带给了你父亲体面的死亡，如果是我的话……”

　　雷耿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

　　无形的压力瞬间扩散，集中在亚尔洁娜的身边。

　　“龙威”。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不，简直就像小时候外出狩猎，被雨林深处的山猫盯上时那样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亚尔洁娜的心脏。

　　最后的杜兰登只感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一样，仿佛只有屈膝跪下才能缓解一样。

　　“如果你还记得赫伦的下场，就知道我对敌人的‘尊重’是什么样了。”

　　亚尔洁娜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恐惧让她明白雷耿的威胁并非虚言。

　　“你应该感谢奥里斯兄长没有向我请求直接用龙焰解决战斗，亚尔洁娜公主。”雷耿收回了龙威，重新挂回了那副符合他的年纪的和煦笑容。

　　“我的兄长给予了你机会，让你看到了我们的耐心，但请您相信，我们的耐心并不是无限的。”

　　“我……明白。”

　　目送着失魂落魄的亚尔洁娜公主离开。

　　雷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您说，这值得吗？”清冷的声音让雷耿的肌肉条件反射似地再次紧绷。

　　维桑妮亚玩味地看着弟弟的眼睛：“这并不是无情，是吧。”

　　“尊重，是吧。”

　　“维……维桑妮亚，不，姐姐，姐姐，你听我解释。”

　　雷耿慌乱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毕竟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女孩尝试着要爬上他的床，不过雷耿毕竟年轻，毕竟并没有真的让那些女孩爬床，问心无愧是肯定的，当捕捉到维桑妮亚脸上的笑意的时候。

　　维桑妮亚！你什么时候学得跟雷妮丝一样了？

　　嗯，还是逗弟弟好玩。

　　维桑妮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雷耿的额头：“如果我的弟弟没有女孩送上门来，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所以……维桑妮亚，你怎么过来了？”

　　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在风暴地被坦格利安攻陷后，无论是还在边境观望，凭借着从雷耿手中拿到的结盟承诺暂时安稳的多恩，还是正在调兵遣将的河湾王国、西境王国，还有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谷地王国，都必将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雷耿没猜错的话，多恩大概率会赌坦格利安不会第一时间将目标放在贫瘠的自己身上，河湾和西境则会高估自身的力量。

　　只有谷地。

　　所以，怎么将谷地带到坦格利安的节奏里成了拿下风息堡后坦格利安的重点。

　　雷妮丝需要作为王室的脸面坐镇赫伦堡，并且筹备之后的婚礼，维桑妮亚则是王室留在北方的重要战力。

　　“我得到了神谕，呃，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

　　“啊？”

　　雷耿震惊地看着维桑妮亚，神谕？哦，应该是在祈祷时得到了一些启示吧。

　　果然，等维桑妮亚说出感受之后，雷耿确定了维桑妮亚所谓的“神谕”就是她在日常祈祷中的灵光一现。

　　“加上我听说了你最近颇受女孩欢迎。”维桑妮亚在弟弟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冰冷和防备，“所以我要抓紧了，雷妮丝和伊耿已经进行过‘合血’礼，我们要不要……”

　　“当然。”

　　雷耿没有理由拒绝，“合血”礼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婚前礼仪，在古瓦雷利亚时期，这项礼仪通常用在订婚仪式的最后。

　　“就在这里吧。”

　　维桑妮亚有些急不可待。

　　“姐姐，耐心些。”雷耿笑了笑，“我知道有个地方更适合。”

　　风息堡的神木林，那里有一棵古老的鱼梁木，可惜，已经完全枯死了，如果不是远古鱼梁木十分珍贵，恐怕风暴王早就将神木林的主树换成橡木之类的大树了。

　　“这里更合适，姐姐。”雷耿牵着维桑妮亚的手，慢慢地走到了鱼梁木前。

　　作为旧神一系的象征，鱼梁木有很多魔法上的意味，但是在死亡之后，它的象征意义却更强了。

　　“维桑妮亚，以我之血。”

　　维桑妮亚在雷耿面前微微屈膝，雷耿笑着俯下身，在维桑妮亚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雷耿，以我之血。”

　　维桑妮亚站了起来，将雷耿拥入怀中，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贝齿轻咬。

　　鲜血从嘴唇上缓缓流淌而出。

　　血与血，在此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