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地下多恩

　　雷耿看向柯林王子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他本来并不指望能从柯林王子身上取得太多的消息，毕竟绿血河孤儿在多恩王国是纯粹的边缘势力，贵族警惕他们，平民歧视他们，就连他们自己内部都有些不太统一，柯林王子算是折中派，一方面坚持着绿血河孤儿河上生活的孤立传统，另一方面也在接触外界，拓宽商路。

　　从柯林王子身上，可以看出这个族群的变迁。

　　没想到他真的掌握了地下多恩的情况。

　　“详细说说。”雷耿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柯林王子坐下说话，哈耿已经守在门口，有他在，以及雷耿提前布好的仪式魔法，他们的谈话是完全守密的。

　　雷耿很清楚，作为多恩的不稳定因素，绿血河孤儿中必然会存在马泰尔家族的密探，所以他们的做法是既让马泰尔家族光明正大地看到雷耿因为商路的事情找上了绿血河孤儿，但是在细节上进行隐秘，以及传递错误信息。

　　比如这里，密探看到的是柯林王子因为没有领会雷耿的意思，擅自派遣了女孩侍寝导致雷耿不满，所以前来道歉。

　　但是看不到双方之间的进一步交易。

　　柯林王子叹了一口气，这个消息本来是他应对雷耿的一个底牌，他原计划在坦格利安进攻多恩的时候将“绿血河孤儿掌握着地下多恩的情报”这一事实显露出来，提高他们的身价，但现在……

　　只能说自己太着急了。

　　“没有人知道地下多恩究竟是什么来头。”柯林王子叹着气说道。

　　“按照学城收集的典籍。”雷霍伽忍不住插了一嘴，“地下多恩是娜梅利亚女王在沙漠民用来储存水源，链接地下水的地下通道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尽管有些细节对不上，但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学城啊……”柯林王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绿血河孤儿曾经向学城申请过学士，但是被学城以“绿血河孤儿没有贵族”为由拒绝了，这也是他们的族群中盛产医生和助产士的原因。

　　没有学士作为医疗人员，只能自己发展了。

　　“地下多恩的历史远比沙人的历史更早。”柯林王子回忆着小的时候听过的古老故事，“我记得我的祖母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多恩，最初的多恩是这个世界上最丰饶的土地，是流淌着奶与蜜的乐土，是森林之子的魔法将这片土地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有一种说法是赤红山脉阻隔了破船湾的水汽，让雨水集中在风暴地，无法降临多恩。”雷霍伽补充道。

　　柯林王子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在那之后，多恩的气候越来越糟糕，先民们要么迁徙，要么往地下开辟居所，渐渐地，沙漠取代了城市，吞噬了先古民族生存过的痕迹，那是第二个多恩，也就是今天的地下多恩，后来，传说中森林之子的魔法效果消散，在河流的滋润下，多恩重新恢复了生机，后来娜梅利亚女王发现了地下多恩的战略价值，重新利用起了要么荒废，要么成为贫民窟的地下城市。”

　　雷耿认真地听着。

　　“我们掌握了一处地下城市，它有一半被绿血河侵蚀，剩下的部分被野兽侵占，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它原本的领主抛弃了那里。”柯林王子取出了一块炭笔，半跪在甲板上画出简陋的绿血河流域图，将那处地下城市画了出来，“但是那座城市之前的居民在那里开辟了三条通路，分别通向另一座连接着阳戟城的地下城市，绿血河畔，以及一处隐秘的绿洲，我们掌握了那里之后，就能做很多我们之前做不了的事情了。”

　　雷耿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实话，这个消息如果是在战争时期提出来，足以价值一座城堡，凭借绿血河孤儿对水道，无论是河流还是地下河的熟悉程度，掌握了一处枢纽型的地下城市，就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这笔买卖做的值。

　　“带我去看看。”

　　雷耿顺势提出了要求。

　　“这是我应该做的。”已经决定联合坦格利安，为绿血河孤儿搏一个光明未来的柯林王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和雷耿一样，都属于在关键问题上相当理智的人，他听懂了雷耿的暗示，直接彻底理清了思路，雷耿能给他的条件，多恩的任何一位统治者，无论未来那个位置上坐的是不是马泰尔家族，都没办法真正地给绿血河孤儿。

　　只有一个无需在意多恩自身的完整，凌驾于多恩本身的统治者之上的人，才能真正地给予绿血河孤儿“独占绿血河”的特权，而那位统治者的统治核心又不可能是多恩，那双方之间就完全不存在任何直接矛盾了，甚至绿血河孤儿还可以作为那位统治者制衡多恩的棋子。

　　柯林从来都不觉得当棋子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了协议。

　　雷耿很满意，柯林王子也很满意，至于洛伊拿人和瓦雷利亚人的世仇？跟他们绿血河孤儿有什么关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晚雷耿就带上了哈耿和雷霍伽，与柯林王子，洛伊拿武士奥柏伦和娴熟的老水手老埃利亚一起驾船，以狩猎为由前往了那座地下城市。

　　城市的入口在一座丘陵的下方，不知道是河水冲刷，还是人工开凿，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丘陵与河水交接的位置。

　　老埃利亚放慢了船速，小心翼翼地避开洞口的礁石，顺着水流冲进了洞中。

　　刚一进洞，外面的酷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清凉。

　　怪不得多恩人要搞地下城市。

　　确实，即便是夜晚依然酷热难耐的时候，地下城市能解决诸多问题。

　　顺着水流一路向下，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被掏空的地下溶洞，顶部悬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有的尖端还在滴落水珠，“滴答”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溅落在下方的水域里，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巨大的地穴已经被水淹没了近半，水面泛着幽绿的微光，不知是地底矿物质反射的光芒，还是深处藏着发光生物，水下隐约能看到杂乱的黑影掠过，分不清是游鱼还是其他未知生物。

　　雷耿看向没有被淹没的地方，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却掩盖不住残破的建筑痕迹，一座早已沦为废墟的石头城就矗立在水与地之间，墙体大多已坍塌，仅剩下几根粗壮的石柱还保持着旧日的模样，柱身上雕刻着模糊的图案，能辨认出有缠枝的藤蔓与展翅的飞鸟，显然是人类曾在此生活的证明。

　　靠近水域的废墟边缘，散落着不少陶片，有的陶片上还残留着红、黄两色的彩绘，描绘着狩猎与耕作的场景，一块已经残破不堪的石碑上，刻着早已失传的文字，字体扭曲如蛇，被水浸泡过的部分已模糊不清，只剩下顶端的太阳纹还能勉强辨认。

　　很显然，这里至少在几年前仍然有人类居住，但是现在，已经彻底荒废。

　　“陛下，您看。”柯林王子指向了废墟之间。

　　在勉强可以看出是民居的房屋之间，食人者搭建起了巨大的巢穴，细细簌簌的可以看到有乳白色的幼虫在巢穴的缝隙间穿梭。

　　食人者是沙漠中诸多怪兽的统称。比如传说中的有翼食人者据说类似巨龙，是会飞的巨型蜥蜴，食人狮是分布在绿洲的一种体型是正常狮子一倍以上的巨兽，靛蓝食人者是一种体型极小，但是有剧毒，会在杀死猎物后溶解享用尸体的毒虫。

　　在这里筑巢的是名为猩红食人者的生物，这个名词指的是那些至少有十五尺长的沙漠巨蝎，它们会在荒废的地下城市与沙漠丘陵洞穴中筑巢，以凶残，敏感著称。

　　只见一头洞穴狼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之间，似乎是在觅食，或者在躲避着什么。

　　突然，一条长长的尾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精准地穿透了洞穴狼的身体，那头并不算小的食肉动物发出一声哀鸣，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似乎是觉察到猎物已经死去，那条尾巴颤了颤，拖着洞穴狼的尸体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哈耿忍不住握紧了“守护者”。

　　雷耿倒是无所谓，他看向了那座巢穴，心里却有些痒痒的。

　　可惜了，这个世界由于大乐章的关系，至少在现在，魔法生物并不多，不然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生物简直是仪式魔法的最佳祭品。

　　不过貌似没有蕴含魔法，这些奇珍异兽也一直是本土的魔法师青睐的对象？

　　“陛下，我们现在可以通过了。”

　　柯林王子观察了一下，示意众人可以上岸了。

　　“猩红食人者名字听上去吓人，但其实是很慵懒的怪物，它虽然会攻击人类，但是频率很低，似乎是因为它捕猎一次就可以维持很久的……”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破风声突然震颤着在场众人的耳膜。

　　哈耿毫不犹豫地挺起盾牌，向前冲到了雷耿的身边。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