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王的加冕

　　雷耿毫不犹豫地将仪式刀插进火盆里，让那无形的火附着在那柄漂亮的瓦雷利亚钢仪式刀上，然后猛地刺进那棵远古鱼梁木落在地面上的树根处。

　　无形的火瞬间扩散开来，似乎燃烧着什么，又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

　　变化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远古鱼梁木上原本表情扭曲，痛苦的人脸竟然慢慢地舒展开来，不再那么痛苦，红色的“血泪”也渐渐地淡去，等到无形之火扩散到整座城堡的时候。在、那张人脸已经彻底舒展开来，回到了威严，平淡的状态。

　　与此同时，正在赶来找雷耿的伊耿，维桑妮亚和雷妮丝同时抬头，他们明显感觉到了这座城堡的压抑感不断地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百炉厅的灯火明亮了几分，还吓了还没被送回家的小布莱伍德和小徒利一跳。

　　据说用那头海龙娜迦的肋骨打造的家具却在悄然之间被焚烧殆尽。

　　“幸好幸好。”雷耿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直接上龙，不然这地儿会变得更加邪乎。

　　真没想到，问题最终竟然是出在了象征着淹神一系的海龙肋骨上……虽然学城有学者考证说海龙娜迦的肋骨实际上就是……远古鱼梁木，但现在看，很明显，不是。

　　“并不是幸好，雷耿少爷。”

　　雷霍伽叹了一口气，他在赫伦堡的渡鸦塔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作为被学城赶走的高材生，他对学城的一些骚操作非常熟悉。从学城与赫伦堡的学士的信件往来中，雷霍伽注意到了那个来自学城的书籍推荐。

　　他恰好看过那本书。

　　“如果不是艾德敏·徒利伯爵他们及时处理掉了阿尔佛雷德，您真的可能被诱导用龙攻城……”

　　“结束了？”

　　伊耿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雷霍伽的絮絮叨叨。

　　“学士……我记住了，书呆子，咱们早晚让那些整天掉书袋的糟心玩意儿付出代价。”

　　雷耿恨恨地说道。

　　“谁让雷耿这么生气啊？”伊耿笑着抓了抓弟弟的头发。

　　“学士……”雷耿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雷霍伽和自己的猜测。

　　“预料之中的事情。”伊耿发出了和雷耿差不多的感慨。

　　“看来我们肯定要跟学城来上一手……”雷耿苦笑着说道，“希望这个该死的地头蛇别弄出太离谱的幺蛾子来……”

　　……

　　赫伦堡再次热闹了起来。

　　“黑心”赫伦曾引以为傲、用以炫耀权势的百座石砌壁炉，此刻无一燃火。它们像无数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大厅中央的人群。

　　这次，几乎所有的河间地贵族都到了，还有来自马赛岬和靠近蟹爪半岛的贵族们，毕竟没人想错过他们新的领袖的加冕仪式。

　　但接下来的一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一声沉重、古老、仿佛来自世界之初的龙吟，穿透了数英尺厚的石墙，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而下，厅内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骤停一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龙吟，第四声，音色各异，或雄浑如地动山摇，或尖锐如撕裂苍穹，交织成一曲宣告王者降临的序曲。

　　未等众人从这声音的威压中回过神来，那两扇巨大的铸铁大门，从外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推开了。

　　并非由侍从推动，而是由阴影推开。

　　首先涌入大厅的，并非人影，而是雷戈法瑟斯那颗犹如太阳一般巨大，耀眼的头颅。它的龙吻恰好填满了整个门框，熔金般的龙瞳如同两个微缩的太阳。龙须垂落，轻轻地拂过人们的头顶，本来应该是很温馨的词汇，但是在这里就令人无比地毛骨悚然，修长的鹿角与威严如冠冕的骨板龙角甚至挤不进这座恢弘的大门，老龙冷漠地扫视着厅内渺小的人群。

　　它没有完全进入，仅仅是它的存在，它的凝视，就足以让最勇敢的骑士感到膝盖发软。

　　在巨龙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四个人影缓缓步入。

　　伊耿·坦格利安走在最前，一身简单的黑色皮革外衣，上面绣着猩红的坦格利安四头龙纹章，步伐沉稳。他的身影在雷戈法瑟斯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因这头世上最大巨龙的庇护而显得无比高大。

　　这就是雷耿一直说的龙王的真谛。

　　他们这些瓦雷利亚龙王并非仅仅只是驾驭着龙，而是与龙同行，龙是他们的力量，他们是龙的意志。

　　当然，雷耿的【与龙同行】有些与众不同而已。

　　雷耿跟在伊耿身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搭配金色纹路的华贵长袍，简单的半身披风突显出了他的身材，虽然年幼，但已经是个挺拔俊美的少年了。维桑妮亚穿着那身瓦雷利亚钢锁甲，头发梳成长辫，垂落脑后，雷妮丝一身宫廷长裙，刚一出场就引得全场一阵骚动。

　　太美了。

　　无论是维桑妮亚还是雷妮丝，都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

　　甚至伊耿和雷耿单论相貌，不考虑其他，也可以用“美”来形容。

　　紧接着，瓦格哈尔修长的颈项从侧方的巨窗探入大厅，它没有雷戈法瑟斯那般极具压迫感的体积，却更加灵动，瞳孔带着审视与警惕，如同一位无声的贴身护卫，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米拉西斯优雅地降落在大门旁一扇巨大的拱窗之外，将它那颗拥有银色鳞片与紫水晶般眼眸的头颅探进窗内，正好位于伊耿的侧后方。它姿态娴静，仿佛一位高贵的女士在旁观一场重要的仪式，但那微微张开的吻部里闪烁的点点火星，提醒着所有人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最后是贝勒里恩，这头黑色的凶兽降临在了瓦格哈尔的另一方，它将头伸进了本来供人出入的大门之中，从所有人的头顶冒了出来，猩红的眼眸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回到了瓦雷利亚依然屹立在大地的年代，巨龙在城堡之间游荡，龙王端坐云端的王座之上，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有几位贵族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四姐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可以开始了吗？”维桑妮亚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

　　“我准备好了。”伊耿的眼神带着坚韧与责任。

　　“我也是。”雷妮丝同样回以没有问题的眼神。

　　雷耿伸出手，猛地握拳。

　　四头巨龙同时咆哮。

　　幸亏巨龙们控制了音量，不然的话恐怕会震死一堆贵族。

　　这是宣示着一个新王朝的开端的号角。

　　面容如冰川般冷峻而美丽的维桑妮亚双手捧起雷耿递过来的一顶冠冕。那并非传统的黄金宝石冠，而是由瓦雷利亚钢打造，形如龙翼环绕，内嵌一颗硕大的紫水晶与九颗红宝石，并不奢豪，但是工艺倒是一等一的好。

　　她一步步走向她的兄弟，她的国王。

　　雷妮丝则站在另一侧，她手中捧着的是一柄纯金权杖，这柄权杖曾经归属于霍尔家族，算是各国都有一套差不多的礼器中的一种。

　　她代表着征服的另一面：智慧、策略与不容置疑的裁决。

　　没有总主教，没有冗长的七神祷词。在这座由敌人最坚固堡垒改造的殿堂里，仪式简洁而有力，充满了独属于坦格利安的意志。

　　维桑尼亚在王座台阶前停下，她清越的声音穿透寂静：

　　“以【万龙主】之名，祂看见，祂见证。”

　　“以【坦格利安】之名，他看见，他征服。”

　　“他是伊耿·坦格利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暴烈，“终将统领此世之人！”

　　她上前一步，将瓦雷利亚钢冠冕，稳稳地戴在了伊耿的头上，冰冷的金属与他银金色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着，雷妮丝将权杖高举，权杖顶端的微型王冠在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的声音更为柔和，却同样坚定：

　　伊耿伸出手，接过了权杖，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臂弯里。

　　雷耿走到了兄长身边。

　　他已经快赶上伊耿的身高了。

　　解下背后的长剑，雷耿长剑平举，呈递而上。

　　“此剑，名‘黑火’，它是坦格利安的族剑。它不像征和平，因和平需以力量捍卫。它象征抉择，对敌人，它是黑暗；对臣民，它是庇护。握住它，伊耿·坦格利安，握住你的责任与未来。”

　　伊耿用另一只手接过黑火，一手长剑，一手权杖。

　　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转身。

　　那一刻，他站在赫伦王遗留下来的巨大王座面前，就好像一场盛大的史诗一样。

　　霍尔家族统治的王朝覆灭了，终成过去的回响。伊耿的新王朝随之而来，带来的是此刻与未来的开端。

　　伊耿轻轻碰了碰耳边的扩音魔法。

　　他想说点什么。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是在扩音魔法的帮助下，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的传言：

　　“我乃伊耿·坦格利安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伊耿如是宣称。

　　就在这个时候，哈耿急匆匆地找到了雷耿。

　　“少爷，圣堂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