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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节

第330章 来都来了,一起睡吧!

夫人请卸甲 · 只是大虾米 · 3,308 字

  与此同时。

  方家小院,凉风习习。

  从萍州书院讲课回来的宁默和方若兰,先行并肩走进院子,脚步都有些沉。

  今天院长贡院考评结束后,宁默去书院讲了一整天的课,从中午讲到晚上,中间只歇了半个时辰,差点直接被送走。

  宁默走到石凳边时,终于撑不住了,伸手锤了锤肩膀,又揉了揉后腰,感到浑身酸胀。

  他现在打死都不去讲课,太累了!

  本以为不会讲许久……没想到萍州书院的学生把他当成诗仙,硬是各种问诗词的释义……

  什么这句诗气到了什么作用?

  表达了宁默什么思想……

  宁默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解惑……

  甚至最后的签名环节,都耗费了好几块墨锭,手差点签断掉……

  “今天在书院辛苦了。”

  方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心疼。

  “不辛苦!”

  宁默转过身,立马强撑起精神,微微一笑道:“没有书院的收留,就没有我的现在。而且我也没讲什么,就是给大家说了下那几首诗词的释义,又聊了聊写诗时的一些想法。”

  “顺便签几个名……”

  他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狗去都要累死!

  ……

  “宁默!宁默!”

  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宁默的思绪。

  他转头看去,只见萍州书院的几位夫子正在门外朝他挥手。

  夫子们脸上都挨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李夫子,王夫子,周夫子。”

  宁默站起身,拱了拱手道:“这么晚了,几位夫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我们送您回来啊!”

  李崇笑容满面,“您今天讲了一天课,辛苦了,我们几个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王博厚也凑上来,将手里的红木匣子往宁默面前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宁默千万别推辞。”

  宁默看了一眼那匣子,雕工精致,木料是上好的花梨。

  他没有接,只是微微一笑:“几位夫子太客气了。”

  “你们怎么在这?”

  方守朴这时候也换了身衣服出来,看见几位夫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都回去早先歇着吧!”

  他摆摆手,道:“宁默今天确实累了,让他好好歇着。”

  “方院长,你看我们一路过来,也都没什么饭,正好你们肯定也要做饭,我们将就吃一下……”

  夫子李崇干笑了笑,表示想留下来蹭顿饭。

  “是啊!是啊!”

  其他几个夫子也跟着连连点头。

  方守朴哪里不知道他们想讨好拉进跟宁默的关系,果断说道:“家里没米了!”

  “我们买!”

  王博厚连忙接话,道:“我这就让人去粮铺……”

  “没菜了。”

  “我们不吃菜!吃饭就行!”

  方守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吃吃吃,就知道吃,宁默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你们也不希望他累死吧?”

  这话一出,几位夫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宁默则是笑了笑。

  也是朝着几位夫子露出无奈地一抹笑容。

  李崇见宁默好像确实精神不太好,便讪讪道:“那……那等宁公子休息好了,再请您回书院,给学生们多讲讲,可以吗?”

  “您今天讲的那些,学生们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抄,说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课。”

  “好!”

  宁默点了点头。

  讲课?

  讲课肯定是不会去讲课的。

  太熬人了!

  “好了,别说废话,都回去吧,讲课的事……”

  方守朴再次摆了摆手,道:“回头我安排。”

  “好勒!”

  “有院长和宁默的这番话,我们就放心了!”

  几位夫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宁默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啪!

  院门随后关上。

  “这些人啊。”

  方守朴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院子,忍不住吐槽道:“平时书院年年垫底,没见他们这么上心,今天倒是勤快。”

  宁默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方若兰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汤出来,走到宁默身边,将汤碗放在石桌上。

  然后,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在宁默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揉。

  她的手很软,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肌肉的酸胀。

  方守朴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女儿那双放在宁默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宁默那张坦然的脸。

  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抽了抽……

  女大不中留啊!

  自己今天也累,甚至还去贡院考试了,怎么也没见若兰给他捏下肩膀?

  但念及女儿是给宁默捏肩,倒也不是接受不了……

  “宁默,今天辛苦你了,让若兰给你好好揉揉……”

  方守朴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了眼方若兰。

  “……”

  宁默愣了一下,这是反话还是真心话?

  然而,方若兰听到父亲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揉宁默的肩膀。

  连忙松开手,耳根红透,乖巧地站在一边。

  宁默尴尬一笑,道:“不辛苦,其实要不是当初院长收留,也没有我的今天。”

  他顿了顿,便转移话题:“院长,考评的事,您心里有底吗?”

  方守朴放下茶盏,认真地说道:“一字不漏。”

  “可老夫担心,内容太过出格,恐怕会引起陛下的不快,或者内阁首辅和大学士们的不满。”

  他叹了口气:“毕竟老夫写的那些东西,句句都在挖门阀的根。”

  宁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看着方守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院长,您放心,问题不大。”

  方守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陛下既然提出这个改制问题,就绝对不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宁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肯定是需要一个能够扶大厦将倾的点子,而您写的那些,我相信就是陛下要的。”

  这些话不是吹牛,而是宁默站在未来千年历史的高度,回望这个时代,才总结出来的答案。

  他知道门阀对王朝的伤害有多大,知道不改变,大禹肯定撑不了多久。

  而他有改变这个局面的答案和思路。

  而陛下,恰好需要这个答案。

  方守朴看着宁默那双深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书院不办嘛。老夫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若兰,给宁默收拾下东厢房,今晚他就在这儿住下了。”

  “好。”

  方若兰轻轻点头,声若蚊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

  方守朴摆了摆手:“老夫困了,先回房歇着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进正房,房门轻轻关上。

  ……

  院子里。

  很快就只剩下宁默和方若兰两个人。

  夜色下,树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寂静。

  方若兰站在廊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空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我……我去收拾房间。”

  她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脚步有些慌乱。

  宁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然后跟了上去。

  东厢房不大,一张木床,一桌一椅,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

  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方若兰弯着腰,将被褥铺平,又将枕头摆正。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好了。”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不敢看宁默,“你早点休息,我……我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宁默没有拦她。

  方若兰走了两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咬着唇,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居然不挽留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手已经搭上了门栓。

  “若兰。”

  顿时,身后传来了宁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

  方若兰的手顿住了,心跳骤然加速。

  “外面危险……就在这儿睡吧!”

  方若兰低着头,没有转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几步路……”

  “那也危险。”

  宁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万一待会摔到了,磕到了怎么办?外面那么黑……我会担心的。”

  方若兰咬了咬唇,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再说了。”

  宁默的声音又近了几分,“来都来了……”

  方若兰的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红透。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搭在门栓上的手。

  她的手在抖。

  宁默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今晚别走了。”

  方若兰浑身发软,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她想说不行,我爹还在隔壁,这样不好。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极轻的“嗯”。

  宁默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反手将门栓落下。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宁默没有急,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让她坐下。

  然后他蹲下身,替她脱了鞋袜。

  方若兰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宁默……”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宁默抬起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头一热,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方若兰的眼睛里有紧张,有羞涩,有期待,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大胆。

  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是宁默主动,并且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

  她伸出手,勾住了宁默的脖子,闭上眼睛。

  烛火摇曳,帐幔落下,伴随着一阵滑溜和轻声闷哼,床榻轻轻摇晃起来……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方家小院的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开了。

  “方院长!方院长!”

  陈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气十足,“贡院放榜了!快!快去看!”

  方守朴从正房里出来,披着外袍,头发有些凌乱。

  他打开院门,发现是礼部的书吏刘安,此刻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眼眸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