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上古巨人遗迹

　　其实，随便的命名还不是燕国最有意思的。

　　要说有趣的，还是这十八州的地理位置。

　　它们就是按照十八般兵器的顺序，从西北角开始，每排6个州，排成3排。

　　你可以说人家燕国人偷懒，但这种方式就是方便记忆。

　　燕国人人均习武、修仙，十八般兵器自然熟记于胸，这就很方便的将各个州的地理位置给记住。

　　不像大梁，要去哪里还需要随时随地翻地图。

　　顾小小解释：“这样的地理分布，也是方便大家打架嘛。

　　比如说刀州有战况，大家就算喝醉了酒，也无所谓，一股脑往西北方向冲就是了。”

　　都tm喝醉了还知道哪是西北方？

　　许青山已经不想吐槽有意思的燕国人。

　　张不凡道：“其实，北地的混乱，不只是大家比较豪放。

　　这地方的道法也挺乱的。”

　　许青山：“哦，这怎么说？”

　　张不凡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在这里随时随地会遭遇天地间道法攻击。”

　　过不了多久，他们飞出这片荒芜之地，来到一处小镇。

　　三人随便在面摊点了碗面。

　　许青山从储物袋中拿出花盆，给慕灵浇点面汤。

　　让她也尝尝面味儿。

　　而后，许青山就见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脂粉摊，一名青衣公子给妙龄女子购买胭脂。

　　女子相当开心，忍不住扑入青衣公子怀里。

　　“冤家，你会一直对我好，只对我好，不要接近其他女子吗？”

　　青衣公子发誓：“小柳，你放心，我此生绝对不负你。

　　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轰！

　　只见青衣公子话音刚落，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一人粗的雷柱落下。

　　青衣公子遭中，整个人一阵痉挛，化为焦黑。

　　彻底失去生机。

　　其他人见怪不怪，该逛街的逛街，该吃饭的吃饭，街上的吆喝声不曾中断。

　　甚至没有看热闹的。

　　那女子最初惊愕，很快转为气恼，然后甩手离开。

　　街上恢复寻常。

　　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许青山略微发愣。

　　张不凡则见怪不怪：

　　“这就是北地混乱的天道。刚才这人满嘴说胡话，就被天道制裁，落下雷之道法。”

　　许青山反应过来后，啧啧赞叹。

　　“这么说北地虽然混乱，但大家都喜欢说实话咯。”

　　张不凡：“那倒也不是，有时候说实话也会被天道制裁。”

　　许青山：“……”

　　慕灵：“那你怎么确定，刚刚那人是因为说谎才被制裁。你怎么看出他对那女生有所隐瞒。”

　　许青山也是提起兴趣。

　　难道说看起来一根筋的张不凡，其实是感情上的天才？

　　张不凡耸耸肩，随口道：“哦，那是我瞎猜的。”

　　慕灵咬了咬牙。

　　许青山则单走一个“6”。

　　这顿饭的时候，许青山又看了热闹。

　　十几分钟功夫，刚刚和青衣公子一起的小柳又回来了，这次还领回来一个人。

　　这人身穿蓝衣，皮相不错，看起来颇为富态，有大大的胃袋。

　　许青山心中更是只剩下“6”了，之前还以为是刚才那青衣公子自作自受，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小柳依偎在富态男子身上，声音娇媚：“江大哥，人家没别的要求，就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江大哥，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富态男子搂着小柳腰肢，脸上露出猪哥的笑容：

　　“小柳，你放心，我这辈子就认准你这个人。”

　　他很有诗意地道：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小柳听完，大受感动，声音更柔媚了。

　　隆隆隆……

　　却在这时，雷鸣声大作，顷刻间电闪雷鸣，白花花的雪花簌簌飘落。

　　小镇外原本有座青山，被雷霆击中，化为一片平地。

　　穿过镇子的一条河流，逐渐干涸。

　　《上邪》中描述的景象，一瞬间出现在眼前。

　　就很炸裂。

　　那小柳与富态男子，僵硬在原地，格外尴尬。

　　许青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北地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哈。

　　当然，有趣归有趣，他心中还是多了几分警戒。

　　从他这一路经历可以看出，燕国的道法是格外混乱的，这种情况下，普通人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算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安全。

　　许青山看向张不凡与顾小小：“北地如此危险，这里的低阶修士如何存活？”

　　顾小小道：“低阶修士存活本就困难，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可能随便一道天雷就给劈死。

　　但北地每年出生很多人，虽然死掉的人也很多，但总有新人补上。”

　　懂了，高出生率对冲高死亡率，维持了北地人口的平衡。

　　慕灵又问：“那为何大家不离开北地，另谋出路。”

　　在她看来，由不平府治理的燕国简直混乱，要是把她放在燕国，她立马卷铺盖走人。

　　顾小小：“北地不像大梁，资源几乎都在天行宗手中，这里的资源格外分散，再加上天道本就混乱，让很多普通人也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能一道天雷下来，并不是将你劈死，而是把你传送到某座上古遗迹，或是蕴含种种道法的秘境，让你一飞冲天。”

　　在这里，高风险对应高收益。

　　只要收益足够，众修士绝对愿意去搏一搏。

　　也难怪张乾会认为这里存在晋升元婴的机缘。

　　三人吃完饭后，动身前往流星州的州府。

　　流星州府。

　　酒肆与青楼比邻而立，脂粉香混着酒气与汗臭弥漫半空。

　　街上行人杂乱，商贩叫嚷不休，醉汉与泼皮动辄当街扭打，拳脚相向，旁人或围观哄笑，或漠然避让。

　　很难想象，这是堂堂十八州之一的州府能够出现的场景。

　　而且，许青山在进城时，感受到城楼上一道格外雄浑气息，绝对是金丹修为。

　　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州府，竟然是这般混乱场景。

　　哦，是不平府治理的。

　　那没事了！

　　他不禁看向张不凡和顾小小。

　　张不凡推开借着酒劲接近顾小小的泼皮，打了个哈哈：

　　“北地特色，北地特色。”

　　顾小小捏着鼻子，不愿意闻身边飘来的脂粉与酒精的混杂气味：

　　“北地就是这样，这里的男人就喜欢三件事：酒，女人，战斗爽。

　　说起来，还是你们天行宗的男人有品位。”

　　她意有所指。

　　张不凡这就不乐意了：“师妹，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不平府的大好儿郎，豪气干云，替天行道，那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走，我带你们去当地的剑州阁。”

　　许青山下意识问：“这里是流星州，为何不去流星州府？”

　　张不凡：“不平府按照州的数量，分为十八府，每个府都是自治，我现在离家好几年，不太清楚十八州的对立情况，去流星州府不安全，还是先去剑州阁缓一缓。”

　　不平府的十八府，和天行宗的九峰可不一样。

　　九座次峰代表的九堂，那相当于一个公司的不同部门，联合起来才能让天行宗这台巨大机器运转。

　　然而不平府的18府，那就是纯纯的自治，大家各自管着自己的州，自己过日子。

　　甚至，各州府之间还有对立关系。

　　许青山下意识问：“十八州的对立情况如何？”

　　张不凡：“谁知道呢，这个局势变化很快的。今天刀州和剑州争锋，互相抢老大的位置，明天可能枪州崛起，大家又联合起来对付枪州。”

　　许青山忍不住向他拱了拱手。

　　这北地真是乱的可以哈，连不平府自家内部都不太平。

　　“你们的太上长老就不管一管？”

　　“太上长老为啥会管？他们才懒得理会十八州之间的内斗。”

　　许青山又道：“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张不凡咧嘴而笑：“啥，闹出人命怎么了，十八州之间的战斗，哪年不死几个金丹啊。”

　　许青山这下彻底是懵了。

　　不平府之间的战斗一年死几个金丹？

　　我擦，这么牛逼？

　　“你确定那些金丹修士是因为不平府之间的内斗而起？”

　　张不凡笃定：“当然，总有些州府变强后就忘了仁义道德，净干些丧尽天良的蠢事，然后被其余州府联合起来清算。”

　　许青山啧啧赞叹：“可那是金丹修士啊，一个门派不可多得的战力。”

　　在天行宗治下的大梁，除了天行宗之外甚至没有小门派拥有金丹修士。

　　而且，天行宗金丹数量加起来一百位左右，寿元一千年，也就是说平均十年才出一位金丹。

　　结果你跟我说不平府一年就得死好几个。

　　张不凡道：“死得多，出现的也多。

　　每年有好几个金丹在争斗中死亡，也有金丹修士不断地出现。”

　　许青山啧啧称奇。

　　还真是挺有意思哈。

　　哪怕是金丹修士，在这里都和人口一样，出现的与消失的对冲，维持一种奇妙的平衡。

　　这让他更坚信来北地是能够找到自己需要的机缘。

　　几人来到剑州阁后，与当地的师兄交流。

　　许青山来之前已经通过墨老拿到了和不平府的交流文书，让他这次北行获得一个官方交流的名义，让不平府这边给点面子。

　　现在想来，这份文书价值还真的高。

　　就北地这个乱法，这要没点官方身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人从剑州阁这边，大体了解了情况。

　　如今的不平府，乃是以棍州元家为首，只不过北面枪州镇守边关的尔朱家与之交恶，正拉帮结派，意欲征讨元家。

　　双方在锤州交战数次，现在仍然是棍州占优势，只不过由于元家把持不平府多年，内部腐朽，引得其余诸州府不满，其他州府也在积极地加入征讨元家的队伍中。

　　这位剑州阁的杨冲给许青山几人详细介绍了燕国的局势。

　　许青山道：“那流星州通往枪州的传送阵能否使用。”

　　他了解到，流星州仍然是支持棍州元家，与枪州算是敌对状态。

　　杨冲：“传送阵还能用，只不过会对使用者严加盘查，你们有天行宗给的文书，要过去问题不大。”

　　许青山这下总算放心。

　　他对于不平府的道法还不太熟悉，也不想掺和他们内部的争斗。

　　你们打你们的，别影响我寻宝就行。

　　真要是惹上我，能打我就打，不能打立刻跑。

　　“多谢师兄。”

　　出了剑州阁，他看向张不凡二人：“你二人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张不凡本想说话，顾小小提前道：“我们还是先回一趟剑州吧。去见一下家里长辈。”

　　他们所在的剑州名义上是支持元家，实则是观望态度，两人又是剑州府高层的弟子，随着许青山去枪州，不太合适。

　　许青山也明白他们的顾虑，旋即与二人分开。

　　分开后，他按照林幻和庞柏师兄留下的标记，来到了一处青楼。

　　有庞柏师兄在的地方，聚会地点总是出奇的相似。

　　北地的青楼，可以说气派，也可以说粗犷。

　　每处青楼都是豪华包厢。

　　这里的包厢直接是一处三进的宅院。

　　进来后，主厅里，林幻和庞柏早已在此等候。

　　两人坐在太师椅上，身边围着好几名女子，有坐在腿上的，有给端茶的，有给按摩的，好不快活。

　　“师弟，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庞柏见到许青山，当即安排人去招待。

　　“师弟，之前我还不想来北地，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北地的女孩儿好啊。

　　我简直爱死这里了。”

　　许青山扯了扯嘴角，将靠近自己的几名女子挥退：“呵呵，师兄，你也就这副德行了。”

　　确实，和南方的大梁相比，北方燕国的女子身材高挑，平均身高都要在一米七多，甚至在场好几个女孩都是一米八一米九，比许青山三个老爷们都要高。

　　这里临近蛮族，常有两族通婚或苟且后生下的混血儿，这种混血儿体型就算比不上蛮族，但比一般人族还是要高大。

　　像无常师姐这样的小可爱，只有一米五几的身高，纯粹还是因为营养不良。

　　师姐小时候过得苦啊，果然还是得让我用宽厚的胸膛来温暖她。

　　庞柏见许青山将女孩们挥退，当场就不乐意了：

　　“师弟，这都是师兄为你安排的，你怎么不领情呢。

　　还有，你这是什么形象？”

　　自己这师弟还是一身标志性的青衣，只不过身后背着一个小筐，筐中放着花盆，花盆内一朵小花倔强开放。

　　他坐下来，将小花放在旁边茶几上。

　　许青山道：“师兄，我这人本来就不好色，你给我安排这些，那简直就是瞧不起我。”

　　庞柏愣了愣，觉得你是洞房太多把自己整虚了还是咋地，今天给我整这一出是吧。

　　是的，自己这位师弟确实不好色，每次给他安排青楼什么的，他都不会留宿，但搂搂，摸摸，或者让姑娘给按个脚，他是绝对不会客气。

　　咋了，今天变性了。

　　殊不知许青山现在哪敢。

　　慕灵还在边上的。

　　这位可是娘子的眼睛、喉舌。

　　以前他跟着庞柏去青楼，也就是把这种地方当成商K或者洗脚城，不带妹子出去打下半场的那种，还算是有些德性。

　　他知道，娘子是不喜欢外面那种妖艳jian货，要想进老许家的门和他有亲密接触，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别给我搞这些，师兄！

　　他当即给庞柏和林幻传音。

　　林幻秒懂：“我知道师弟你不喜欢这一套，那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聊正事。”

　　说罢，他当即给安排。

　　许青山还是抱着花盆。

　　一场晚宴很快结束，几人也进入正题。

　　许青山：“两位师兄，不知道你们提前来北地，调查出什么没有？”

　　“咳咳。”林幻清了清嗓子，直到终于到展示自己真正技术的时候，

　　“我平素一般是不喜欢吹嘘的，但既然是自己的功绩，我就必须要说一说。

　　北地这边，和我们大梁，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的评价就是，自由，绝对的自由。”

　　许青山：“怎么说？”

　　“在北地这边，连空气中都透露着自由的味道，这里的天道都是自由的。

　　它可以自由的选择下一秒要不要降下天雷把你给劈死，或者降下七彩祥云把你传送到秘境中，让你短时间内获得道法，修为突飞猛进，出任宗门掌门，迎娶宗门天之娇女，走上人生巅峰。”

　　许青山抿了抿嘴：“可以的，你这和我一路来的感受差不多。”

　　在这里，那真是要有胆魄、有智慧，还要有足够的气运。

　　气运这东西么，我是不缺的。

　　他紧接着问：“那其他的情报呢。我想知道不平府内部争斗的情况。”

　　林幻来劲儿了：“这你可算问到点子上，我必须好好跟你说两句。”

　　“师弟，北地这边和大梁不同，大梁已经是完全被天行宗掌控，整个大梁在天行宗制定的规则中运作，王朝更迭，百姓安居乐业。

　　可北地就不同，这里完全是崇尚力量，王朝也没什么公信力。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天子，兵强马壮者居之。”

　　可以，这句话说的没毛病……许青山颇为认可。

　　林幻继续：“这归根结底，还是所修道法上的不同。

　　天行宗修的是自强不息，玩弄的是气运。金丹升元婴，需要以气运凝聚道蕴，所以需要一个稳定的王朝。

　　而不平府修的是豪气干云，行的是替天行道，只要能够行义举，做义事，不平府之人就能够快速提高修为，而且，做的义举越大，他们修为提升越快。

　　可替天行道的前提是，需要路见不平，需要有土匪恶霸横行，这样他们才有惩奸除恶的道理。

　　这就导致，在北地，绝对不能出现大梁那种安宁，否则绝大部分人根本无法快速提高修为，毕竟天上降下七彩祥云的好事不是人人都能遇上。”

　　许青山闻言，倒是对不平府多了几分认识。

　　“只不过，在我的调查中，还发现了几个疑点。”

　　许青山当即接话：“怎么说？”

　　“我发现，不平府的人，都很容易忘本。

　　拿这十八州府来说，基本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这个州的州牧成了十八州之主，可过不了多久就堕落，施加暴政，然后很快激起民愤，被其他州府推翻。但其他州府的话事人坐上那至高位置，仍然会快速堕落，然后被后来者推翻。

　　只能说你方唱罢我登场。”

　　许青山蹙眉：“这似乎和我大梁的王朝更迭很像。”

　　林幻：“不，不一样，他们这个更替速度，相当快。

　　拿棒州的元家举例，他们当上十八州之主的位置也就几十年，可你看看，北边的枪州就带头反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被推翻。”

　　许青山点点头，动用自己文科生的知识，迅速理解。

　　北地这情况，和自己记忆中的乱世很像。

　　人命如草芥，各方豪杰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这片战场上逐鹿。

　　当然咯，受苦的肯定是北地的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苦啊，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谁想担谁担。

　　林幻：“还有一点，就是这次元家和尔朱家的争斗，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许青山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林幻：“表面上，二者间的争斗，是元家作为十八州之主，不善待其他州府。

　　尤其是最北面的刀枪剑戟斧钺六州，他们直接和蛮族边疆接壤，时常与蛮族交战，条件最为艰苦，理论上，南方十二州需要定期给北方六州资源或者人手支持，但元家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

　　再加上如今元家家主年幼，反而是上一任家主的遗孀掌权，让元家内部失去秩序，尔朱家这才瞅准机会造反。”

　　“可他们争斗的真实目的，是围绕上古巨人遗迹的钥匙展开争夺。”

　　听到这话，许青山目光一凛。

　　上古巨人，这他倒是听曾言赐说过。

　　事实上关于上古巨人的传说，在北地，尤其是北方蛮族流传最广，因为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上古巨人的后裔。

　　传说，远古时代，这片大陆是由一位上古巨人统治，他掌握着各种道法，乃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但随着这位巨擘陨落，他的身躯化为天地间万千道法，这才形成了如今道法林立的景象。

　　像八大仙门、四大邪宗等道法，据说全部来源于这位上古巨人。

　　逼格这么高的人物，祂的遗迹出现，引起争抢当然不奇怪。

　　许青山眼光顿时火热起来。

　　“那这上古巨人遗迹的钥匙，有没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