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立场与炼金结束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室外那片宽阔无比的露天场地之上。

　　此刻，整个空间都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所笼罩一般，空气中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声，仔细观察之下可以发现这种震动乃是由于能量之间产生的共鸣所致！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啊……转眼间距离你成为导师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时间呢。”

　　“这段日子里，你在恩底弥翁过的如何，梅菲斯特？"

　　奈原倚靠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在他的身前，一座散发着璀璨夺目光芒的炼金矩阵正在缓慢的旋转着。

　　那些密密麻麻且错综复杂的古老符文如同夜空中闪耀的繁星一样，在光线照射下不断变幻着色彩和亮度。

　　此时，包括奈落在内的众多炼金术士们正围绕在这座炼金矩阵四周忙碌不停。

　　他们时而停下脚步凝视着某个特定位置，时而又迅速移动到其它方位对某些关键节点进行微调操作。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细微之处。

　　奈原一边注视着这一切，一边好似漫不经心般随口向身旁之人发问。

　　而站在奈原身侧的，正是那位外貌丑陋，但内心却憧憬着光明的恶魔梅菲斯特。

　　此刻，他亦是注视着这一幕，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谢您的关怀，也许是因为特殊的教育吧，除了一开始因为种族和长相有点小麻烦外，后面都挺顺利的。”

　　梅菲斯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清楚自己的长相和恶魔的身份会带来一些不便，但他依旧不会去刻意掩饰什么。

　　他就是他，恶魔梅菲斯特，一个向往光明的恶魔。

　　他坚信外貌和身份并不能决定一个生物是善是恶，毕竟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地水火风，因缘聚则身生，因缘散则身灭，对我来说，真正的丑陋，不在于外表，而是在那颗被贪嗔痴三毒啃噬的千疮百孔的心。”

　　梅菲斯特发出一声感叹。

　　和那些把别人的生命当草芥，把贪婪刻在骨子里，把暴虐当成理所当然，赖在权力的烂肉上的恶魔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位圣洁的天使。

　　因为他坚信灵之初，性本善，就算不小心走了弯路，也能拉回来。

　　就像宇宙一样，虽然被黑暗笼罩，但有黑暗就会有光明，总会有一丝光亮出现。

　　而当初在深渊位面，奈原他们的到来，在他眼里就是那一丝光亮。

　　“贪嗔痴，这是众生不可避免的一环，但不可否认，你的信念值得赞许。”

　　“我也曾受到过那样的人不少帮助，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乐意为了世界的美好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老好人，圣母什么的，从来不是贬义词。

　　诚然这类人的信念或许很可笑，但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或许也只是这类人才会义无反顾的伸出援手，哪怕你们彼此不认识。

　　奈原不讨厌这份品质，因为它值得被歌颂，但他同样也不认可这份品质，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他的路，注定会伤及无辜，对此他心知肚明。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坚定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就行。”

　　“说句僭越的话，大人，或许将来您会为了一己私欲覆灭诸多世界、万千生灵，但我不会去厌恶您，哪怕这与我的信念驳议，但我同样深知，是谁让我有了思考这个问题的权力。”

　　“况且再说句心里话，如果这个结果是对我有利的话，那么我或许还会再添一把火也不一定～”

　　梅菲斯特淡然一笑，任何道德层面上唾骂与谴责都存在着一个前提，那就是立场。

　　如果是本就有仇恨的两个国家，在国与国的立场上，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放下个人的优柔寡断，一致对外，坚定拥护这份集体的意志。

　　若是反驳，那就是忘本，对于这类人，梅菲斯特无疑是深恶痛绝的。

　　更何况因为世界树曾在异世界显化、赐福的缘故，他已然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所以在恩底弥翁的导师生涯中，他一直有在努力引导、培养一众学生这方面的思想。

　　“呵，你啊你。”

　　奈原不禁摇头轻笑道。

　　梅菲斯特这种性格很纯粹，恩怨分明，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只要不发生冲突，恐怕大部分上位者都不会讨厌。

　　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四射。

　　奈原一边继续和梅菲斯特闲聊，一边关注着炼金矩阵的最新变化。

　　只见混沌兽的残骸、混沌石以及其他珍贵的炼金素材已被依次放置在矩阵的各个节点上。

　　随着阿贝多指尖的轻轻一点，炼金矩阵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混沌兽的二次炼成，正式拉开帷幕。

　　在奈原的注视下，炼金矩阵中的混沌兽开始分解，它的形体逐渐崩解，化作一滩漆黑的土壤。

　　这并非普通的泥土，而是提炼出的黑土——是世间原初的质料，万物最初的状态。

　　黑土的质地并不纯净，甚至混杂着混沌与无序，但正是这份不纯粹，才使得它成为炼金术最基础的阶段。

　　它是创造的起点，是物质回归本源后的形态，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一种崭新的、似是而非的炼金术体系。”

　　奈原目光微动，神明的视线让他轻易洞察了黑土的本质。

　　此黑土非彼黑土，虽然叫法一样，但本质却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嗯，这是炼金术部门结合了异世界、三处深渊位面以及我记忆中，世界树的诸多炼金术体系的相关知识，融会贯通后所创造的一种全新体系，虽然还尚且稚嫩，但相关理论还是值得推敲的。”

　　梅菲斯特点了点头，解释道。

　　炼金术体系繁多，其中序列并没有固定的阶梯，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哲学的辩白。

　　没有一定正确的道路，也没有一定错误的道路，有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的慢慢求索认证罢了。

　　炼金矩阵旁，阿贝多深吸一口气，低声吟诵起古老的咒文。

　　“我在此行使“形成”之祝祷，遍在的地、流转的水、精炼的火、支撑的风啊，穿越第十八、世界与第二十的路径，重塑万物之根基……”

　　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在引导着什么。

　　第十八路径，连接第七质点胜利，与第八质点荣耀。

　　对应溶解，分解物质以提取精华，象征纯化的过程。

　　世界路径，连接第九质点根基，与第十质点王国。

　　对应第三十二路径，是生命之树最后一条路径，象征凝固，物质世界的完成，哲人石的最终显化。

　　第二十路径，连接第六质点的美丽与第四质点的永恒。

　　对应着发酵，灵性的催化与物质转化。

　　随着咒文的回荡，黑土开始蠕动，像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陶土。

　　那些翻滚的黑色土壤中不时浮出兽类的齿痕、鳞片残影，又迅速被吞没。

　　"不完美的纯洁才是万物母胎……"

　　“伟业、建于奇迹与生命融汇之刻……”

　　砂糖与奈落的箴言续而响起。

　　一众炼金术士也是紧随其后、纷纷开口。

　　“自大者自黑暗中来，德与礼点缀其虚伪。”

　　“吞噬渴望的一切吧，如其兄弟，如其母亲……”

　　无序蠕动的物质绷直成柱状，顶端裂开三道猩红光痕。

　　此刻的黑土已扭曲成三米高的茧形，表面凸起无数尖锐棱角，仿佛有千百把黑曜石匕首要从内部刺破胎衣。

　　最终，在一行人的注视下，矩阵符文逐层亮起，茧壳骤然炸裂。

　　“喔……喔……”

　　一头外观威风凛凛，拥有尖锐的利爪，神似猎犬的黯色不祥异兽映入眼帘，仰头发出了第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