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散功（爱吃星辰的榴莲+1）

　　“前辈，您以前来过天泉城吗？”

　　“前辈，您看这个好有趣，小时候爹娘给我买过呢……”

　　“前辈，您有什么爱吃的吗？晚辈知道这里有个特别棒的酒楼……对不起，清然忘了您已经辟谷了。”

　　“前辈，这条路是通往飞龙关的，爹娘那时经常说，从这条路离开的人，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清然转身面对陈怀安，却只是低着头，手捏着衣角，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儿荡着，睫毛下一闪一闪的，是难以诉说。

　　天泉城，李清然曾经的家乡。

　　如今早已改朝换代，城主更是换了两批。

　　站在城门前，面对来往的车水马龙。

　　李清然的声音酸酸的。

　　“前辈，您……”

　　她不敢抬头。

　　怕让前辈看到她泛红的眼。

　　“本尊……唉——”

　　陈怀安手足无措。因为他现在的行为和把小孩扔进托管所里只顾自己轻松的父母长辈没有任何区别。

　　托管所，其实就是宗门。

　　李清然现在没有宗门了，按照剧情需要，得给她找个宗门作为庇护。一开始陈怀安不理解，直到他看到自己逐渐流失的体验卡时间。

　　他，悟了。

　　在这人均超人的修真世界。

　　拥有绝品丹田、太阴道体和单水灵根的李清然就是个行走的宝箱。

　　只要她身上的特殊之处被有心人发现，她立刻就会陷入危险，并且她那可怜的炼气大圆满实力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没实力还一身是宝贝的散修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活路！

　　他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手机，他还要参加节目挣钱。所以一个暂时给予清然庇护的宗门是非常必要的。

　　而作为赛博男友兼监护人。

　　他要做的就是帮李清然在新的宗门站稳跟脚。

　　所以他带着李清然来到了天泉城。

　　从地图的中心偏左上飞到了地图中心偏右一点点。

　　这是一座距离青云宗足够远的凡人大城，已经离开修士密集的灵气繁荣区。这里的灵气非常稀薄，同时也意味着相对安全。

　　“本尊，只是暂时离开。”

　　其实他根本不会离开。

　　只是这个化身的时间要到了，不好解释。

　　“前辈……”

　　李清然看到了陈怀安脸上的为难。

　　攥紧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她是怎么了？

　　她不应该再继续麻烦前辈了。

　　前辈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有一百个嗷嗷待哺的女徒弟。

　　前辈已经给了她那么多支持，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晚辈明白了，晚辈会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待着的。”

　　陈怀安诧异地看了眼李清然。

　　本以为这小妮子想通了，对话算通过了，却见她低垂的眉眼泛着红，像个即将被丢掉的小猫，可怜巴巴的。

　　明明之前和陆长天剑斗的时候还那么英姿飒爽。

　　“算了，本尊与你细说！”

　　一直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陈怀安带着李清然进了一家酒楼，随便让诚惶诚恐的店小二上了点吃食，这才认真跟李清然解释：“我……咳咳，本尊很忙，事情很多，没空管你。”

　　李清然闻言小嘴立马就一瘪。

　　陈怀安赶紧放弃了酷酷的说话方式，手往李清然脑袋里一插，在对方呆呆的目光中补充道：“你看啊，本尊碰不到你，本尊是化身降临，那是因为本尊的主体正在和一头超级大妖战斗！”

　　李清然闻言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前辈会有危险吗？是那种很难缠的大妖吗？”

　　嗯，这么说也没错，癌症确实很难缠。

　　陈怀安点了点头，无奈道：“很难缠，本尊中了那大妖的毒，很难解，性命或许不保。”

　　他想着，一个游戏角色能懂多少？跟她说了癌症又能如何。虽然这个游戏非常自由，角色也是AI智能化，但应该也无法反馈出人的真情实感吧？这是AI最欠缺的地方。

　　李清然闻言俏脸唰地一白，耳朵里嗡嗡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的心脏猛得缩紧，心里像是被烙铁狠狠戳了个洞，捏着衣角的手指攥得发白。

　　前辈修为通天，尚且无法解毒，那大妖该是多么凶狠？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前辈是大英雄，一直在为保护苍云界而战斗着。即便他那么忙碌，却还是愿意抽时间出来陪她去青云宗走一遭，可她现在还赖着不想让前辈离开。

　　“前辈，晚辈知错。”李清然流着泪，走到陈怀安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吓了陈怀安一跳。

　　“你这是干嘛？”陈怀安双手虚浮。

　　哪怕李清然已经被一股力量举起来，她却还是倔强地跪在半空中。

　　她被陈怀安‘抬’起来，两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平视。

　　“前辈，晚辈是单水灵根，也适合修炼丹道，这苍云界丹方何其之多？无论如何，晚辈也一定会为前辈炼出能够解毒的丹药！”

　　李清然语气坚决。

　　她的想法很天真很可笑，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她想前辈虽然修为通天，寻找的法子必然也是那些流通在市面上的珍贵方子，但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反而就在一些普通门派的经阁里静静躺着。

　　前辈找他的大办法，她就竭尽全力找小办法。

　　这样就能完全覆盖，保证不会有遗漏。

　　看到李清然的反应，陈怀安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甚至怀疑李清然根本不是AI角色，而是专门一个GM在扮演这个角色，配音、神态捕捉全部大包大揽，一对一只对他一人服务。

　　他能从李清然眼中看到化不开的悲伤和不舍。

　　更多的是害怕和恐惧。

　　眼前这个女孩害怕他离开，恐惧他会死。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知道要多强的演技才能演好眼神。

　　三十万，真不亏。

　　在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真能再让他感受到心里发热的感觉。

　　他笑了笑，忍不住安慰眼前的女孩：“放心吧，我可是合体境大修士，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区区妖怪毒死？你好好修炼，以后成为苍云界最强修士，对我来说就是最大慰藉。”

　　李清然注意到，前辈没有再自称本尊。

　　但她觉得这样反而更亲切了些。

　　那高在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前辈也似乎可以触及了。

　　尽管，她碰不到。

　　“前辈，我想成为丹师，我，一定要成为丹师，我是单水灵根，灵犀谷会收我的。”

　　灵犀谷是苍云界出名的丹道宗门，也被称之为圣医谷。

　　里面全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丹修和医修。

　　此刻天泉城就有大宗门举办问道大会，从凡人中筛选有灵根的天才收入山门，其中就有灵犀谷。只是考虑到李清然已经修炼了与丹道相斥的赤云决，所以他并未把灵犀谷作为李清然未来的‘托儿所’归属。

　　“清然啊，你的心意我理解，可是你已经修了赤云决……”

　　陈怀安话到一半顿住。

　　因为他看到了李清然眼里的决然和坚定。

　　他蓦地一怔，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你……”

　　“前辈，赤云决为火相主杀伐，与丹道相斥，晚辈自是清楚。”

　　李清然拱手一礼，再抬眸便和陈怀安的目光对上。

　　“反正水灵根和赤云决也不匹配。”

　　她唇角微扬，牵起个暖阳般的笑，

　　就好像被安慰的人不是她，

　　反而是陈怀安。

　　“既然如此……

　　晚辈，散功就是了。”

　　···

　　·第55章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难怪赤霄峰的人说李清然修炼慢。

　　水灵根修火相心法速度能快才奇了怪。

　　估计只想着让李清然加入赤霄峰，却没想着有没有适合李清然修炼的心法。刚好战令炼气大圆满奖励了一本潮生诀，和水灵根简直绝配，完全可以给李清然做基础心法。

　　陈怀安思考之间，李清然已经完成散功。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倔强的小花，笑意嫣然地望着陈怀安。

　　对任何修士来说，散功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没人会随便把辛辛苦苦修来的境界散掉。

　　李清然并不知道有个潮生决等着她。

　　她只是一味地想要帮到陈怀安，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立刻付予行动。

　　一饮一啄，自有定夺。

　　陈怀安掏出一块由浪涛波纹的玉简：“这是潮生决，水相心法，你既没了内功心法，那以后就修炼这个。等练到大圆满，本尊再给你更好的。”

　　李清然没去接潮生诀，只是歪了歪头，眉眼含着期待：“前辈，是要收清然为弟子么？”

　　“啊？”陈怀安愣了愣。

　　他一个冒牌化神期，怎么做李清然的师父？

　　当然他也没有妄自菲薄，毕竟是氪金玩家，早晚都能起来，他是想着等有所成就了再收李清然为徒弟。这样他腰板直气也足，不怕穿帮。

　　“前辈犹豫了。”李清然低头落寞地笑了笑，“也对，前辈已经有一百多个嗷嗷待哺的女徒弟，没精力再多添一名小徒弟了呢……”

　　陈怀安缓缓打出个问号。

　　一百多个？女徒弟？还，嗷嗷待哺？

　　什么时候的事儿？！

　　“本尊，没有徒弟。”

　　李清然扑通一声跪下，长揖不起：“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陈怀安：“……”

　　就，就改口了？他还没答应呢！万一以后穿帮了咋办？！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拒绝，好感度已经八十，拒绝包跌的。

　　“嗯。”陈怀安面色一正，装模作样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沉声道：“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尊的关门大弟子！正统亲传，本尊必悉心教导，你也要好好修炼，提升境界和寿元，长命万岁，不可辜负本尊期望。”

　　“是，师尊！清然谨记！”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凡间一处普通的酒楼里，缔结了横跨两个世界的契约。

　　…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相连，也正是有因果，彼此才不断靠近。”陈怀安摘下VR头盔，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不禁摇头晃脑。

　　拜师礼并没有多隆重，李清然就地取材，借酒楼沏了一杯灵茶孝敬。

　　当被问及有了师父又如何拜入其他宗门的时候。

　　李清然只说，师父是师父，师尊是师尊。

　　苍云界很多门派并没有特别严格的规矩。

　　当然对于已经有师父的弟子，宗门一般都不会传授最核心的功法。进入宗门也不一定就要拜师，大部分弟子是没有也没资格有师父的，他们的知识来源其实只是宗门藏经阁，以及每天在演武场上轮流讲道的长老们。

　　陈怀安把所有雷火符全部塞给李清然作为防身用，随后就退出了游戏。

　　李清然的目标是灵犀谷。

　　从地图上看，天泉城内，灵犀谷的所有修士都是绿色光点，代表绝对友善。

　　这样的宗门完全可以放心。

　　像御灵宗、禅宗、日冕阁就不太行。

　　其中修士光点黄绿参半，一看就不好惹。除此之外，修士是绿色友善光点的还有剑阁，只是剑阁招新修士唯独一人，看着实在寒酸。

　　“清然去拜山，我也该去赚钱了。”

　　陈怀安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

　　换身衣服又给霸肌整了一碗白米饭，刚推门就感觉外面有东西。

　　低头一看，两个包裹。

　　【雷火符】、【清然的灵茶】——包裹上是这样的字眼。

　　陈怀安沉默，缓缓打出个问号。

　　所以，主线任务给的雷火符是给他的？

　　但是，给他有屁用啊！

　　这玩意儿贴门上别人都会以为他有病吧！

　　陈怀安拆开包装，里面确实是十张雷火符，做工精致，甚至能闻到上面朱砂的味道。

　　“没诚意，都是凡品。”陈怀安无语。

　　这玩意儿也就做个装饰用了。

　　他在窗户和门上各贴了一张，和墙上的黑鳞剑一配合，这快捷酒店豪华标间的装修风格一下子就变得有点诡异。

　　“不错，有点那味儿了。”

　　嘴上不满意，心里还是觉得很不错。

　　陈怀安又拆开灵茶的包裹。

　　本以为里面是茶叶，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是一杯茶水。盖子和杯子用真空膜密封住，撕开膜揭开盖子，里面的茶水居然还是温热的。

　　“我嘞个豆！这些人不会就住我附近吧！”

　　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游戏方温茶送道具。

　　为了1v1给氪佬最完美的游戏体验也是豁出去了。

　　有诚意！

　　陈怀安不疑有他，仰头提杯，‘吱’，一口灵茶入肚。

　　鼻子靠近茶杯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和护身符、手串上一模一样的清香。

　　陈怀安一脸陶醉。

　　细，真的是太细了。

　　这种游戏体验，哪怕喝的只是普通茶叶，都感觉身体轻松，脑子变得灵活了许多。

　　殊不知游戏里正在疯狂弹出提示。

　　【您的寿命剩余45天】

　　【您的寿命剩余84天】

　　【您的寿命剩余79天】

　　提示弹个不停，寿命像心电图一样反复横跳。

　　最终定格在【您的寿命剩余78天】上。

　　喝完茶，陈怀安将茶杯放在枕头底下，刚走了两步，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我腿，能走了？”

　　他活动了一下，又拆了石膏，发现确实能走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换他这种骨肉瘤患者那估计不是一百天的事儿，得是永久大残。可现在他骨折的地方已经愈合，甚至感觉比以前行动还要舒适很多。

　　“嘶——！不对劲啊……”

　　陈怀安摸着下巴一阵寻思。

　　这是什么原因？

　　逢春针？开脉针？癌细胞激活基因潜能？

　　癌细胞把他改造成了恢复能力超强的吸血鬼？

　　陈怀安马上找了个刀片给自己手指剌条口子。

　　血冒了点出来，伤口很快凝血结痂。

　　陈怀安大惊，随后大喜，双手叉腰。

　　“卧槽，我要变超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尊，是，超人！”

　　…

　　鞋盒打开一条缝。

　　霸肌露出对猫瞳瞅着陈怀安。

　　【嘶——！不对劲啊，这大佬在高兴什么，不就是灵气在体内循环加快内外伤愈合速度吗？他有仙器，有法器长剑，不知道这些基本知识？】

　　【不行，本凶兽得离开这里，这里虽然有机缘，却处处透着诡异……】

　　【本王才刚复苏，不能死在这里……】

　　作为夺舍了黑猫刚出生不久的饕餮幼崽。

　　霸肌只要吃就能变强。

　　本以为跟着大佬有好东西吃，结果在这里待着天天只能吃白米饭。而且这大佬似乎还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危险，极度危险！

　　得走！

　　再不走，它得寄！

　　它的目光锁定了那道门。

　　只要等着这人离开，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它只需不断进食，终有一天将成长为举世无双的存在。

　　桀桀桀！

　　仿佛已经想到了那一天。

　　霸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