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三十四章节

它们的妈妈好像已经碎掉了。卡莱文碎成了一千片，然后又被拼起来。陶瓷碎掉再融合，尚且还会留有纹路，更何况是人的灵魂。卡莱文的思绪在虫巢上空飘着，这里好像就是他甜蜜而黑暗的故乡。牢笼坚不可摧，虫母对这里又爱又恨，在不知不觉中，卡莱文已经和他的虫巢融为了一体。

它们忧郁的，苍白的，偶尔微笑的母亲。如果低垂着眼眸的圣母有模样，大抵就是这样。卡莱文愣愣地流泪，他本来是一个人，却被硬生生做成了填满香膏的，柔软的，雪花大理石像的母亲。虫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是他无知的信徒，整个虫巢就是一座倒挂着的黑色教堂。

母亲是玫瑰味的。虫子们这么细碎地说。它们虔诚地歌颂邪恶，崇拜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信条。虫群的母亲自然也是邪恶的，卡莱文成了黑暗的一部分，他的孩子们从这一部分中诞生。黑暗中温热潮湿的羊水流淌，裹着粘液的虫卵从母亲的产道中滑出来，一颗，又一颗。

瓷做的母像布满裂痕，眼泪布成细细的河流，流水是生它们养它们的地方。一只又一只的虫子从羊水中争先恐后地爬出来，攀上母亲的小腿。虫母张开手臂，柔软的身躯点缀着奶水的痕迹，顺着腹部往下流。奶水丰沛的母亲，玫瑰味道的母亲。那奶水是由血化成的，卡莱文每刻不停地流血，心口上的血便化成了眼泪，从眼眶往下流。

碎掉的母亲孕育着一个躁动的巢群。有时候卡莱文错以为自己是完整的，他被自己的幼虫们围绕着，短暂地体会到了这种难忘的滋味。但哪怕是臂弯里抱着他的幼虫的时候，青年也依旧隐约觉得还缺少了什么。

他是虫族中为数不多的没有吃过自己的幼虫的母亲。也许是因为他由人类变成，或是因为别的什么。有时候卡莱文很爱自己的孩子，有时候他又对这些幼虫们产生了强烈的恨意。他恨虫子，恨这个虫巢，恨自己不断生下来的异族生物。他恨自己由人类变成了一个生育的机器，也恨所有把他当成耗材的人。他从来就不想当母亲，但人类改变了他。他被剥夺了一个人所应有的尊严，自由，甚至是他唯一所有的身体。当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拥有的时候，他的灵魂又能在何处歇息？

他们改变了他，改变了他的身体，激素，心理和记忆。在将他打造成一个人造的母亲之后，他们又永远地夺去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卡莱文的前半生就是在不停地失去。他短暂得到过一些东西，但他之所以能得到，只是因为他当时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为了让他失去，所以要让他得到；从那之后卡莱文就在痛苦中不断地渴求生育，他难以停下，也永远都回不到过去。

如果虫巢有宗教，它们的教条就会是改变过去。卡莱文一心一意地生活在过去的回忆中，他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地重温，青年相信着，如果能做到这个，如果能做到那个，就可以不一样。他活着，但好像早就已经死了，死去的人在有限的回忆中与他轻声说话，但永远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还记得第一个孩子啊，好像是滑卵之后的那个怪物？没有吃掉卡莱文，卡莱文也一种记得它

太太注意安全啊，好多太太都删文了哭哭

卡莱文爱着他每一个宝宝

卡莱文：一个破碎的我怎么爱一群破碎的虫（🐛：妈妈爱我❤️）

都没吃过宝宝，母爱感天动地😭（卡莱文：不想吃虫子啊啊啊😱

呜呜好辛苦好可怜的卡莱文但是宝宝们好爱妈妈，妈妈也好爱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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