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三十一章节 回巢

在虫巢外的时候，虫族们适应着不同的环境，因此进化出了百变的特征。它们或捕捉本地生物，或向外拓展领地，将获取的一切都融合到了自己的基因里。

虫巢外的四季变换，因此也被记录下来，变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虫卫基因。它们轮番巡逻，守岗，也轮流返回虫巢之中，进入母亲的内室，再次侍奉虫母。虫母不需要离开虫巢，就能掌控巢外的一切，也能掌控虫巢的基因。

它们的母亲虽然是由人类变转而成的，但对虫族基因也有着严格的要求。神圣的基因池不容污染，每一个雄虫都会为此努力，带给母亲最好的基因。

现在，马上就要到母亲的下一个卵季了。虫卫们十分激动，难以按捺住对母亲的崇拜之情。它们暗暗在心中猜想，祈祷着，虔诚地，充满希望，充满憧憬地想到同一个问题。

是哪一个幸运儿，会被母亲选中呢？

一个容貌俏丽的青年正在卡莱文身边耳语。“妈妈，”他甜腻地说，“让我来服侍您。”

他全身上下都与人类相似，只有一双眼睛是典型的虫族瞳孔，竖立着，呈现出贪婪的血红色泽。但那种贪婪并不是完全露骨的，像蛇甜蜜的吐信，嘶嘶地粘在光裸的小腿上。如果卡莱文下一刻决定不再喜欢人类形态，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舍弃这副漂亮的面孔，从中破迸而出。

他可以变得很狰狞，也可以变得很完美。一切都严合丝缝地跟随着母亲的喜好，就如每一个雄虫一样。但这个青年雄虫太过年轻，在母亲身边受宠久了，便有些自持甚高。他还当自己是小虫仔，卖乖一下，就能轻易得到母亲的喜爱呢。

卡莱文身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他的面颊依旧削瘦，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憔悴得瘦脱了相。他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恍忽的神情，隐隐约约，若有若无。那种恍忽让他看上去很温柔，还是不太爱说话，虫嗣们想尽了办法来求母亲开心。

“妈妈，妈妈。”青年哀求道。卡莱文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

虫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青年感觉他抚摸了自己一下，不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心里什么盘算的念头都消失殆尽了。他那点小心思，在母亲面前，还不够看呢。

然后下一刻，他听到母亲说话了。母亲的声音轻柔，如同天籁，对所有的虫族来说，每一个音节都是音乐。妈妈会说什么？妈妈，让我来陪伴你吧。

青年虫族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一直是卡莱文身边最受宠的那个。他孵化得晚，是整个虫巢中最后孵化的那批虫卵之一，是好几个卵季前卡莱文产育下的。那批虫卵一度被怀疑受了辐射污染，不能孵化成功，因此等他破壳的时候，母亲很是高兴了一段时间。

他是母亲最爱的幼虫，青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去吧。”

卡莱文说。

母亲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当面浇了下来，将青年淋了个透湿。他毫无准备，已经在暗暗期待与母亲共渡卵季的甜蜜，母亲却在此时叫他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

青年虫族的唇紧紧咬着，唇色变得煞白。他原本漂亮的面孔上满是惊愕之情，甚至来不及遮掩半分，狼狈不堪。他的唇毫无血色，脸上却泛起了红晕，像是要哭了。

妈妈，妈妈... ...

他一脸欲泣的表情，以往妈妈一见到他这个样子，就要心疼的呀。但卵季快要开始的虫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也不会留情。

青年雄虫带着强烈的怨恨离去。他离开时不情不愿，但不得不走。这种怨恨当然不是对着母亲，而是对着那些早已等候在母亲内室外，等待虫母传唤的兄长们。

都是你们。青年虫族怨毒地想。都是你们打扰了我和妈妈。他恨不得那些巢外虫都去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和母亲面前才好。

相对于他这种强烈的怨恨来说，年长的虫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离开时正碰上虫卫们觐见虫母，对方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把他彻底当作了可有可无的幼虫和空气。青年已经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幼虫了，他已经接近亚成年，很快就要被放逐，失去进入母亲内室的权限。它们中的所有虫都经历过这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最开始离开母亲时，会产生强烈的负面反应。这种类似于戒断反应的表现会让虫族痛苦不已，恨不得永远都和母亲粘在一起。妈妈，妈妈，它们低声地，喃喃地，失魂落魄地重复道，这种祈求颠三倒四，难以让人理解。

在这种感情短暂被平复后，虫卫们会被派往巢外，驻守领地的边界。只有等它们足够强大，基因足够优秀的时候，才能被选中回巢。

有幸回巢的雄虫会被作为献精备选，其中最幸运的虫族会在虫母的下一个卵季与母亲共渡短暂的几分钟，或者几小时。为了提高受精率，虫母会利用不同的献精机制。不同种类，高频率，短时间的多轮献精会与长时间的单一注精仪式相结合，虫母会在一天刚开始的时候接受几百只虫族的短暂献精，然后才会挑选有资格能够注精的虫嗣。

注精的时间就要长得多。被选中的虫嗣会在母亲的体内内扣，伸展出某种类似成结的组织。然后它们就会开始漫长的内部注精，在这个期间，虫母会与虫族的身体保持相连。献精虫的身体会在虫母的体内膨大，胀开，反勾住生殖腔口，将粘稠的虫精一股一股地不断往里注入。

这就是虫母的卵季。没有任何一个虫子可以违背，年轻的幼虫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可以独占母亲。

咚咚，咚咚。

这不是心跳声，是虫卫在巢穴里穿行的声音，但仿佛它们的心脏也在跳动。多少个巢穴外的日日夜夜，它们魂牵梦萦，终于，终于... ...又回到了母亲身边。

儿时的内室像是诺大无比，此刻看起来，一切都小了很多。就连母亲本人，也比记忆中要苍白削瘦。是幼虫让母亲心烦了吗？还是新的虫卫没有照顾好母亲？虫卫们心疼不已。

它们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上前，踏上心中神圣的阶梯。母亲的内室比虫巢中央的献祭平台要窄小的多，也私密得多。它们中的不少幼时都是在卡莱文身边度过的，还记得一切的陈列，此时略有改动。卡莱文卧坐在中间，巢外虫卫们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不能再靠近。

除了现任禁卫，虫巢中的任何一个虫族都不能轻易直接接触虫母。哪怕这些巢外虫卫在回巢时，已经经历了一次彻底检查，但虫母禁卫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与巢穴里的虫族不同，这些巢外虫卫直接与外界接触，因此有更高的可能性会携带外界的污染和有害物质。人类有时候也会利用这一点，放出诱饵和追踪机器，在体型庞大的虫卫身上留下印记。

它们要觐见的可是虫母，必须保证没有一丝差错。有些虫卫已经长得跟幼年期时完全不一样了，它们有点忐忑，也有点局促地想，不知道母亲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妈妈还是没有变。卡莱文身材修长，手指白皙。妈妈长期待在地下，视力不是特别好，这个它们知道。但除了轻微的畏光以外，卡莱文没有特别削瘦，禁卫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但在记忆里，妈妈要更丰腴一些呀。虫卫们困惑地想。那是因为幼虫在身边时，卡莱文尚在哺乳期，有时还怀着孕。那时候他身子重，做什么都不方便，需要虫卫托着。直到半年之前卡莱文还在喂奶，但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孕卵了，那点柔和的线条自然变了。

他现在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的人类青年。虫卫们觉得有点新奇，但也很喜欢。

卡莱文示意它们走上前来。虫母的首肯下，两侧的禁卫向两边退散，重新隐在了黑暗的内室中。最好的禁卫会与母亲的虫巢融为一体，只有在母亲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悄然出现。

来吧，宝宝。卡莱文温柔道，让妈妈看看，你们都学得怎么样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卡莱文认为，那些离开巢穴的小虫们都上学去了。他自己没有上过学，但老听到别人说，说什么军校啊，医校啊，帝国最负盛名的院校之类。那些学校是给最有天赋的人开设的，除此之外，也是帝国权贵，皇室家族，和其他显赫世家的小辈们归属的地方。他只是一个殖民星的普通人，不会战斗，也没有天赋，自然不会被选中。

但卡莱文曾经憧憬过。他羡慕那些可以去首都科学院上学的人，当然，他之后也接受了教育，但也仅仅是帝国研究所为了让他们能安抚虫族，所学习的最基本的技能。那些流水线一样的实验室并没有真正教会他什么。

幻想很快破灭，卡莱文认清楚了自己的命运。但在虫巢之中，不知怎的，他就有了这种奇妙的幻想。在卡莱文的想象中，他的孩子们聪明英俊，进入了最好的军校，每年的暑假才会回来。

宝宝们，你们都学会了什么呀？

卡莱文又自豪，心中又油然而生了一种母亲的柔情和怜爱。他自己一直都在虫巢中，没有办法出去，于是便寄希望于他的这些孩子们。

他沉默的孩子们拙于言语，有满腔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半晌之后，才有一个虫卫磕磕绊绊，口器分合着，怯怯道：“妈，妈妈，我，我学，学，学会了... ...

虫卫们都精通于杀戮，却不大会说话。在虫巢外语言是没有用的，虫族会用特殊的信息素传递信息。它学会了怎么把敌人扯得四分五裂，另外一个虫族紧随其后，插嘴道自己学会了如何毁掉人类的飞船。几个嘴笨的虫卫没说话，或者是已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不懂得母亲的人类语言，于是只是傻傻地呆在那里。

看起来卡莱文的孩子们都不怎么聪明。但卡莱文自己不在乎。这些小虫离开他还没多久，都还只是孩子呢。

它们是最危险，体型最大，最可怕的巢外虫族，此时却在母亲面前呆呆的。它们想说话，但又怕说错话，惹得妈妈不高兴。这也是有先例的，之前有一个不知轻重的小虫，跑到妈妈面前乱说话。其他的虫族都在谴责它，这下好了，弄得妈妈不开心。小虫不懂事，但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于是伤心地哭了起来。之后虫巢里再也没出现这样的事情，虫族们悄悄地藏起了自己拟人的发声器官，不敢让妈妈瞧见。

看见了没有，不能乱说话！

虫虫们口口相传，用触肢对碰，信息素传遍了整个诺大的虫巢。虽然现在的这些虫卫已经是几代之后了，但它们也牢牢地记住了这条信息。

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乱说话... ...

其实对于很多虫族来说，不要说乱说话了，让它们说话都很困难。虫族天生就会发声，但那种声音都是有目的的，或是表达警戒，或者为了吸引虫母。会拟态人类语言的发声器也是后面的一种。虫虫们念叨着，牢记在心里。

妈妈最后还是原谅了那只犯错的小虫。妈妈最好了，最喜欢妈妈。虫子们深信自己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虫母，它们都有卡莱文的基因，因此都有点傻傻的。

但在卡莱文的心里，他的宝宝们都很聪明。虽然他的神智还时常不清醒，但卡莱文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确实哈哈哈哈，感觉这一部都画风变得温馨了好多好多，半点之前黑暗猎奇残酷的风格都找不着了（？）（虽然但是，人外虫母文本身就挺那什么的吧👉👈）（目移…）

宝宝不聪明但宝宝爱妈妈

妈妈，妈妈…卡莱文，妈妈……我爱你…妈妈最好了，好美…最喜欢妈妈……爱你…妈妈。（低语）（震颤翅膀）（爬行）（匍匐在母亲脚下）（虔诚）（用口器亲吻母亲的脚趾）

大家都傻得很喜感，证明是亲生的

哈哈，更喜欢这个风格，可可爱爱！“他们都有母亲的基因，所以有点傻傻的”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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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皮卡丘！

直到半年之前卡莱文还在喂奶：指的就是之前出场的漂亮小绿茶

老三真的鼻子都要气歪了，走他路线的漂亮小绿茶一个接一个，可见卡莱文就是喜欢这一口的

虫虫们：傻傻的ing

从第三部开始，由第一部的黑暗风变成了儿童歌曲虫儿飞

笑死我了，卡莱文也鸡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