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章节 童话
异星侵略 · Atyrial, · 4,062 字
如果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卡莱文就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了。他与自己的虫巢生长到了一起,幼虫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在血和内脏中一次次诞生。但这不是一个童话故事,这个故事可以有一千个结局:卡莱文找到了自己的家园,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或从未接受自己的命运;他在郁郁中死去,或在红色的星球里安静地继续活下去,又或者是帝国的部队再次入侵。
谁都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也许卡莱文和他的孩子们都会被制成标本,在之后的几百年里都栩栩如生地被保存在帝国实验室里。也许虫巢所在的星球会被一场星际灾难扫荡,那一整片星域从此都不复存在。这些所有的结局中,是否会有他所期盼的,那唯一的一个?
卡莱文的伤口慢慢好了起来。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交错地印在卡莱文白皙的小腹上。他的虫嗣们珍惜地吻着那个伤口,再没有任何一个禁卫敢于离开母亲半步。卡莱文从此彻底失去了自主的权力,他的孩子们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他,虫巢中时刻睁着数以万计的,密密麻麻的复眼。
那些混沌的视觉器官有些甚至不是眼睛,但都起着捕捉动态,成像的作用。虫肢在穴壁上爬动着,口器张合。虫母被迁移到了虫巢的更深处,那里更加幽静深邃,适合母亲休养生息。它们甚至还给母亲修了不少水池和地下沟渠,一个个水池像是透亮的蓝宝石一样,点缀在巢穴深处。
那些小水池都是虫子们用口器和肢干挖出来的,锋利的颚勾在此发挥了作用。地下沟渠里的水是流动的,水带着一股地下的凉意。为了应对旱季,虫族还在巢穴里安置了大大小小的蓄水池。平时无事的时候,虫子们雕刻着地下巢穴的穴顶和柱子,为赞美和崇拜它们的母亲,而用口器绘出图腾纹路。
大部分的时候,虫子们都在忙着照顾母亲,整修巢穴,重新清理塌方的洞穴。它们用口器运来泥土,填补走道。虫卫们守卫着巢穴和母亲,向外拓展着领地,工虫们尽职地加固和修整着虫巢,为母亲下一次的卵季做好准备。
每一次卵季之前,虫子们都要给母亲备好足够的育卵室。这是它们的责任,每一次都是宁愿修多了,也不能修少。卵季之后,虫族则忙着给母亲照看新生的幼虫和卵。每一批卵都有着自己的孵化时间,有些卵会等到第二年才会彻底成熟。
育卵室也是个忙碌的地方。虫族要时时刻刻调整其中的温度,每日巡查,找出坏掉的卵,再把新孵化的幼虫从育卵室里移出去。这些刚刚孵化的幼虫往往都穷凶极恶,一个不留神就会吃掉其他的卵和幼虫。
成年的虫族忙忙碌碌,整个虫巢之中,只有那些已经长大,但还未完全成年的亚体虫族是最为清闲的。卡莱文对它们有别样的偏爱,往往会从它们中选新的禁卫。
虫卫也分为好几种,有自孵化以来就从未出过巢穴,一直守在虫母身边的,也有常年累月都待在虫巢之外的虫卫。虫巢外的虫卫思念虫母,但形态已经长成了难以适应虫巢的样子。它们往往体型更加巨大,恐怖,地下虫巢难以容纳它们全部。
卡莱文在虫巢深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虫子们蹑手蹑脚,接近了母亲。
卡莱文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幼虫。他哼着安眠曲,声音和缓又柔和,那些虫子们听得都呆住了。它们很爱母亲,母亲之前是一个人类,会说它们听不懂的话。他也会唱虫子们听不懂的歌,但幼虫尚在卵中未发育成熟的时候,也能听懂母亲轻声说话和哼歌时的韵律。
“嗯... ...”卡莱文哼唱着,“嗯... ...”
他如此温柔地抱着那孩子,呵护着它。卡莱文怀里的是一个死孩子,他现在不在卵季,不会生育。那个‘孩子’是由死掉幼虫畸形的身体拼凑而成的,用虫子们给母亲找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填充,还缝了一部分其他幼虫的蜕皮。那团小小的尸块蜷缩在母亲怀里,生硬地随着卡莱文的哼唱声摇晃而动。
在上一个卵季结束,下一个卵季还未开始的时候,卡莱文时不时会情绪崩溃,陷入以往的回忆里。为了安抚母亲,虫子们想出来各种办法,没一个奏效。事情慢慢好转是在卡莱文发现一个幼子生命垂危的时候,那只幼虫先天不足,肢体划拉着,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但卡莱文认为它活下来了。为了保护母亲和虫巢,他所有的孩子们都无法永远保持幼虫的形态。这些生物哪怕就是在幼虫时期,也强悍凶残得很,只有刚刚破壳的瞬间才会显得有几分孱弱。
但哪怕是幼虫刚刚破壳时分泌的粘液,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都是致命的。它们一出生就拥有了能够杀戮的武器,每一次蜕皮后都会变得更加强悍,浑身上下都会变成最可怕,最高效的杀戮机器。虽然在虫母的面前,每一个虫族都保持着幼虫时期的崇拜和爱恋,但卡莱文很难将它们同自己记忆中的宝宝联系起来。
那些可怕的虫类太过巨大了,每一个器官都无比精密。卡莱文害怕它们,一直都疏远成虫。只有在卵季的时候,那种恐惧才会稍微消散一些。
越是可怕的成虫,在卵季时才越能得到母亲的青睐。虫母仿佛变了一个人,虫族锋利的肢体,流畅的身体线条,恐怖的口器,都能让虫母联想到更健康的孩子。卡莱文满脑子都是卵和幼虫,在虫族巨大的身体上只顾得上呻吟。
退一万步来说,为了拱卫母亲,虫族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幼虫的形态。卵季刚刚结束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卵陆陆续续地孵化,然而在这之后,虫巢就会迎来一段没有幼虫孵化的时期。
虫母焦虑不安,难以休息。等到他终于得到这个孩子之后,卡莱文充满珍惜地把幼虫被缝补好了的尸体抱在了怀里。
宝宝,宝宝。他柔声地,安抚地念叨。他开始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当一个好妈妈,照顾好自己的宝宝。
幼虫的尸体当然无法吃他的奶,卡莱文让禁卫和其他亚成年的虫族代劳。涨奶的阵痛得到了缓解,卡莱文忍不住小声呻吟起来,断断续续。
哪怕在他自己的巢穴里,卡莱文也从来不放声呻吟。禁卫一边吃他的奶,卡莱文一边把那团幼虫抱在怀里。那些禁卫们的年纪也不大,都还仅仅是青年体,才成年不久。亚成年的虫族向他伸出肢干,碰蹭着母亲的身体。
它们都爱向母亲撒娇,直到有一天被卡莱文赶出去为止。通常那时候它们都已经长得太大,早已经成年很久了。
在这其中,拉纳斯是唯一的一个特例。他日夜不离地守在虫母的身边,等待母亲的传唤。
卡莱文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还在自顾自地摇晃着孩子,轻声哼歌。他脸上露出一种既柔和,又伤心的神情,好像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但还是充满柔情地,悲伤地照顾着它。
“妈妈,”拉纳斯轻声说,“让我来吧。”
他半是哄,半是强行地把那具蜷缩的小尸骨,小遗骸,被缝起来的安抚玩具从母亲的怀里抱到自己手里。其他的虫族把那具不会腐烂的尸块接了过去,卡莱文的眼神随着看过去,舍不得放手似的,惦记地看着。他的第三个孩子把他抱在怀中,轻轻地哄着失神的母亲。
啊,妈妈,妈妈。
拉纳斯得以和母亲独处了一会儿。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有其他虫子取代了他的位置。
烈焰一反常态地躺在母亲膝上,卡莱文温柔地抚摸着他,两人独处。他的二哥一向远离虫巢,也很少来母亲身边。似乎自打孵化的那天起,他的二哥就是一个性格暴戾孤僻的虫族。他没有幼虫的那种无条件爱慕母亲的时期,一出生就是一个好斗的兵虫。
拉纳斯恨得牙痒痒。按战斗力来说,他当然打不过烈焰,自小烈焰就把他按着打。但唯一稍稍令他宽慰的是,母亲与烈焰的关系也不太亲密。相对于他跟母亲之间,甚至都不算什么了。
但此时,看上去却不是如此。拉纳斯心中嫉妒万分,简直憋得快要疯了。他心中觉得烈焰这样粗暴不知好歹的虫不配拥有母亲的爱。他觉得烈焰对母亲不好,不够好,来看卡莱文的次数都太少了。
烈焰只和母亲短暂地待上了一会儿。卡莱文在发呆,其他的虫族不怀好意地在暗处向他露出口器。那些锋利的肢干和口器质感如同金属,闪动着阴森森的白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卡莱文身边全是些还没成年的小崽子,身体已经快发育成熟,心智却还停留在幼虫时期。烈焰自持甚高,不屑于与它们为伍,但他自己的心智也没比这些幼虫要好多少。
妈妈,妈妈。幼虫们嘶嘶道。是我们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
烈焰闭着眼睛,抱着卡莱文的膝盖。卡莱文疼惜地想把他抱在怀里,但他不久后发现,虫族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四周此起彼伏,传来不欢迎的嘶嘶声,烈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卡莱文的膝盖。
他像是没睡醒似的,在卡莱文的身边又待了一会儿。其他虫族认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纷纷发出了嘘声。
卡莱文教育着那些亚成年的幼虫。不能这样,要好好相处。幼虫们面对虫母,纷纷换了一副面孔,就差没有直接趴在地上。好的,好的妈妈。妈妈,好的。不久之后它们也会被调离母亲的内室,会有更年幼,更听话的虫嗣孵化,就不会有它们的位置了。
但在此之前,所有的幼虫都信心十足,认为母亲永远都会最爱自己。其他成年虫族冷眼看着这些亚成年的毛头小虫,知道它们总会有一天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
不过,妈妈是永远都不会错的。
每个虫巢,都会因为虫母的不同,而产生轻微不同的内部结构。有些虫巢里以无数躁动的青年虫族为主,那些刚刚成年,或者进入成年期还没有多久的青年种往往非常冒失,容易失控。它们在失控的卵季会轮番奸淫虫母,不知道加以节制。
为了压制这些数量庞大的新生种,虫母往往会选用其中较为成熟的成虫,作为自己平时的护卫和禁卫。这些成熟体对越界的青年种下手毫不留情,前赴后继的青年虫族也渴望取代这些年长的兄弟。在这样的体系中,只有最成熟,体能最巅峰的成年虫族才能和母亲一同渡过卵季,那些亚种连靠近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卡莱文的虫巢与之类似,但也不尽相同。他的虫巢也有一段较为混乱的时期:虫群与母亲日夜不停地交配,在深深的地下卡莱文不断地产卵,那时候每一天都是卵季。那时候族群还未完全建立,在战争中,为了丰富基因,卡莱文与巢穴里的每一个虫族交配。
现在,情况已经不太相同。虫巢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平静时间,卡莱文决定要控制虫群的规模。一切都是虫母说了算,虫子们无条件地服从。
他的卵季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从一年三次,变成了一年两次,一年一次,然后是两年一次。然而就算这样,虫巢还是在不断地扩大,与原住民的接触也变得越来越多了。卡莱文的虫族一向回避人类,是一个内敛的族群。虫族在这个星球上没有天敌,虫巢越来越大,吃得也要越来越多。
成虫们开始拓展其他的领地。虫群的数量适中,慢慢变得平稳起来。
猫猫争宠也是这样的,所以是猫猫虫
好多虫虫,地下巢穴和育卵室想到了蚂蚁🤔
提醒巨大,一下就让我想起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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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