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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节

第437章 他们只想活著,他们有什么错!

从热血高校开始制霸东京 · 佚名 · 2,411 字

  探照灯的光柱撕裂了无名街上空的黑夜。

  龙崎真就这么顶著刺眼的灯光,从黑暗的人群中一步步走出。

  他满脸是血,左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拖行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每一步路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烂成布条,混杂著乾涸的血跡与新鲜的伤口。

  他是无名街正在淌血的伤口。

  一身笔挺军装的坂田信哲看著这个年轻人走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军方阵列壁垒森严,自动步枪的枪管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

  “站住!”坂田信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街道,“你是什么人?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后退!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否则我有权以妨碍军务、煽动暴乱的罪名,將你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

  “咔嚓!哗啦!”

  一片金属摩擦与机簧弹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开,密集得如同骤雨。

  那是上千支自动步枪同时打开保险,子弹上膛的交响。

  龙崎真面对著那上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被血污半遮的眼睛扫过前方那片钢铁丛林,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

  “我是什么人?”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眾罢了,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坂田信哲,看向那些举枪的士兵。

  “今天这一切因我而起,如果真的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那我把我的命赔在这里,放过这些可怜人吧。”

  龙崎真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脖颈仰起,將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暴露在所有枪口之下,像是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

  街角阴影处,举著摄影机的铃木奈奈死死咬著嘴唇。

  镜头剧烈地抖动著,牢牢锁定著那个单薄的身影。

  一个男人,正以血肉之躯对抗著整个国家的暴力机器。

  他的脸颊上毫无血色,那种决绝的姿態,让她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队伍中,渡边淳一感觉有些不妙,快步走到坂田信哲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与狠厉:“將军!这种人最擅长煽动民心,夜长梦多!应该立即將其击毙,以儆效尤!”

  坂田信哲的目光没有离开龙崎真,只是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在教我做事?”

  这一句如同一盆冰水从渡边淳一头顶浇下,让他遍体生寒。

  那句“为了大局著想”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坂田信哲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寒冷空气,迈开军靴,一步步走到军队的最前方。

  他直视著龙崎真那张年轻的脸,冷硬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柔和了几分。

  “孩子我们不是嗜血的屠夫,更不想与民为敌,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就带著你身后的人退回去,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一个台阶,一个將军赐予的台阶。

  龙崎真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了眼睛。

  “错误……”

  他咀嚼著这两个字,面色愈发淒凉,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两下,发出几声乾涩的笑声。

  “將军,看看我身后这些人吧。”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仿佛是从无名街最深处传来。

  “他们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没有犹豫过一秒,在机器轰鸣、浓烟滚滚的年代,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和血汗都熔进了国家发展的钢水里。”

  “那一双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那一身身永远洗不掉油污的工装,就是他们最光荣的勋章。”

  “当年他们没有在乎过会不会被高温的熔炉烫伤血肉,更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肺会不会被车间里漫天的粉尘填满。”

  说到这里,龙崎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泣血的控诉。

  “可是看看现在呢?”

  “他们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

  “他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不能光明正大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就连晒一晒外面的太阳,都是一种奢望!”

  “而他们的孩子,连学校的门都迈不进去,只能蜷缩在这条不见天日的街道里,早早就出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刨食求活!”

  龙崎真说完这句话,沉默了。

  夜晚的微风捲起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嘆息,捲起了地上的尘埃与血腥。

  那股寒意,让这深秋的夜晚更添了几分萧瑟。

  他身后的街巷里,那些还年幼的孩子早已双目含泪,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颤抖,紧紧抱著自己父母的大腿。

  更多的孩子,只是茫然地看著夜空中闪烁的群星,在他们的世界里,那是父母正在向他们眨著眼睛。

  坂田信哲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嗓子眼,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举著枪的士兵,面对那一张张麻木、悲戚、绝望的面孔,他们的枪口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寸。

  龙崎真此刻缓缓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沉默的人群。

  “將军,各位同僚。”

  “他们被外人叫做无名街的恶鬼,也有人称呼他们是无名街的幽灵。”

  “他们確实看上去面目狰狞,活得不像个人样。”

  龙崎真话锋一转,声音鏗鏘有力。

  “但是,他们难道不是曾经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英雄吗?!”

  “他们的孩子,难道不是樱花国的未来吗?!”

  “他们的今天,难道不正是这个国家的失职与背叛吗?!”

  这雷霆般的三连问,让坂田信哲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本质上是一名纯粹的军人,不是一个无耻的政客。

  这些问题,他无法回答,也回答不了,更不能回答。

  在场的士兵又有几个是含著金汤匙出身的?

  除了一些来军中镀金的二世祖,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生计,为了那份军餉才穿上这身军装。

  坂田信哲看到自己平日里最为倚重的幕僚,那个永远铁石心肠的男人,此刻眼睛里好像也积起了一滩水洼。

  龙崎真又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几乎已经能触碰到他的胸膛。

  “东方的大国有一句古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今天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他们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但是!!”

  “他们想活著!哪怕卑贱到骨子里!哪怕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哪怕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

  龙崎真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发出那如同灵魂拷问般的声音。

  “他们只是想活著!他们有什么错!!!!”

  这一声吶喊,在整条无名街的上空迴荡,在这死寂的夜色里,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声吶喊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时,龙崎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痛与疲惫。

  “各位长官,各位官老爷,我代表无名街的这些亡魂……给各位跪下了,求求你们走吧……”

  这句话说完,龙崎真再次闭上了眼睛,双目流下两行清泪。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身体的重量瞬间消失,直挺挺地朝著冰冷的地面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