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我是你妈的明昭兮

　“妈妈？”

　空荡荡的房间中，一声几乎微不可闻轻唤。

　带着一种试探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滋……】

　系统的杂音似乎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沉寂了下去。

　快到陆竹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差了。

　房间内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妖力紊乱的低鸣。

　甜腻的信香如同无形的沼泽，缓慢拖拽着她的意识下沉。

　“嘶……”

　她痛苦地嘤咛一声。

　“不行……意识快要撑不住了……”

　“必须保持住……”

　她紧紧闭上双眸。

　脑子里开始回想所有她能回想起来的东西，这样好尽可能地忽略身体感官带来的冲动。

　“想想看，刚刚是怎么恢复清醒的。”

　尾根那撮被拨乱的毛带来的异样感，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白衣女人模糊的轮廓，笨拙的抚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矛盾。

　“妈妈……你还在吗？”

　“妈妈……”

　【……】

　脑海中的系统仍旧一片沉寂。

　只是，偶尔会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如同坏掉收音机般的杂音。

　断断续续，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不说话……装死？

　陆竹心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妈妈……你还在看着对吗？”

　“这样也好……”

　“就算我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在妈妈的怀抱里了……”

　她语气凄凄，带着一丝绝望和幽怨。

　“唔……”

　“好难受……”

　“妈妈……能不能再来抱抱我……”

　她可怜兮兮地蜷缩起身体。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尾根那撮异样的毛发，试图模拟方才那微凉的触感，却只带来一阵更空虚的颤抖。

　泪水无声滑落，混杂着汗水。

　“求你了妈妈……”

　“能不能让我在死之前，再次感受一下，先前的那种温暖……”

　“求求你了。”

　【滋……】

　杂音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瞬，又迅速模糊下去。

　陆竹心心脏猛地一跳。

　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的妖明显得多，她很清晰地捕捉到了。

　“你听到了对不对？！”

　她急急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回答我！是不是你？刚才是不是你？！”

　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体内喧嚣的欲望和痛苦，在寂静中显得愈发震耳欲聋。

　“我知道是你！”

　“别装死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

　“难道说，我刚刚听到的也是幻觉吗？”

　“还是说，你和姜晏那个蠢女人一样，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

　陆竹心的脑海中，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若说先前，还偶尔有一点点杂音，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滩死水，半点涟漪也未曾掀起。

　“哈……”陆竹心哈着热气，身上燥热不熄。

　但是，心中的冰冷却如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口。

　她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胸口，胸腔中的心脏，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狂跳。

　“为什么……连给我一个答案都不可以吗？”

　“还是说，若是让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会让你非常难堪？”

　陆竹心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过着可能与那吧白衣女人特征相符的女主。

　然而，事实上，在仙侠玄幻小说中，白衣美人是非常常见的一种人设。

　若是只有这一个条件，那么特征与之相符的人选非常多。

　她很难从中确认系统03的身份。

　更别说，陆竹心现在连保持正常的思考都快做不到了。

　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她定然陆竹心笔下的天命女主。

　先前在城外出声提醒，已经是十足的明示了。

　那么，她到底会是谁？

　想不出来，难以思考。

　“哈……”陆竹心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谁了。”

　“从前你问我能不能猜出你的身份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

　“是你，对不对！”

　“明昭兮！！”

　【滋啦……】

　脑海中的杂音顷刻间增大，仿佛被戳中了痛脚一般。

　“哈！被我猜到了吧！”陆竹心哈哈大笑。

　哪怕狼狈到汗流浃背，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得意。

　“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份！”

　“因为你不敢让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没变，你还是那个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

　“明昭兮！”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你以为换了一个名字，我就认不出你的身份了吗？”

　“我告诉你，你就算化成了一撮灰，我也认识！”

　【滋滋——！】

　【滋滋——！】

　陆竹心脑海中，不断地传来着一阵一阵的电流音。

　时而激烈，时而急促。

　仿若摇滚，仿若咆哮。

　陆竹心微微凝神，努力辨认着这嘈杂的声音。

　最终，这毫无规律的嘈杂电流音，在陆竹心耳中，凝成了一句断断续续的、不清晰但是却充满了暴躁的话语。

　【我—滋滋……】

　【是—滋滋……】

　【你—滋滋……】

　【妈——滋滋……】

　【的明昭兮——！！】

　我是你妈的明昭兮！

　这一次，陆竹心听得清清楚楚。

　卧槽，系统彻底怒了。

　断断续续、充满暴躁电子杂音的话语，如同炸雷般在陆竹心混乱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那声音扭曲失真，带着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激烈情绪。

　0与平日系统03那冰冷平板的电子合成音截然不同。

　陆竹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人味儿”的怒骂震得心神一颤，连体内翻腾的燥热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这个系统03不是明昭兮。

　刚刚那些话，当然也是她故意说的。

　目的自然也是想要试着套出这个系统的话。

　对方有反应是正常的。

　但是这反应，似乎也太大了一些吧？

　说她是明昭兮，就让她这么生气吗？

　明昭兮怎么她了？

　“哈……哈哈……”

　陆竹心神色顿了一下，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报复般的快意：“急了？你急了？！”

　她像是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尽管虚弱不堪，眼中却燃起一丝病态的光芒。

　“不是明昭兮，那会是谁？让你反应这么大？嗯？”

　“刚刚你还一直装死呢。”

　“如果不是被我戳到痛脚，你会这么快就冒出来？”

　【呵……滋滋……】

　陆竹心隐约在电流声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别…滋滋……别试探了滋滋……】

　别试探了。

　【你滋滋……滋滋明明滋滋知道……滋滋……】

　你明明知道。

　【我滋滋滋不是滋滋明昭兮……】

　我不是明昭兮。

　陆竹心勾了勾唇：“你终于肯说话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