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我想要看你哭出来的样子

　皇妃？

　陆竹心表情，在姜晏那句“皇妃”出口的瞬间，骤然呆愣了一瞬。

　这女人，在说什么？

　陆竹心用力抬了抬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清丽绝伦，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枷锁，牢牢锁住了她试图昂起的头颅。

　陆竹心直视着姜晏的眼睛，试图从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中，读出姜晏此刻的情绪。

　事到如今，这个女人，还在玩那个皇帝皇妃的过家家吗？

　不是都已经撕破脸了吗？她怎么还惦记着那个“皇妃”的封号。

　难道说？

　陆竹心扯了扯嘴角。

　“陛下说的是。”

　她露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我确实是您亲自册封的皇妃。”

　“所以……”

　她抬起手，将手掌轻轻搭在了姜晏的手腕上。

　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陛下此刻前来，是打算对我行……‘夫君’之责，还是显‘君主’之威？”

　陆竹心勾着唇。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陛下要先告诉我，您想要什么，我好做出陛下想要的反应。”

　“您知道的，我最喜欢演戏了。”

　“我会努力演出陛下最喜欢的样子。”

　陆竹心指尖的轻抚如同羽毛，带着刻意为之的顺从与引诱。

　她仰着脸，唇边挂着那抹嘲弄与讥讽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琉璃，倒映着姜晏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在试探，在用最柔软的刺，去扎姜晏最不可捉摸的意图。

　姜晏垂眸。

　看着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带着微微的凉意。

　指尖的摩挲与其说是挑逗，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衡量与抵抗。

　她任由那只手停留，感受着那细微的、矛盾的触感。

　“朕想要的反应？”

　姜晏的声音依旧平淡。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近到能清晰看见陆竹心瞳孔中自己放大的倒影。

　如此之近的距离，让陆竹心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惊悸。

　“朕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姜晏缓缓道，气息几乎与陆竹心交缠。

　旖旎暧昧。

　“我不喜欢你的演技，造物主。”

　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陆竹心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动作虽然温柔，但是指尖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冰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造物主。”

　姜晏的视线落在陆竹心强撑笑意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惶恐，不安，却又强装镇定，甚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迷惑我、试探我的想法。”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随着姜晏话音落下，陆竹心能够感觉到，自己下巴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吃痛轻呼了一声，眸子中都染上了一丝水气。

　陆竹心怒了，她骂道：“姜晏，你给我一个准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张小脸上满是怒容，但是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却让这嗔怒中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娇气。

　姜晏轻笑。

　“怎么？这就演不下去了？”

　“朕还以为，我的‘皇妃’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呢。”

　她刻意加重了“皇妃”二字，话语中满是揶揄。

　“姜晏！”陆竹心咬着银牙。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撕破脸的是你，逼我走的是你。”

　“现在又拿这荒唐的头衔来压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跪下磕头求你原谅？还是哭得梨花带雨说我错了？”

　她奋力扭动被握住的手腕，试图挣脱，眼神凶狠得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告诉你，姜晏！我演不出来了！对着你这副反复无常、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除了恶心，什么感觉都没有！”

　姜晏静静地看着陆竹心那张愤怒的小脸。脸上的神情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她松开了钳制陆竹心下巴的手，但另一只握着陆竹心手腕的手却并未放开。

　反而缓缓收紧，将陆竹心试图挣扎的动作完全压制住。

　“恶心？”

　姜晏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听不出喜怒。

　“原来，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也好。”姜晏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莫名。

　“至少，比那副假惺惺的样子顺眼一点。”

　她锁着陆竹心的手腕，牢牢地压制着陆竹心，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种晦涩的暗沉。

　“在北河郡的时候，我解开了你雨露穴中的纯阳封印。并且，以此威胁过你。”

　“那个时候，你的表情不是演戏，不是假惺惺的情话。”

　“却最让人动容。”

　姜晏低着脑袋，几乎要将额头抵在了陆竹心的额上。

　“哪怕是我，也曾在哪一瞬间产生过恻隐之心。”

　“？？”陆竹心听言，再以此愣在了原地。

　北河郡的事情，她自然记得。

　姜晏动用人皇之力，取得了曲清棠的纯阳剑气。

　所以，她才能够解开曲清棠的封印。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陆竹心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能够制衡姜晏的手段。

　心中坚定了从姜晏身边逃离的决心。

　可是……姜晏现在在说什么？她说她那个时候曾经产生过恻隐之心。

　谁？姜晏吗？

　那个铁石心肠的女帝？

　陆竹心不相信，她完成看不出姜晏有会产生那种想法的样子。

　未及陆竹心深究，她又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是吧，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我居然会对你，对我的敌人，产生恻隐之心。”

　“现在想想，我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病”了。”

　“我不知道这种病该怎么治。”

　“也不知道这种病从何而来。”

　“但是这种感觉，却让人如芒在背。”

　姜晏重新看向陆竹心的眸子。

　“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

　“那种病怎么来的并不重要，怎么治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狐狸，你刚刚的样子，我已经看腻了。”

　“我现在想要看点别的。”

　“什么？”陆竹心心中生起了一丝不安，她慌张地问道：“姜晏，你想要干什么？”

　姜晏舔了舔嘴唇。

　“我现在，想要看你……”

　“哭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