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这就是老戏骨

　陆竹心眼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谁能想到，姜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如此……如此惊世骇俗的问题！

　江雪铃还在看着呢

　这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真是在演戏吗？

　陆竹心抬头看向姜晏的脸。

　这女人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陆竹心打了个寒颤。她完全摸不清这个女人的想法。

　为什么要这样问？为什么要在江雪铃面前问这个？

　她故意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燕姐姐……”

　陆竹心磕磕巴巴地动着嘴唇，发出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她抬着脑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羞怯的表情。

　“我当然……一直记着的。”

　姜晏眉头挑起，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到底色。

　“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我的什么人？”

　同样的问题再次问出，更增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就是老戏骨吗？

　陆竹心只感觉背脊发凉。姜晏的演技，让她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更别说正在窥视着此处的江雪铃了。

　陆竹心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江雪铃脸上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姜晏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为了说给江雪铃听的。

　怎么办？她顺从她吗？

　可是，一旦顺着姜晏的话承认了那荒谬的“所有物”和生孩子”的说法，她在江雪铃眼中就彻底完了。

　之前塑造出来的所有形象都会崩塌。

　一只满口谎言的小狐狸，不可能再得到别人的信任。

　想到此处，陆竹心微阖眼眸。

　姜晏……姜晏……

　你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报复我吗？

　可若是直接否认，无疑会激怒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鬼知道这个女人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陆竹心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半真半假，混杂着委屈、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我……我自然是……”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是……是依赖着燕姐姐的人……”

　她试探性地避开了“所有物”这个尖锐的词汇，选择了更模糊、更容易被不同解读的“依赖”。

　“燕姐姐救了我，给了我容身之处……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燕姐姐在我身边……”

　她的话语带着真情实感的渲染，这倒是真的，虽然这“容身之处”是个华丽的囚笼。

　“我……我很感激燕姐姐，也……也希望能一直留在燕姐姐身边……”

　说完这些，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不堪重负，用无声的啜泣来回避更直接的答案。

　姜晏看着她这番表演，眼神晦暗不明。

　她自然听出了陆竹心话语中的小心思。

　这小狐狸，到了这种地步，还在耍弄她那些小聪明。

　呵。

　姜晏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依赖？感激？”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缓缓上前一步，冰冷的指尖抬起陆竹心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所以，你所谓的‘记着’，就只是这种程度吗？还是说……”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仿佛毒蛇吐信。

　“你其实，从未真正将自己视为我的所有物？之前的承诺，都只是你为了活命，信口开河的谎言？”

　这冰冷的话语，还有下巴上传来的刺痛，让陆竹心心头再次一颤。

　被钳住了脸颊，她不得不和这女人对视。

　那满是晦暗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这女人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她不允许陆竹心逃避，也不准她在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

　她在逼迫陆竹心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

　陆竹心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姜晏的指尖。

　“不……不是谎言……”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说的那些……都不是谎言！”

　“只要燕姐姐不嫌弃我，不抛弃我……我什么都愿意！”

　“哦？”姜晏垂眸看着面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指尖沾染的眼泪，带着一抹微热的温度，顺着她的手指，撞到了她的心底。

　造物主的眼泪，原来也是有温度的啊。

　姜晏凝视着陆竹心的脸。许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松开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然后呢？”

　然后？

　陆竹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姜晏就那么想让江雪铃听到我说那种话吗？

　陆竹心低垂着脑袋，小手缩回了袖中。

　“我记着呢。”

　“燕姐姐。”

　“我是……”银牙暗咬，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我是你的妾。”

　“我的……妻主。”

　话音甫落，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姜晏转过身，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空袭来，直取姜晏眉心！

　“来了吗？”姜晏低声说道。

　她抬起手，也不见施展什么法诀。

　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凭空显现，自上而下，将她与陆竹心牢牢护在其中。

　“背后偷袭，可不像是一位七剑宗修士该有的样子啊。江姑娘。”

　“铛——！”

　剑光与金盾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光应声崩碎，化为点点星芒消散。而那金色光盾亦剧烈晃动数下，随之溃散。

　江雪铃持剑而立，自林间阴影中显出身形。

　她面罩寒霜，眸光如剑，冷冷地钉在姜晏身上。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燕姑娘。”

　“竟以如此手段，威逼一位无辜女子。”

　“你……实在令人不齿！”

　姜晏闻言，低低地轻笑了两声。

　“呵呵……”

　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

　“江姑娘，方才这丫头的话，你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我的妾，我是她的妻主。”

　“我与自家妾室说些体己话，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她目光转向江雪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是说……你们七剑宗弟子，皆是这般德行，惯爱惦记他人的枕边人？”

　“你！”江雪铃气得浑身发颤，握剑的手青筋隐现，“燕小溪！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姜晏对江雪铃的怒斥浑不在意，只淡淡道：“这句话，原样奉还。”

　“偏爱听人墙根的……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