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动心？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情绪存在异常波动。』

　『系统判断，这是非凡危险的征兆。』

　『宿主，系统建议你您，进行一次系统的心理疏导。』

　『理由：在系统的记录里，有这样一句话。』

　『在感情的交锋中，先动心者既为输。』

　动心？

　好陌生的词汇。

　当然，并不是姜晏不知道男女情爱。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并不是无情无欲的石头。

　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会有人把这个和她几乎无缘的词用在她的身上。

　不对，这样说有失偏颇。

　在系统为她展示的未来中，她最终会对卫子卿倾心。

　一代女帝最终成为娇妻美眷，成为了替他管理后宫的贤妻良母。

　这就是造物主陆竹心为她书写的命运。

　而这种命运，是最让姜晏厌恶的。

　这种命运，就好像她的人生，她的抱负和努力，都是为他人准备的嫁衣。

　她对造物主的恨，她对造物主的恶意，皆来源于对这该死的命运的反抗。

　她痛恨卫子卿，没有错。

　她厌恶陆竹心，也没有错。

　所以，若是要将“动心”这个词，用在她和这两位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

　卫子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一点，在姜晏的心中永远不会变。

　而陆竹心，是这个世界的造物，是姜晏所有悲剧的源头。

　这一点，是系统告诉她的。

　当然，姜晏也坚信这一点。

　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给她带来一切苦难的造物主，理应付出代价。

　她被欺负，是应得的。

　她遭受痛苦和折磨，是令人愉快的。

　折磨人的手段，姜晏可有的是。

　“呵……”姜晏轻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能对她动心了吗？”

　『……』

　『宿主，系统并不认为方才宿主身上的情绪波动能够武断地定义为“动心”。』

　『具体如何，需要系统进行全面的推测和演算。』

　『理由：人类的情绪活动是非常复杂的，很多时候都无法用单一的定义直接进行划分。』

　『误判情绪，可能会对宿主产生误导。』

　『而根据系统的推算，方才宿主心里产生的异常情绪……』

　『有百分之二十七的概率来源于对毛绒动物的喜欢。』

　『有百分之十九的概率来源于同为女性的共情。』

　『有百分之四十一的概率来源于，对造物主的怜悯。』

　『而宿主对造物主产生喜爱之情的倾向性，系统判断为中等。』

　『释义：中等为摇摆不定的区间。随时都可能会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发生突变。』

　『无论是转向低还是高，都有可能。』

　“……”

　姜晏沉默不语。

　看来，系统确实觉得她可能喜欢上陆竹心。

　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

　姜晏原以为，自己听到这种话会勃然大怒。

　但是她没有。

　而且，她前所未有的冷静。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因爱生恨并非个例，因恨生爱的可能也并非为零。

　爱与恨，本就很难界定。

　所以，姜晏不会生气，也不会逃避。

　她不会对这种陌生的情绪和概念而避之若浼。

　更何况，她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对自己的仇敌东西。

　只是因为欺负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产生了些许罪恶感而已。

　姜晏自语道：“这种情绪，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上一次，还是和小狐狸夜闯迟家的时候。

　那只小狐狸给她安排了一处不堪入目的大戏。

　姜晏没收住手，差点把小狐狸的手腕掐断。

　看着她疼得眼泪吧嗒吧嗒直掉的时候，姜晏便有过类似的罪恶感。

　『宿主，在系统的记录中，类似的情绪波动，在宿主的身上确实出现过不止一次。』

　『如何，宿主是否需要接受系统的心理疏导。』

　“不，我不需要。”

　“我还没有不堪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姜晏说道。“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一点情绪而改变。”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请宿主，一如既往地稳健和谨慎地进行攻略吧。』

　说完，系统的声音便从姜晏脑海中消失了。

　姜晏站在原地，她的目光飘向院外。

　“魏轻渔，你还在那里当多久的门神？”

　院门外，守了很久魏轻渔慢慢冒出头。

　看着姜晏，她心中苦笑。

　其实她本想直接跑的，但是一想到人皇女帝的恐怖洞察力，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陛下。”魏轻渔走上前来，对姜晏行礼。

　姜晏瞥了她一眼。“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刚刚的事情，没少偷听吧？”

　魏轻渔赶忙说道：“陛下，臣不敢。”

　姜晏摆了摆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刚刚对那个丫头，过分吗？”

　魏轻渔讶然。

　这种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回答过分吗？那就是在指责女帝做错了。

　回答不过分吗？女帝会这样问自己的下属，说明女帝自己觉得可能有问题。

　什么样的回答，才会是女帝喜欢的呢？

　“陛下。”魏轻渔说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狐妃是您的妃子，无论你如何对她，都是对她的恩赏。”

　“……”姜晏扶额。“行吧，这个问题当我没问过。”

　她顿了顿，又换了一个问题。

　“魏轻渔，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魏轻渔脸颊有些发僵。

　作为臣子，为陛下分忧解难自然是她的责任。

　但是，唯独感情这一方面，是理不清的。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她可深有体会。

　但是姜晏都问起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

　“臣确实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但是，那也已经成为过去了。”

　“臣现在所爱之人，便是这天下的百姓。”

　“臣唯一想做的，就是除尽这天下的妖邪，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魏轻渔说的一本正经，言辞凿凿。

　姜晏轻笑道：“魏轻渔，虽然小心并不是坏事，但是对我还这么小心，可就让我有些伤心了。”

　“可别忘了，我为什么要让你当这个缉妖司巡查使的。”

　“陛下。”魏轻渔脸色一垮，她苦笑道。“那你能不能放过我。”

　“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样，陛下，臣的经验并没有参考性。”

　姜晏默然。

　她沉吟了须臾。

　“说的也是。”

　“那么……”

　姜晏抬起头。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魏轻渔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卫子卿，刚刚已经离开了北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