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小雪儿，她是为了我

　“迟姑娘，我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些。”卫子卿摊了摊手。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困难吧？”

　迟汐颜沉吟了一下。“我已经不是迟家人了，想用动用迟家的势力去调查那些材料的走向，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迟汐颜凝眉盯着卫子卿。“会出售这些稀有材料的，也不仅仅只有灵宝商会一家。”

　“贵妃娘娘又怎么能确定醉月楼会通过灵宝商会来收购这些材料呢？”

　卫子卿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并不确定。”

　“请迟姑娘帮忙，也只是碰碰运气。”

　“若是迟姑娘觉得这件事太过困难……”

　“那就请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卫子卿站起了身，对着迟汐颜歉然一礼。

　“等等。”迟汐颜叫住了他。“我没有说我不帮忙。”

　“只是，在帮你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先问清楚。”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卫子卿。“请你如实回答，等我得到答案之后，再决定帮不帮你。”

　卫子卿心中轻笑。

　看着这姑娘的样子，卫子卿也大概猜得到她会问什么。

　肯定是来问迟慕雪的事情。

　而关于他和迟慕雪关系的说辞，卫子卿也早就准备好了腹稿。

　只要迟慕雪在他这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说服迟汐颜。

　心中这样盘算着，卫子卿又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相信，迟姑娘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请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问题，我都会如实回答。”

　迟汐颜盯着她的脸，想要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然而，那张脸完全被遮掩在了斗篷之下，她无法通过表情来判断卫子卿话语的可信度。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迟汐颜动了动喉咙，张口说道：“卫贵妃，你和小雪儿，是什么时候联手的。”

　“……”卫子卿眼角微微一扯。

　他还以为迟汐颜会先关心一下那姑娘的情绪，再问一下迟慕雪现在在做什么。

　没有想到一上来就问了这样一个生猛的问题。

　好在，这样的问题还在卫子卿的预料之内。

　他轻轻地笑了笑：“迟姑娘似乎误会了。”

　“我和狐妃妹妹，是在花月苑认识的，那个时候你也在。”

　“狐妃妹妹一直很关心爱护您这个姐姐，她并没有背着你做危险的事情。”

　“贵妃娘娘。”迟汐颜打断了他。“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卫子卿表情不变，他耸了耸肩膀。“在花月苑的时候，我便与狐妃妹妹结下了善缘。”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看出了我在宫中窘迫的处境，也为我争取了一次无比珍贵的机会。”

　“所以，我才能作为钦差来到北河郡。”

　“迟姑娘，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迟汐颜沉默。

　卫子卿说的这些，都是她已经知道的。

　卫子卿继续说了下去。“卫某向来知恩图报。”

　“狐妃妹妹有恩于我，我自当投桃报李。”

　说着，卫子卿苦笑了一下：“但是狐妃妹妹已经位及皇妃，我一个在宫中不受陛下恩宠的贵妃，又能帮上她什么呢。”

　“直到前日，她突然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当初她为了帮我争取这次机会，触怒了萧皇后。”

　“而燕小溪，便是萧皇后派来的人。”

　“迟姑娘，这些事情，狐妃妹妹可有和你说过。”

　迟汐颜心神微震。

　这些事情，小雪儿确实说过。

　燕小溪的来历，还是迟汐颜自己告诉迟慕雪的。

　她微微阖眼：“是的，我知道。我知道燕小溪的来历。她和我说过。”

　“然后呢，我妹妹，她找你做什么？”

　卫子卿微笑着说到。“迟姑娘，以你的才智，应该能够猜到吧？”

　“你妹妹来找我，是想要让我保护你。”

　“她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仅仅只凭借她一个人，她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

　“所以……”

　迟汐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正在砰砰狂跳。

　如果卫子卿现在没有说谎，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和她之前猜测的完全一样。

　小雪儿没有抛弃我！

　那天在郡府和燕小溪对峙的时候，她只是在演戏！

　小雪儿……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故意和我划清界限的！

　小雪儿！我的小雪儿！

　你怎么那么傻啊！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来。

　迟汐颜手掌微微攥起，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不然这股清醒表露在脸上。

　她语气淡然地说到。

　“所以，你们便在一起演了一场戏。”

　“让小雪儿和我撇开关系的同时，又找了一个机会把我放出来？”

　卫子卿观察着迟汐颜的脸色，他将迟汐颜反应完全收入眼底。

　虽然这姑娘已经在很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很可惜，情绪这种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控制呀。

　卫子卿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就如你想的那样。”

　“我们确实一起演了一场戏。”

　虽然这场戏，其中一位主人公并没有同意…

　“不过……这是那时最好的解决办法。”

　迟汐颜不否认这一点。

　虽然她并不想相信这个男人。

　而且，从这个男人方才的说辞来推算，他并没有说谎。

　“贵妃娘娘，感谢您对我们姐妹的照顾。”

　“那么，能否请你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卫子卿摊手。“迟姑娘，我们的计划都已经和你说完了。”

　“你们唯一的生路，就在这罪月楼的契机上。”

　“当然，不止是你们，还有我。”

　迟汐颜明白了卫子卿的意思。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件事。

　卫子卿，他依然不知道小雪儿是剑道圣体的事情。

　若是他知道小雪儿是剑道圣体，他或许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

　迟汐颜最终同意了卫子卿的计划。

　她没有询问迟慕雪现在的所在，也没有要求和迟慕雪见面。

　现在这种情况，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心中充满了思念，也必须得忍耐。

　她们还没有到汇合的时候。

　确定小雪儿的心意，是迟汐颜今天最大的收获。

第五百九十二者 摇摆不定

　“小雪儿现在需要帮手。”

　“我没有拒绝卫子卿的理由。”

　离开五仙楼之后，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街景，迟汐颜深吸了一口气。

　“纵使……他只是拿我充当诱饵。”

　“我如果真能把那些幕后黑手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那么就能让小雪儿多一分安全。”

　“嗯……”

　迟汐颜手掌攥起了拳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迟汐颜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是迟家灵宝商会的方向。

　“去迟家。”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

　五仙楼里，青娘还在整理之前窥视到的东西。

　“君上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打算把迟汐颜抛开了，为什么还要在卫子卿面前演这么一出呢？”

　“现在，迟汐颜已经从卫子卿那里得到了真相，那她之前演的那些戏，岂不是全都要白费功夫？”

　“还是说……君上打算先让迟汐颜抓到了一些希望。”

　“然后，再故技重施，让迟汐颜的希望狠狠破灭？”

　“唔……”

　青娘摇着折扇。

　自狐君驾临北河郡，她们这些潜伏在人族境内的狐狸，才能有幸贴身服侍狐君。

　这几日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青娘阅人无数，她也能够大概推测出狐君的性子。

　和传闻中印象里完全不一样呢。

　虽然这样想，好像有些危险。

　但是，那个丫头，她该不会，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吧？

　不……不对。

　她知道。

　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知道卫子卿会去找迟汐颜。

　她也知道，卫子卿会借用她的关系去拉拢迟汐颜。

　届时，她在迟汐颜面前表现出来的决绝，和在卫子卿面前伪装出来的关心姐姐的好妹妹，定然会产生矛盾。

　而以迟汐颜对君上的感情，她定然会偏向后者。

　为什么要做这么矛盾的事情呢？君上。

　青娘与其他的狐狸不一样，她对狐君没有那种狂热的盲信。

　她相信九尾的狐君，是唯一有能力为狐族带来繁荣的狐妖。

　但是，同样的，她也会思考和质疑狐君的一些奇怪的举措。

　当然，现在看来，狐族的君上，并没有那么难懂。

　至少，在情感方面。

　那位年逾千载的君上，还懵懂地像个孩童。

　“诶，何必呢？”

　青娘的嘀咕声刚刚落下。

　她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刚刚在嘀咕什么呢？”

　青娘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而后，她对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女恭敬一礼。

　“君上。”

　“我刚刚在整理迟汐颜和卫子卿密谈的内容。”

　“正准备呈报给媚儿总管过目。”

　说着，她话语一顿，转儿问道：“君上今日怎么会来这里？”

　陆竹心看着面前的狐狸，秀眉微扬。

　“不用告诉狐媚儿了，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卫子卿和迟汐颜都说了些什么。”

　“迟汐颜是什么反应。”

　青娘听着陆竹心的问话。

　心中觉得有些怪异。

　君上……该不会……

　是专程过来看迟汐颜的吧？

　想到这里，青娘心里顿时复杂起来。

　真的，像个小孩。

　喜怒无常。

　“君上。”青娘微笑道：“她们聊的东西有点多，您要不要先进房间休息一下。”

　“然后，我再慢慢和您汇报。”

　“不用了。”陆竹心摇了摇头。“我赶时间，不能出来太久。”

　“出来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你长话短说就好。”

　青娘表情不变，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她将之前的所见所闻对着陆竹心复述了一遍。

　当然，她有意无意地将内容的重点，放在迟汐颜的种种反应上。同时也悄悄用余光观察着陆竹心的反应。

　而根据此刻的观察，她更加能够确信之前的结论了。

　君上真的是为了迟汐颜而来。

　因为她压根就不关心卫子卿打算做什么，她只在意迟汐颜对她的看法。

　诶！小孩子就是这样。

　捧着手里的，又看着柜子里的。

　玩具玩旧了，想要丢开，又不想让别人捡走。

　君上明明很在意迟汐颜。

　既想要将迟汐颜丢开，又不想真的把她丢开。

　诶！何必呢！

　狐族，是生来便知晓爱的生物。

　无论是专情还是多情，只要动情，便是真情。

　既有情，又何必无情？

　嗯……搞不懂。

　或许，君上这么做，有她自己的深意吧？

　毕竟，一只活了千年的狐狸，在感情上却像个孩子一样别扭又笨拙，怎么像都会很奇怪吧。

　是吧，是吧。

　“君上，卫子卿和迟汐颜密谈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了。”

　“她们达成共识之后，迟汐颜便离开了五仙楼，疑似去了迟家灵宝商会的方向。”

　“而卫子卿则收回了附着在纸人身上的魂灵，将分身焚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嗯，我知道了。”陆竹心点了点头。“不愧是五仙楼的掌柜。你整理的很好。”

　“一会儿去媚儿那里领赏吧。我会让她传授你一些狐宫秘传的法术。”

　青娘依然淡淡地笑着。

　其实，她比起狐君的奖赏，她更加在意狐君的情感。

　君上啊君上。

　你该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吧。

　青娘觉得，陆竹心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妙。

　作为狐族唯一的王，那摇摆不定的情感，很容易会影响到她的判断的。

　“君上。”青娘说到。“我可以不要媚儿总管的赏赐。”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理智上，青娘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不理智的行为。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五仙楼掌柜，连部族长老都够不上。

　如果不是狐君亲临北河郡，她这辈子或许连狐君的面都见不到。

　这样的身份，又哪里有资格去管君王的私事？

　不该问的，这是严重的僭越之举。

　是冲动，不理智的行为。

　陆竹心没有注意到青娘眼中复杂的情绪，她问到。

　“你要问什么。”

　“若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我可以告诉你。”

　青娘抿了抿唇。

　君王没有在意她的僭越之举。

　或许……可以稍微用一些比较委婉的方式，来试探一下。

　“君上，关于迟汐颜。”

　“您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