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我能杀死造物主吗？

　姜晏轻轻捋起了陆竹心的发丝，欣赏着她的侧脸。

　也欣赏着，她那惶惶不安的模样。

　“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我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而你，明明拥有着如此完美的躯壳，这肉身的里面，却是一个男子的灵魂，”

　“你说，该不该喜欢你呢？”

　陆竹心紧紧咬着嘴唇，口中吐不出半句话语。

　她脸色惨白，眼瞳颤动，额头上正不断地渗出着细密的汗珠。

　姜晏所说的东西，是她此身最大的秘密。

　此刻，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卸去了遮掩，将所有的秘密都血淋淋摆了出来。

　这种感觉，让人绝望到窒息。

　对方知晓自己所有的一切，并且拥有着碾压所有的实力。

　在绝强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手段都是如此地苍白无力。

　陆竹心想象不出，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反制住一位行事无所顾忌，并且对她知根知底的尊圣。

　做不到，这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就像陆竹心先前便知道的一样，姜晏不是曲清棠。

　曲清棠的自大，还有那扭曲的情感，便是她的缺陷。也是陆竹心可以利用的弱点。

　可姜晏不一样。

　她比曲清棠更加理性，性质更加接近于曾经的迟汐颜。

　行事更加无所顾忌。

　甚至于，陆竹心都怀疑，姜晏出现在她明前的理由，都和曲清棠完全不一样。

　『宿主？』

　『系统不理解宿主的此番行动。』

　『为何要将她的身份完全揭穿？』

　『根据系统的计算，宿主此番动作，会对攻略目标造成极大的压力。』

　『在系统最终得出的结果中，导向坏解决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宿主，请更加谨慎地选择攻略方式！』

　“够了。”姜晏有些厌烦地打断了系统的话语。“在我之前那几位攻略失败的觉醒者，她们是否有人采取过如此激进的策略？”

　『没有。』

　姜晏又道：“那么她们成功了吗？”

　『……』

　『没有。』

　“呵呵。”姜晏轻笑了两声。“那不就结了吗？”

　“既然循规蹈矩也并不是一定成功。”

　“那么谁能肯定，激进做法就一定会失败。”

　“就比如，在你的计算中，我成功的概率，也还有十分之一，不是吗？”

　『……』

　系统又再次静默下去。

　它不再反驳姜晏，似乎已经被姜晏说服了。

　“呵……”

　姜晏脸上笑容更甚。

　她顺着陆竹心的发梢，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精雕细琢的侧脸，软润如玉。

　虽然早已知晓，这只是一具用来承载神魂的肉身，并非造物主的本面。

　但是依然无法磨灭这这具肉身的美丽。

　姜晏对女子并无什么想法，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这种触感。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以这样一副面目出现在这儿？”

　“你本来的身体呢？”

　“你本来的面目又是什么样子？”

　说道这里，姜颜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副男人的面容。

　她眉头一皱。

　手上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又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你这个样子挺好的。”

　“最起码看上去顺眼。”

　“若你真的以男子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许我早就直接一剑杀了你。”

　姜晏语气轻蔑，其中的寒意毫不掩饰。

　在听到“杀”这个字的时候，陆竹心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姜晏……”

　姜晏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得取决于你的态度。”

　“造物主。”

　陆竹心声音哽咽。“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要遭遇这种事情。”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逼着我去死啊……”

　姜晏眼神微眯。

　杀死造物主？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脑子里也从未浮现过这样的念头。

　“系统。”

　“若是造物主真的死在我手里。”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宿主，你做不到。』

　『身为神明的造物，是无法真正杀死神明的。』

　『能杀死神明的，只有神明。』

　“哦？”姜颜注意到了系统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又问道：“那么，你能杀死她吗？”

　『……』

　系统像是宕机了一会，似乎并没有姜晏会问出这个问题。

　『宿主，系统并无这样的权限。』

　“哦。” 姜颜淡淡地应了一声。

　此刻，她的心中，却升起了滔天巨浪。

　这系统的回答是没有权限，而并非无法杀死神明。

　这些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口中攻略的本质，又到底是什么？！

　『系统检测到了宿主的情绪波动。』

　『宿主，你心中有什么疑问吗？』

　“……”

　姜晏沉默地合上了眼。

　“疑问算不上，只是有些惊讶。”

　“我本来还想借你的手去杀了她的。”

　“我并不想让我的手沾染上神明的鲜血。”

　“也更不想背负上“弑父”的罪名。”

　『宿主，若你攻略成功，会有人替你去做这件事的。』

　“哈。”姜晏心中欣笑：“这可真是一件好消息啊。”

　攻略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若是造物主真的身亡。

　那么神明的造物又会怎么样？

　呵。

　“姜晏！求你了。”

　“我不想死！”

　陆竹心攥着手心，苦苦哀求。

　“你能不能救救我！”

　“求你了。”

　“看在……”

　“是我创造了你的份上……”

　姜晏的眼神依然冷漠。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造物主。”

　陆竹心话语顿住。

　她恐慌地看着姜晏。

　“姜晏？”

　“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姜晏冷漠：“重复的话语，我不想说第二次，造物主。”

　“留下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陆竹心又重重地吸了几口气。

　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深入肺腑。

　明明正是温暖的季节，这空气中的温度，却寒如严冬。

　她不会死。

　她还有机会。

　姜晏已经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需要一个理由，说服姜晏。

　“我很有用的，姜晏。”

　“我可以弥补你的遗憾，改写你的结局。”

　“我可以帮助你，重新统一这个世界。”

　“你讨厌卫子卿，可以和你一起杀死她。”

　“你知道的，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我说的一切，都做得到。”

　“若是你想要一个孩子，我也可以做得到。”

　“凭借我狐族的天赋。”

　“你知道的。”

　“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