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我该叫你一声狐妃娘娘

　“看到了吧，迟汐颜。”锦衣女子说道：“我给过你们选择的机会。”

　“既没有强迫，也没有威逼。”

　“而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迟汐颜听言。她微微阖眼。

　没有强迫？也没有威逼？

　哈……

　那么，我有得选吗？

　迟汐颜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此刻，她的内心深处，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那时，在幻心境中一样。

　不……和幻心境中并不一样。至少，在幻心境中，她至少还抗争过。

　但是在这里……她没有任何抗争的资本。

　或许，来找女帝这个主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是，现实没有反悔的机会，纵使不甘心又如何？

　你能如何？

　呵……

　迟汐颜心中自嘲，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咽下了口中腥甜的血气。

　“陛下仁德广被，睿智无双。”

　“罪女目光短浅，萤火窥天，不及陛下智海一栗。”

　坐在一旁的姜晏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目光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陆竹心在面无表情地憋着笑。

　啧啧。

　迟汐颜这个商贾世家的大小姐，说这种溜须拍马的话倒是信手拈来。

　只有锦衣女子尚且神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恭维。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都对这个提案没有意义，那么朕就让内务府去拟定册封妃子的诏书了。”

　“让朕想想，给这丫头一个什么封号好呢？”

　锦衣女子佯装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对面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姜晏。

　“皇后，不如你来给个提案吧。”

　姜晏挽着袖子，沉吟了一会。

　“臣妾觉得，这迟妹妹瞧着似雪水般剔透，眼眉又带着狐狸似的机灵劲儿，不若便以‘狐'为封号。”

　“皎狐食月华而通灵，狐生九尾，亦是祥瑞。”

　“陛下觉得如何？”

　陆竹心听着，感觉眉心一顿狂跳。

　姜晏这妮子闹哪样呢？

　狐妃？呵呵。

　“狐”这个字难道是什么夸人的好词吗？

　她是不是忘了，九尾狐可魔域魔族的君王，是人族的死敌啊！

　就连那锦衣女子也一脸意外地看了姜晏一眼。她也没有想到姜晏会提出这样一个封号。

　“皇后这个提议……深得朕心。”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既如此，迟慕雪。朕便册封你为‘狐’妃。从一品。”

　从一品？

　这个品位，高得可怕。

　在深宫之中，仅次于皇后和贵妃。

　对于一个刚刚受封的秀女而言，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臣妾谢陛下隆恩！”陆竹心躬身说道。

　锦衣女子又看向迟慕雪。“迟汐颜。迟慕雪已经受封为狐妃，你既然是她的姐姐，朕便赐予你一个命妇头衔吧。”

　“皇后，你觉得给迟汐颜一个什么封号好？”

　姜晏打量着迟汐颜，笑吟吟地道：“迟姑娘出身北河郡，又是商贾世家的千金，那陛下不如赏她一个‘北珑县君’的封号吧。”

　这个封号倒是正常了许多。

　锦衣女子点头：“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迟汐颜，那朕便授你为北珑县君，五品诰命。”

　迟汐颜听在耳中，胸口又猛震颤了几分。

　若是从前的迟汐颜，现在可能会感到高兴。

　迟慕雪刚刚进宫便成为从一品妃嫔。迟汐颜借着她的光，受封外命妇。

　这些都是从前的迟家难以得到的荣耀。

　但是现在，迟汐颜心中没有半点喜意，只感觉痛如刀割。

　自己心爱的妹妹，就这样被人蛮横霸道地抢走了。

　而她，不仅没有任何的办法，还得把脑袋低低地捱在地上，夸赞那人英明神武，恭贺妹妹受封高位。

　这种不甘和屈辱，简直快要将她逼疯了。

　她想要抓狂，想要爆发，想要不顾一切地将面前的女孩带走。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她做不到。

　迟汐颜都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都还能够维持住最后的理智，跪地谢恩。

　锦衣女子满意地冲着二人点了点头。“平身吧。”

　一旁的姜晏也看向了陆竹心。“迟妹妹既然已经受封为妃，从今日起，便是我的姐妹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狐妃妹妹，来这里坐吧。”

　陆竹心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迟疑地看了一眼迟汐颜。

　这一眼，让迟汐颜看在了眼中，心中更痛。

　妹妹，这是她的妹妹啊……

　是她想要与之相守一生的女人。

　但是现在……

　“去吧，小雪儿。”迟汐颜说道：“皇后娘娘让你过去呢……”

　“可是……”陆竹心抿着唇。“姐姐你呢？”

　“我……”

　迟汐颜一时语塞。

　女孩的这一声“姐姐”，让迟汐颜感觉自己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皇后招呼迟慕雪过去，是因为迟慕雪现在已经是女帝的嫔妃了，而且还是从一品的高位妃嫔，所以才才能被允许坐到皇后的身边。

　而迟汐颜，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君。

　这个县君的虚衔诰命还是蒙了迟慕雪的荫泽。

　方才那位皇后的举动，也在提醒着迟汐颜，从此以后，她和小雪儿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不仅如此，若是迟家的罪名不洗清，迟汐颜还要背负一身罪名。

　迟汐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小雪儿，你已经是皇妃了……进了宫，就应该遵守宫里的规矩。”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迟汐颜感觉自己口中像是含了针一般。

　“而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现在，我当尊称你一声狐妃娘娘……”

　她在笑。

　纸扎人一样笑。

　僵硬渗人。

　“姐姐……”少女怔怔地看着迟汐颜。

　迟汐颜能够看出女孩眼中的愕然。

　她不忍继续看着这样的眼神，目光偏向了一旁。

　“狐妃娘娘，你该向皇后娘娘见礼了。”

　陆竹心听言，微微垂下脑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戏演到这里就可以了，再演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装模作样地踌躇片刻之后，陆竹心重新抬起头来，径直地走到姜晏身前。

　她对着姜晏歪歪扭扭地行了一礼。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好妹妹。”姜晏甜美地笑着，像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一样，可爱地冲着陆竹心侧了侧脑袋。“不用紧张，在我面前你尽可以随意一些。”

　陆竹心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坐到了姜晏的身边。

　她其实不是紧张，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些羞耻。

　感觉像是小时候陪邻居小妹玩宫廷过家家。

　迟汐颜没有得到入座的许可，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锦衣女子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人。

　她轻咳了一声。

　“既然身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说说迟家的事情了。”

　她看向姜晏。

　“皇后，关于迟家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陆竹心见状，心里暗暗翻了翻白眼。

　女帝什么事情都要问皇后是吧？

　你们倒是稍微演一下啊。

　姜晏不知道陆竹心的暗中腹诽。

　她微微颔首，略微思索状。“迟家的事情，臣妾先前也有所耳闻。”

　“勾结异族一事，也确实疑点重重。”

　“魏大人提交上来的卷宗，也善有许多不明之处。”

　“比如，迟家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围杀一位久负盛名的剑宗长老的……”

　“陛下，臣妾以为，当派钦差重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