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女人，这是你先点的火

　迟慕雪盯着她的脸颊看了许久，旋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既然汐颜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么我就放心了。”

　迟汐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问问我打算用什么办法吗？”

　迟慕雪摇了摇头：“不用，我信你。”

　“我知道，汐颜不会随便答应没有把握的事情。”

　迟汐颜张了张嘴。

　其实，若是理性地来计量得失，让迟慕雪嫁给宋时轩，能够同时联结南河宋氏和凌霄剑宗的势力，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迟汐颜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一想到那个畜生，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看着迟慕雪。迟汐颜心中就会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戾气在不断升腾。

　“慕雪。”迟汐颜低声道：“我没法看着你为了我而委身于那个畜生。”

　她攥起了拳头。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阻止那个畜生。”

　“三年之后的赌斗，我一定会赢。”

　迟慕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上前一步，俯身靠入了她的怀中。

　迟汐颜低头，诧异地看着怀中的女孩。

　虽然这段日子以来，女孩经常会做出一些很亲密的举动。

　但是这一次，却和以往不一样。

　怀中的少女，正无助地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口上。

　一双手臂环住了迟汐颜的腰身。

　迟汐颜抬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声音轻颤。

　“谢谢你，汐颜。”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以为，我最害怕的那个噩梦要变成现实了……”

　“有你在我身边，真的太好了……”

　迟汐颜有些恍惚。

　作为迟家大小姐，身怀剑道圣体，她竟然也会有如此无助和脆弱的一面吗。

　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轻轻地揽住了少女的后背。

　“没事了。我们会没事的。”迟汐颜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不管宋时轩的背景再怎么强大，三年之后的赌斗，他也只能一个人上场。”

　“他只是一个和我们同辈修士，不是曲清棠那样的老怪物。”

　“所以，他并非不可战胜。”

　“嗯……”迟慕雪埋着脑袋，在迟汐颜的胸口上蹭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她撇了撇嘴巴。

　“只是，好好的一场及笄礼，被那个混蛋给搅了。”

　她嘀咕道：“枉我为了这个准备了那么久。”

　迟汐颜听到了她的嘀咕声。

　她说的准备？指的难道是及笄礼上那些荒唐的流程吗？

　那支精美的凤簪，还有那两套量身定做的婚服。

　这丫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难道说，这丫头……她真的？真的如我想的那般？

　想到这里，迟汐颜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变快了几分。

　先前的及笄礼上，受周围气氛的裹挟，她来不及思考及笄礼上的种种怪异之处，便气血上头地顺从了迟慕雪。

　离经叛道地在心里越过了那条线。

　当然，迟汐颜自己也知道。她会顺从那样的气氛，配合那荒诞的及笄礼，也是因为……她内心里，本就想要那样做。

　她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让自己暂时放下心里的那些枷锁。

　可是未曾想，这一切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宋时轩打断。

　现在，宋时轩不在了，及笄礼也结束了。周围也再无第二人旁观。

　此时此刻，迟汐颜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先前的事情。

　那被宋时轩浇灭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先前是被气氛裹挟，才顺水推舟地跨过了那条线。

　那么现在呢？

　没了那种气氛，自己现在又该如何看待这一抹难以压下的情愫。

　是就这样当做无事发生过。又或者……自己其实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迟汐颜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女孩。

　迟慕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迟汐颜。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中蕴着的情愫，像是一簇灼热的火星。

　在迟汐颜压抑的情绪中，点燃了一簇难以熄灭的火苗。

　不，不对。

　这一缕火苗早已被点燃。

　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灼烧了数年。

　所以，要问吗？

　就现在，在这里。

　问清她的心意。

　问清那荒诞的及笄礼背后的深意。

　想要知道，她的心思是否也如自己一般……违伦逆纲，离经叛道。

　迟汐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疯了。

　自己发疯，还妄想着拉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起发疯。

　呵呵……就算疯了又如何。

　若是不问，又能如何确定慕雪之前的所作所为，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还是她主动伸来的手？

　先前的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让自己丧失了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

　问吧！

　若是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叩问本心，勘破心境！

　“慕雪。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迟汐颜抬起头。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便不会再退缩。

　“我想要知道，先前的及笄礼，你是不是……”

　迟汐颜话还没问完，面前的女孩脸上表情忽然一变。

　她慌乱地上前，抬手捂住了迟汐颜的嘴巴，将迟汐颜的话语尽数按了回去。

　迟汐颜不解，用目光询问她。

　女孩没有抬头，只是低着脑袋，抵着她，

　但是从那不断轻颤的身体上，能够看得出女孩内心的不平静。

　“汐颜……”

　“先别问，可以吗？”

　迟汐颜目光下移，看到了少女娇红的侧颜，和不断起伏的胸口。

　她想，自己已经得到答案了。

　心中的火苗，像是被人浇了一把油。

　藏在胸口中的那一抹难以抑制的热意，让她感觉口干舌燥。

　但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女孩是这般反应。

　明明，这把火是她先点的。

　明明，是她先对她伸出了手。

　迟汐颜很想直接问她为什么。

　“慕雪……”迟汐颜挪开了她的手。“那一枚簪子，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你戴上。”

　一边说着，迟汐颜拿出了那枚花簪，捧到了迟慕雪的面前。

　迟慕雪看着这只花簪，眼中带着迟疑。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眸中含起了一丝决绝。

　“对不起，汐颜。”

　“……现在，不是时候。”

　迟汐颜看着她的表情，感觉心里被针扎了一下。

　为什么？！

　明明她也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啊？

　“因为宋时轩吗？”迟汐颜压低了声音。“还是因为凌霄剑宗？”

　“是我的问题。”迟慕雪低着头说道。

　“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宋时轩，只是其中之一。”

　“汐颜，我们不能太心急。”

　迟汐颜看明白了。

　她有顾虑，因为宋时轩的事情，让她产生了顾虑。

　明明先撩拨的人是她，撩拨了迟汐颜那么多年。

　但是现在，这个丫头却退缩了。

　自己放了火，却又想要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地跑开吗？

　迟汐颜哑声道：“迟慕雪，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要胆小了？”

　“诶？”少女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

　迟汐颜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迟汐颜又怎么会让她在这个时候逃掉。

　在迟慕雪后退的途中，伸手就将她抓了回来。

　口齿被人堵住，炙热的馨香扑面而来，受惊的兔子顿时瞪大了双眼。

　她抬起手掌，用力地捶打着，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却绵软无力。

　迟汐颜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颈。不给她留下半点挣脱的机会。

　迟家大小姐，向来霸道。

　对于自己送到嘴边的兔子，哪有松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