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的礼物呢？

　十五岁生辰，及笄礼。

　迟汐颜有些恍然。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三年前，迟汐颜进入迟家内务堂之后，凭借着她的经验和能力，还有一点点迟慕雪的背景关系，她开始着手发展自己在迟家内务堂的势力。

　三个月，便查出了三长老私吞南疆灵矿收益，伪造采矿记录。

　而后又通过迟宁，揭发某位丹房管事克扣筑基丹原料，削弱旁系子弟修为。

　又终止了迟家某些高层高价贩卖试炼资格的黑色产业链。

　迟宁也彻底归入了迟慕雪的阵营，成为了她的下属。

　终于，在她重重努力，以及迟家大小姐的背书之下，迟汐颜成功地成为了迟家内务堂最有实权的管事长老之一。

　不过，任谁都知道，迟汐颜是迟慕雪最忠实的“鹰犬”。

　掌控内务堂，也是迟家大小姐掌控迟家的序幕。

　三年的时间，不过转瞬。

　及笄礼，是女子的成年礼。

　年至十五的女子，会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以示成年。

　同时也代表着，女子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

　迟汐颜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她竟然能有幸经历两次及笄礼呢？

　上一次，她作为迟家的大小姐，及笄的同时，也在及笄礼上公开了她和宋家天骄的婚约。

　这一次，没了那些舒服，倒是让人感觉一身轻松。

　不过，现在让她在意的是，迟慕雪的及笄礼。

　看着面前与记忆中已经一般无二的女孩，迟汐颜内心有些复杂。

　和那个女孩相遇的时候，她已经成年。

　她童年坎坷，经历凄惨，甚至还失了清白。

　但是，若是面前的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孩，她的及笄礼又会如何呢？

　“汐颜！汐颜！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女孩不满地鼓着脸：“和我说话，就让你感觉那么无聊吗？”

　迟汐颜无奈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出神。”

　迟慕雪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投入。”

　迟汐颜沉默了一瞬：“你想要听吗？”

　“哦？和我有关？”迟慕雪眨眨眼，凑到了她的面前：“你先说说看？”

　那张无比熟悉的俏脸又一次在眼前放大。

　迟汐颜脸上有些不自然。

　她想到了之前在自己的及笄礼，宣布婚约的事情，不由地偏移了一下目光，出声问道。“我在想，以后，会是谁家少年有这个福气，成为你的伴侣？”

　“……”迟慕雪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迟汐颜。

　空气都像是在此刻凝结。

　迟汐颜看着女孩的表情，她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她动了动喉咙，试探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唔……”迟慕雪后退了半步，她轻咬着下唇。“汐颜……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迟汐颜看到了她后退半步的动作，胸口有些发闷。

　她问到：“我这样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难道已经定好婚约了？”

　“汐颜……”迟慕雪目光复杂。“你觉得我应该嫁人吗？”

　迟汐颜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清楚面前女孩的性子。

　她会这样问出口，绝对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慕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汐颜本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人了。

　但是话到嘴边，却像是有千斤重。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千言万语，全部都堵在了口中。

　最后，她只是苦笑了一声。“慕雪，嫁不嫁人是你的自由。”

　“若你真相中了哪家的公子，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相看相看。”

　女孩微微垂眸，她没有搭理迟汐颜的解释，而是换了个问题，又问了一遍：“汐颜，你希望我嫁人吗？”

　两个看似相似的问题，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完全不同。

　第一个问题，迟汐颜可以理解成迟慕雪在询问她的建议。

　那么第二个问题，迟慕雪却像是想要拨开她身上的某种掩饰，直接叩问她的内心。

　尤其是，在面前的女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

　迟汐颜越发地分辨不出，面前这个女孩和她记忆中那个女孩的区别了。

　就好像真正的迟慕雪，正在此时通过这道幻影质疑她一样。

　这个问题，迟汐颜无法回答。

　并非不知，而是不敢。

　她不确定，当她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发生什么。

　直面恐惧，知晓欲望。

　这听上去好像很轻巧，但是若这幻心境真这般好破，那么阵法也不会那么有名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女孩等了许久，再次问道。

　“……”迟汐颜沉默了一会儿。“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她抬起头，看着女孩的眼睛。

　“若是我真的给出了答案，那么那个答案，会是你希望得到的吗？”

　迟慕雪目光深沉，她用力地盯了迟汐颜数息。

　片刻之后，她忽然展颜一笑。

　“干嘛呀！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干嘛这么严肃！”

　她背着小手，绕着迟汐颜转了一圈：“小汐颜真是不禁逗，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若是让别人撞见了，恐怕还会以为我在审讯你咧！”

　审讯？

　迟汐颜看着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的女孩，心中暗道。

　对于我而言，这确实是和审讯差不多了。

　就像是要将心脏剥开来，将里面的秘密毫无遮掩的展示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迟汐颜脸上也扯起了一抹笑容。“我这不是配合了一下你的问题嘛。”

　“毕竟，配合大小姐的情绪，也是‘鹰犬’的职责呀。”

　“而且。”迟汐颜话语顿了顿：“我觉得我的演技也蛮好的。”

　“是是是！”迟慕雪没好气地说道：“确实蛮好的，我都没有感觉到你是在开玩笑。”

　她看着迟汐颜，又说道：“我就是想要问问你，我的及笄礼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你的及笄礼物，我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礼物？”迟汐颜沉吟了一会。“当然，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你要看吗？”

　“打住！”迟慕雪抬起了手。“你可别现在给我看啊！”

　“惊喜，要留到晚上的宴礼上！”

　说完，女孩转身就走。“走了，该去准备宴礼了。”

　迟汐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越发复杂。

　真的只是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