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们不会分开的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片刻。

　迟汐颜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眸，看到黄裳裳和陆竹心两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由苦涩一笑。

　“我想要……再想想……”

　“无妨。”

　黄裳裳摆了摆手。

　“只是，迟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

　“凌霄剑宗宗主江宏梁，可能快要出关了。”

　迟汐颜哑然，她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明白。”

　黄裳裳微笑道：“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托人来找我。”

　“别的地方我可能说不上话，但是在琼华郡天水城，我说的话还是挺管用的。”

　“放松一些，弓弦若是被绷得太紧，很容易绷断的。”

　迟汐颜连声感谢。

　黄裳裳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在简单地开解了迟汐颜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

　时至深夜。

　月隐星稀。

　陆竹心抱着一件大氅来到楼顶，她看向静坐了半夜的迟汐颜。

　“姐姐。”

　“夜里冷，披一件衣服吧？”

　少女的关切的声音传入了迟汐颜的耳朵，她微微侧头，寻声望来。

　“小雪儿……你怎么上来了。”

　“姐姐，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陆竹心来到迟汐颜的身前，将手中的大氅给她披上。

　温暖的热意包裹着全身，驱散了些许迟汐颜淤积在眉间的阴霾。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脸上涌起一抹柔和。

　“谢谢……”

　陆竹心轻咬着唇，她在迟汐颜身边坐下：“姐姐，还在想女帝的事情吗？”

　当女孩坐到身边的时候，迟汐颜似乎又闻到少女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气。

　好近……

　好香……

　这股味道，勾得她心里发痒，她将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看向远方。

　微寒的夜风，稍稍吹散了几分躁意。

　她叹息一声。

　“小雪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有办法说服那位女帝吗？”

　迟汐颜脸上满是苦涩的笑。

　“我有自信说服灵虚剑宗……是因我知晓灵虚剑宗背后的情况，知道迟家掌握的资源对她们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是，女帝和剑宗不一样。”

　“论势力，她是人族的皇。”

　“论实力，她是尊圣之身。”

　“我不知道，这样的存在，到底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打动她。”

　一边说着，迟汐颜脸上涌起了自嘲的笑。

　“迟家引以为傲的资源和人脉，在那位女帝的眼中，压根就不值一提……”

　“小雪儿……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竹心看着迟汐颜的侧脸，她轻轻按住了迟汐颜的手。

　突然袭来的温度，让迟汐颜微微一愣。

　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女那温软的语调。

　“姐姐……”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明白。”

　“只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姐姐身边的……”

　“这是我们之前约定过的……不是吗？”

　迟汐颜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身边近在咫尺的少女。

　客栈周遭繁花似锦，可是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中，却只能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二人目光的短暂相接，迟汐颜感觉自己心口莫名发热。

　那女孩的目光，像是燃着一把炙热的火，灼得她难以与之对视。

　迟汐颜记得，之前这个女孩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那个时候，迟汐颜觉得这丫头是因为喜欢女子，才会对她说出那种话。

　那种离经叛道的言辞，让迟汐颜避之若浼。

　而时至今日，当迟汐颜再次听到类似的话语，心里的感觉却与之前大相径庭。

　“慕雪……我……”迟汐颜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迟疑。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

　陆竹心见她表情纠结，于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按住了迟汐颜欲言又止的唇。

　“姐姐，不用说的，我明白。”

　清纯的少女，嘴边噙着甜美的笑。

　“还记得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吗？姐姐。”

　“那个时候，我和娘亲流浪到北河郡。娘亲病重。我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为了救娘亲，我将自己卖身给五仙楼……”

　“但是一个出身普通又资质平平的农家少女，在五仙楼又能值几个钱呢……”

　“我原本以为，我会就此悲惨坎坷地渡过一生。”

　“会在那永远看不到希望的黑夜里沉沦堕落……”

　“但是幸运的是，在我绝望的时候，一轮太阳出现了……她的光，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黑夜。将我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姐姐救了我，也救了我娘亲……”

　“如果不是姐姐，或许我连见娘请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是姐姐告诉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也是姐姐告诉我，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便下定了决心，我想守在姐姐的身边，我要帮助姐姐达成夙愿……”

　“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所以……”陆竹心紧了紧地抓着迟汐颜的手。“无论姐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姐姐。”

　迟汐颜怔怔地看着迟慕雪。

　少女坚定的话语，让她的内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抹热流。

　哪怕是那刺骨的寒风，也无法驱散她心头的这股燥热。

　迟慕雪，竟然是这样看待她吗？

　将她当成了太阳，将她当成了希望。

　单纯的少女，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迟汐颜微微垂下眼眸。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打从一开始，迟汐颜就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迟慕雪母亲的死亡，与迟汐颜有关。

　但是她却从未和迟慕雪说过这一点。

　她就欺骗了迟慕雪。

　欺骗了这个可爱又阳光的女孩。

　迟汐颜，是个商人。

　商人逐利，口蜜腹剑。

　迟汐颜这个人，才不是什么太阳。

　“小雪儿……”迟汐颜反握住了陆竹心的手。“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姐姐。”陆竹心靠在她的身上，嘴角浅笑：“你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吗？”

　“……”迟汐颜沉默了一瞬。

　这样的话语，她也不是第一次从迟慕雪口中听到了。

　此时，她的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酸楚。

　她用力地抿着唇。

　“嗯……”

　“我们不会分开的。”

　“小雪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陆竹心听言，不由暗暗地挑眉。

　嗯？这么简单答应了？

　迟汐颜，你知道你自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