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听到了些流言

　那罪月楼的五境杀手，在狼族长老的兽杖之下形神俱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摊难辨形状的尸体。

　狼族长老收了兽杖，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浮现了几分沉思之色。

　他喃喃地自语了一声。

　“步岚……”

　狼族王子步岚，是步怜霜的哥哥。

　不久之前，他遭了难，被人抓走。

　步怜霜也是为了救她的哥哥，才会来到人类的国土。

　但是狼族长老却未曾想到，竟然会在罪月楼的人身上听到步岚这个名字。

　在狼族长老沉思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那是几只小狐妖。

　她们见狼族长老解决了强敌，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几只小狐狸伸着脖子，够着鼻尖，轻轻地嗅着这周围的气味。

　“哇！真的干掉了啊！完全闻不到那人的气味了！”

　“狼叔叔好厉害！”几只年纪不大的小狐狸，围在狼族长老身边，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狼叔叔狼叔叔！我们狐族人要是能像狼族一样厉害就好了！”

　听到几个狐族后辈的恭维，狼族长老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被这些可爱的小狐狸一口一个“狼叔叔”地叫着，狼族长老的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狼族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顽劣得不行，调皮捣蛋，狗见了都发愁。

　哪有这些狐族小姑娘乖巧可爱。

　难怪外界各族都那么喜欢狐族人，这谁能顶得住啊。

　“咳咳……”狼族长老轻咳了一声。“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抚摸着自己的白须：“要是老夫再年轻一些，像这样的小喽啰，老夫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器，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戳，就能将他的心脏捅个对穿。”

　这不是他瞎吹，他身上有从前留下的各种暗伤，年迈体虚，身体状况早已经不在巅峰，实力下滑了不少。

　当然，无论实力在不在巅峰，要他杀一个五境的小杀手，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狼叔叔！真的好厉害！”几只小狐狸听言，眼睛里的小星星变得更加闪亮：“轻轻松松就做到了狐族人做不到的事情！”

　狐族人战力羸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诶！不可胡说啊！”狼族长老连连说道：“若是狐族的狐君大人出手，只会比这更加轻松！”

　他有些受不住这些小狐狸的热情，连忙拉出狐君来转移话题。

　“不不不！那怎么能一样呢！”几只小狐狸说道：“君上是狐族的神，和狼叔叔不在同一个层面！”

　狼族长老听言，不由地苦笑了一下。“狐君是八境大妖，我确实不能与她相比。”

　就在这时，一名年长一些的狐族女子走了过来。“好了，你们别闹了，该办正事了。”

　“若是耽搁了正事，小心君上怪罪下来，把你们打得屁股开花！”

　几只小狐狸顿时捂住了嘴巴。

　“啊！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去办！”

　说完之后，几只小狐狸立刻就忙碌起来。

　只见她们拎着一些扫洒工具小跑了过来，开始打扫地上的尸骨。

　那年长的狐狸对着狼族长老歉然一笑：“抱歉长老，小狐狸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狼族长老笑了笑：“不妨事，不妨事。”

　“小孩子，就是应该有活力一些。”

　比起狼族里那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狼崽子，小狐狸们真的可爱太多了。

　只是，想到那些狼崽子，狼族长老就想到了步岚。

　步岚这个狼族的王子，也是由他一手带大的。

　狼族的王子很多，步岚在其中并不起眼。

　但是对于他来说，自己带大的孩子自然是有着特殊的感情的。

　想到步岚一直下落不明，狼族长老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那只年长的狐妖看出了狼族长老脸色不对。她微笑着说道：“长老可是在想，步岚的事情？”

　狼族长老点了点头，他苦涩一笑：“我和怜霜公主，本来就是来找步岚殿下的。”

　“可是未曾想，在来到人族国土之后，便诸事不利。若非得狐族支援，或许我和怜霜公主此时已经成了人族的阶下囚了。”

　方才那罪月楼的人在说出“步岚”这个名字的时候，狼族长老确实犹豫了一瞬。

　他确实想要暂时留下那人的性命，从他口中打听出步岚的下落。

　但是人族奸诈，他们已经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一次亏了。

　而且，拔除这个罪月楼的据点，也是狐族的请求。

　狐族请他杀人，他又怎么能自作主张留下一个祸害。

　而且，狼族长老也担心，那个人类会借机要挟，给他提一些麻烦的要求。

　狼族诚信重义，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狼族长老便最后便还是选择将那个人类直接灭杀。

　“只是可惜……在人类帝国耽搁那么久，却依然没有得到步岚殿下的半点消息。”狼族长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狐妖笑了笑：“长老不必烦忧。狐族既然已经答应了狼族的请求，自然不会食言。”

　“实际上，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些步岚殿下的线索，只是未经核实的线索，不好与长老细说。”

　“请长老放心，待北河郡的麻烦解决之后，狐族自当会全力帮助狼族，调查步岚殿下的下落的。”

　那狐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也是君上的命令。”

　“狐君的命令。”狼族长老眼中讶然。

　他没有想到，那位八境的狐君，竟然也会关注此事。

　若是狐君的承诺，那自然是可以相信的。

　狐族也是魔域四大强族之一，四族同气连枝，狐族人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在得到了狐族的保证之后，狼族长老的心里便舒服了许多。

　“既然是狐君的命令，那我就放心了。”

　在二人说话之间，那几只小狐狸已经把战场打扫完毕了。

　“锵锵锵！”

　“姐姐，我们打扫干净啦！！”

　地面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巷子景色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激战。

　也闻不到半点杀人过后的腥气。

　小狐狸们在打扫完成之后，还撒上了特殊的气味熏香，将异族人留在此处的气味全部消去。

　别看这些小狐狸这么小心，这些都是狐族能够在人类安全潜伏的依仗。

　若非一代代狐妖们的付出，现在的狐妖们也无法如今的安逸。

　当然，全敌环伺之下，怎么也说不上是安逸。

　“狼叔叔！狼叔叔！”几只小小狐狸邀功似地凑到了狼族长老的面前。

　“你看我们打扫得怎么样！”

　几只小狐狸围在狼族长老的身旁，昂着脑袋看着他，脸上都写满了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狼族长老一张老脸上不由地涌起了一抹慈爱的微笑。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几块冰莲果干，将果干分给了几只小狐狸。

　“这是我们冰原狼族的特产零食，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的话，狼叔叔下次再给你们带一点。”

　几只小狐狸双手捧着果干，吭嗤吭嗤地啃着。又甜甜地对着狼族长老笑道。

　“谢谢狼叔叔！果干很好次！”

　“狼叔叔人真好！一点都不像姐姐们说的那样可怕。”

　狼族，可怕吗？

　狼族长老愕然。

　狼族无非就是行事作风耿直了一点罢了。

　不过，这些想法狼族长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面对这这群可爱的狐族小姑娘，他一张老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一旁的狐妖都看呆了。

　拎几只小狐崽子来那狼族长老身边，是狐君的主意。

　按照陆竹心的说法，像这只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安享天伦。

　弄几个可爱的小后辈围在他身边，他受不了的。

　“君上，真是料事如神啊。”

　……

　秦清芬回到了迟府之中，她的心脏一直砰砰跳个不停。

　虽然那罪月楼的强者并没有明确地做出承诺，但是既然罪月楼真的存在这样的毒药，那么她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此时，虽然已经回到了迟府，她那兴奋紧张的情绪依然平息不下来。

　毕竟，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先前雇佣杀手刺杀郁离枝，她并没有亲身参与，所以并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这一次，她如果能够拿到毒药，她就能够亲手将那个丫头送上绝路。

　亲身参与和远远旁观，这两件事的参与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想到那个狐媚子最终能够落得和那个陈家大小姐一样的下场，秦清芬就兴奋的不行。

　等到心里激动平息一些之后，秦清芬又想到了迟汐颜。

　“去看看汐颜吧。”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只是被狐媚子迷了双眼，若是能让她知道那个狐媚子的真面目，或许她就能够醒悟过来了。”

　想到这里，秦清芬说做就做，推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忙碌的一天已经接近尾声，府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准备休息了，院落里也没有什么人在。

　秦清芬知道，按照平时的习惯，迟汐颜这个时候应该会待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

　所以，她直接抄小路来到了迟汐颜的书房外面。

　她看到，迟汐颜正在书房里翻阅着什么。

　她似乎很苦恼，一双好看的眉毛也紧紧地蹙起。

　“凌霄剑宗……清芷剑尊……剑道圣体……”

　“唉……这剑道圣体真是神秘，真是一点资料都找不到。”

　迟汐颜幽幽一叹。

　她本想细查一下郁离枝的特殊体质。但是待到翻遍了迟家所有的典籍资料之后吗，她才发现，外界流传的记录中，对剑道圣体的记载简直少之又少。

　大部分典籍之中，提到剑道圣体的时候，野只有寥寥数笔。

　这种体质实在太过稀有，历史上有过详细记录的，也就两次。

　而在很多正经的资料之中，也仅仅只是提到了这个先天至尊剑道圣体的名字而已。

　反而是一些不靠谱不入流的野史外传之中，对剑道圣体的笔墨会多一些。

　不过，这些多出来的笔墨，大部分也都是在吹嘘这剑道圣体有多么多么厉害。

　比如什么世间所有流传于世的剑法，剑道圣体一点就通，一看就会。

　剑道圣体修炼剑法几乎不会有什么瓶颈。

　这些都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记叙了，还有一些比较夸张的记叙里，剑道圣体几乎被形容成天生圣人一般的存在。

　她们从诞生起，就注定会成为尊圣。

　是世界的宠儿，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行者。

　与之相比，迟汐颜都觉得先前所说的“剑尊转世”反而更加靠谱一点了。

　在又翻完了一本无用的书籍之后，迟汐颜揉了揉发胀的脑壳，一转眼却看见秦清芬走了进来。

　看见秦清芬，迟汐颜目中便有些复杂。

　对于自己的奶娘，迟汐颜自然还是有些感情的。

　虽然迟汐颜也知晓，她的奶娘对她的想法并不单纯，秦清芬留在她身边，只是想要靠着她享受一下迟家的荣华富贵罢了。

　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能算有错，而且秦清芬对于她的忠心也毋庸置疑。

　奶娘对迟汐颜有养育之恩，迟汐颜当然不介意秦清芬在迟家安享晚年。

　但是这些的前提是，秦清芬不要给她找麻烦。

　最近秦清芬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

　不知为何，她对郁离枝抱有强烈的敌意，并且屡屡对郁离枝出手。

　擅做主张，不听劝告。

　迟汐颜已经不只一次地警告过她了，可她一直一意孤行。甚至还在缉妖司众人的注目之下，犯下大错。

　迟汐颜能够再保全她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郁离枝成为了剑道圣体，对于迟家的重要性和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秦清芬再一意孤行，对郁离枝做出什么不好 的事情，迟汐颜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保她了。

　想到这里，迟汐颜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说道：“姑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汐颜……”秦清芬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心情有些复杂。

　她将自己在世家内院的生存法则，全部都教给了面前的这个女孩。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养大的女孩，竟然会将一个骚不可闻的狐媚子捧在手心里当块宝。

　识人不明，认人不清，最终就会落得如陈家大小姐那般的下场。

　“汐颜，我今天在街上，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风言风语？”迟汐颜微微皱眉。

　她首先想到的是郁离枝是剑道圣体的事情泄露了。

　她今日得到了消息，外界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流传着迟家出现了一名剑道的天才的流言。

　若是平时，这样的流言本不必理会。

　但是现在，迟家真的出了一名剑道圣体。

　所以，迟汐颜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将郁离枝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想到这里，迟汐颜微微凝眉，表情也认真了一些：“姑姑，你听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传言？”

　秦清芬见迟汐颜愿意听她说话了，心中不由欣喜。

　她最担心的，便是迟汐颜为了那个狐媚子再也不听不进的她的话。

　亲信被离间，忠言被蒙蔽，那样的话迟汐颜真就要步了陈家大小姐的后尘了。

　现在看来，汐颜还是她的汐颜。

　汐颜是个聪明的乖孩子，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蒙蔽的。

　秦清芬坐到迟汐颜的书桌前，对着迟汐颜说道：“汐颜，你听说过城北陈家的惨剧吗？”

　“城北陈家？”迟汐颜秀眉蹙起。

　对于这个陈家，她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世家。

　思索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她问到：“流言是从陈家传出来的？”

　秦清芬正色道：“不是流言！是事实！”

　迟汐颜听言，眼神微冷：“姑姑，你说清楚一点，这对于迟家而言很重要。”

　“当然，我晓得的。”秦清芬微微颔首：“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步了陈家的后尘。”

　迟汐颜皱眉：“姑姑，你在说什么东西？关于小雪的传言，到底是不是从陈家传出去的？”

　“啊？什么传言？”秦清芬说道：“汐颜，那陈家大小姐识人不清，轻信小人，最终才落得个那样的下场，我不想看到你和她一样！”

　迟汐颜痛苦地捂着额头。

　她这才发现，从刚刚到现在，她和秦清芬一直都在鸡同鸭讲。

　她差点被秦清芬给气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迟汐颜忍着怒气说道：“姑姑，你到底听到了什么传言啊？”

　“啊，原来你不知道啊。”秦清芬脸上意外：“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迟汐颜冷冷地说道：“说说看。”

　她但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秦清芬大晚上地跑来找她。

　秦清芬顿了顿神，然后慢慢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遇上了两个小丫鬟，她们在聊城北陈家的事情……”

　当下，秦清芬把陈家大小姐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再讲了一遍。

　当然，她抹去了陈二小姐下药的部分，只说她使了点手段。

　因为，秦清芬自己也想用类似的办法对付郁离枝那个丫头，若是让迟汐颜察觉到了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迟汐颜忍着气，耐心地听着秦清芬的讲述。

　渐渐地她听出了几分不对，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黑。

　直到秦清芬讲完之后，她才冷笑了一声。

　“所以，姑姑。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吗？”

　“觉得我识人不明，会被小雪儿坑害至死？”

　秦清芬愣了一下，迟汐颜的反应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迟汐颜用力地揉着头，说道：“算我求你了，姑姑。”

　“不要再一直找小雪儿的麻烦了，好吗？”

　“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招惹你，你也不要再找她的事了。”

　“有我在，小雪儿她不会找你麻烦的。你大可以在迟家里养老。”

　秦清芬怔愣的看着迟汐颜。

　她感觉背脊有些发冷。

　她想错了，汐颜已经完全站在了那个狐媚子的身边，听不进任何的劝告。

　迟汐颜按着额头，她对着秦清芬摆了摆手：“好了。姑姑，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这点小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现在头疼的，是整个迟家的未来。思考的，是迟家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实在没有功夫来应付秦清芬这小肚鸡肠的麻烦性子。

　秦清芬攥了攥拳，她深深地看了迟汐颜一眼。

　“好的，汐颜。”

　“是姑姑的错，姑姑不该再来烦你的。”

　说完，清秦芬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