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样的你,更可爱。
反派小姐,瞎撩女主是会被清算的 · 马猴烧酒雪橇犬丶 · 5,111 字
“我不是迟汐颜,做不到她那般将所有的利益得失计算得清清楚楚。”
“她认为,眼泪和哭泣换不来任何的东西,是无用之物。哭泣,更是是无能之人的懦弱之举。”
“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
“哭泣,流泪,并不代表着软弱,它只是情感的宣泄。”
“它代表着的,只是你内心里最柔软的一面。”
“所以……我又为什么会嘲笑你呢。公主殿下。”
“没有人规定狼族的公主就必须摒弃自己的软弱,将自己的锤炼成无悲无喜的兵器。”
“比起冰冷又无聊的兵器,我觉得现在这样的你,更加真实和自然。”
“也更加……”
陆竹心脸上带着一抹微笑,缓缓道。
“更加……可爱。”
步怜霜眼中含着讶色,她问道:“小姐,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陆竹心摊了摊手:“诶!我只是这样一说罢了,你可不要乱想,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步怜霜沉默了一会儿,她抿了抿唇:“狐狸小姐……真的很狡猾呢。”
既不主动接受,也不明确拒绝。
一直以来,都是步怜霜主动围着她转。
每次步怜霜感到失望,感到伤心痛苦的时候,她又会这样对步怜霜释放一点温暖,给步怜霜一点希望。
可当步怜霜抓着一点点温暖,以为抓住了希望,想要更加靠近她的时候。她又会用那双冰冷的双手,无情地将步怜霜远远推开。
并且,用那张软润的唇,说出最冰冷无情、不堪入耳的刻薄之语。
然后,二人的关系,又会变成这般不远不急、不咸不淡的样子。
此时,步怜霜细细想来,自己追逐了狐狸小姐那么久,却依然像是在原地踏步。
狐狸小姐,她的确没有骗人。
她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喜欢玩弄人心。
在步怜霜沉默间,陆竹心手指缠着自己的发尖,微微侧头,目光看向远处,口中又道:“公主殿下,你现在哭够了吗?”
“如果没哭够的话,我可以把尾巴借你,让你先抱着它哭一会儿。”
步怜霜看着陆竹心的侧颜。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狐狸小姐手里的玩具,任她捏扁搓圆、揉捏摆弄,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狐狸,真是渣透了。
步怜霜擦了擦眼角的湿气。
“我没事了,小姐。”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竹心转过脸,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商量一下。”
步怜霜看着陆竹心脸上那充满了算计的笑容,心中苦涩一叹。
果然如此。
这就是狐狸小姐拿捏人心的本事,仗着别人的感情有恃无恐。
真是,糟糕透了。
步怜霜说道:“小姐,请直说吧……”
“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尽量去做。”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陆竹心手指缠了缠。“我只是想要和你借几个人手而已。”
“借人?”
“是的,把你麾下那几位狼族勇士,借我一用。”
步怜霜愣了一下。
“小姐,一定要他们吗?我也有五境的修为,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就好了。”
“不行。”陆竹心摇了摇头:“你是迟府的丫鬟,走不开。若让你去做,很容易让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我……”步怜霜有些犹豫。
跟随狐狸小姐,是她自己的决定,与她人无关。
她就算因此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可如果要因为她的关系,而牵扯到其他的人,这就另当别论了。
她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也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将别人拉入危险之中。
“安心。”陆竹心看出了步怜霜的犹豫,她说道:“我不会让他们去做特别危险的事情的。”
“在这危机四伏的人类国土上,魔域各族自当同气连枝。”
“每一份战力都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唔……”步怜霜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是为了狐族一直都在谋划的事情吗?”
“既是为了狐族。”陆竹心顿了顿。“也是为了狐君。”
“殁世狐君?”步怜霜讶然:“小姐,你来到迟府,接近迟汐颜,也是那位九尾狐君的命令吗?”。
陆竹心对着步怜霜笑了笑,不做解释。
步怜霜明白了,这又涉及到狐族的机密了。
殁世狐君陆竹心。对于这个名字,身为狼族公主的步怜霜,也并不感到陌生。
她是狐族数千年来唯一的九尾狐,也是唯一打破狐族战力桎梏,成功突破到八境的大妖。
既然是九尾狐君的命令,那便不是小事。
狼族人虽然对狐族不喜,但是却也知晓狐族对魔域百族的贡献。
千百年来,魔域在与人族交锋摩擦之时,有一半以上的情报来源于狐族。
想来,那位狐君命令狐狸小姐潜入迟府,定然有她的深意。
想到这里,步怜霜便对着陆竹心点了点头。
她说道:“我明白了,狐狸小姐。”
“我会修书一封说明缘由,至于长老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希望狐族能够尊重他们的意愿。”
陆竹心笑了笑,说道:“殿下,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
有步怜霜的一份书信,陆竹心还需要担心那几个狼崽子不乖乖帮忙吗?
……
傍晚,北河郡街道之上。
秦清芬捏着一枚玉简,冷着一张臭脸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刚刚给迟家的店铺送完了这个月需要的采购清单,为迟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做准备。
自从被迟汐颜赶到后宅膳堂之后,她天天都在做这种跑腿的工作。
“那个死丫头……为了那个捡来的狐媚子,连奶娘的情面都不要了。”
秦清芬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大街,心里愤愤不平。
她身为迟家大小姐的奶娘,本来在迟汐颜掌权之后,便该待在迟家后宅里享福,而不是像一个低贱的下人一样来做这种跑腿的零碎事情。
可是,当那个郁离枝被接进迟府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每每想到郁离枝那个狐媚子,能够在迟府里享受千金小姐的待遇,而她却只能在这大街上喝风吃土,秦清芬就气得浑身颤抖。
但是她更气的,是迟汐颜识人不清,不讲情面。
“汐颜这死丫头,真以为自己成了凌霄剑宗的少宗主夫人,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
秦清芬咬得银牙发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小声议论声传入了秦清芬的耳朵。
“那位胜券在握的大小姐,居然真的栽在一个狐媚子的手上?”
“就是啊,谁能够想到会变成那样嘛……那位大小姐还是太天真、太仁慈了,她哪里想得到,那个狐媚子她压根就不是人!”
“好端端的一个世家千金,本来能当上世家的主母的,结果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令人唏嘘……”
秦清芬眉毛一横。
世家大小姐?狐媚子?
狐媚子赢了世家大小姐?
这是在说谁?
秦清芬转过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却发现,方才聊天的是路边茶摊上的两个小丫头。
这两个丫头,是侍女的打扮。不过身上的衣裳面料,却远不及迟家的丫鬟。
应该是某些个小世家的丫鬟。
这样的小世家,在北河郡有很多很多。
不过更让秦清芬在意的,是她们刚刚聊天的内容。
这些小世家的丫头,没有经过调教,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八卦传言都能往外说。
刚刚她们说的,应该是某个小世家里的八卦吧。
本来,这种事情是世家后宅里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但是秦清芬在听到那几个关键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靠了过来。
这些丫鬟口中八卦,和迟汐颜的情况太像了。
秦清芬走到了那两个小丫鬟的面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小丫头,你们刚刚在说的东西,好像很有意思,能和我具体讲讲吗?”
那两个丫头被突然冒出来的秦清芬吓了一跳,都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秦清芬见状,也不恼。
她脸上笑容不变,从衣袖里掏出了两块银两,放到了桌面上。
“我也不占你们两个小丫头的便宜,只是我家小姐最喜欢听这些世家后宅的八卦琐事,方才听你们两个丫头聊得分外有趣,才想细问一下,再回去讲给我家小姐听。”
两个小丫鬟见了秦清芬的银两,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嬷嬷,你来向我们打听这些事情,可算是问对人了!”
“我们刚刚聊的,是城南陈家的事情。”
城南陈家?秦清芬沉吟了一下,在脑海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世家。
“这陈家的家主啊,只有一个嫡女,天资聪慧,备受宠爱。”
“不过十七,便有着三境巅峰的修为,在丹道之上,也略有小成。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天赋比迟汐颜差一点。秦清芬想到。
“而且,她还和一位灵虚剑宗的内门弟子订下了婚契,等到她修为达到四境之后,便会择日成婚。”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不就之前,陈家的家主,从外面接回了一个私生女。”
“诶!这就是一切变故的开端。”
“要说那私生女,从小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风尘女子养在青楼里,学了一身惑人的狐媚本事。”
“从被接回到陈家的那一刻起,便在后宅里兴风作浪。”
“那陈家小姐天性良善,却识人不明。她只当是小妹顽劣,被那狐媚子的手段耍得团团转,忠诚的亲信被一一排挤,大好的局面被拱手葬送!”
“直到最后她才看清那狐媚子的真面目,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清芬听得心神俱震。
这丫鬟口中陈家,和秦清芬现在的遭遇何其相似!
她亲手将迟汐颜养大,为了那个丫头操碎了心,结果那个丫头却为了郁离枝那个狐媚子,她赶到后宅和那些低等侍女一起做粗活!
想到这里,秦清芬忍不住说道:“所以,最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诶!最后啊……”小丫头摇了摇头:“那狐媚子在陈大小姐的订婚宴上使了点手段。”
“让陈大小姐失了节、破了身,让整个陈家沦为了笑柄。”
“陈大小姐的未婚夫,含愤离去。一桩大好姻缘,就此破灭。”
“而那位陈大小姐,也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吐血晕倒。”
“醒来之后,便变得疯疯傻傻,神志不清。”
“诶!可惜,诺大的陈氏家族,最终尽数落入了一个狐媚子手中,令人唏嘘。”
秦清芬听言,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
迟汐颜从小聪慧,对于各种后宅的手段也一直都有了解,她不太可能会中一些这么低级的伎俩。
但是一想到迟汐颜对那个狐媚子的态度,秦清芬便有些不太确定了。
迟汐颜是否也如陈家的那位大小姐一般,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智?
“等等?!”秦清芬问到:“你们说那狐媚子使 了些手段让陈大小姐失了身,是使了什么手段?”
小丫鬟答到:“还能是什么手段,当然是下药咯!”
“陈大小姐的亲信早就被她排挤走了,留在身边的基本都是那狐媚子的人。那狐妹子想要对陈大小姐下药,简直轻而易举。”
“给陈大小姐下完药之后,她又找来了几个对成大小姐垂涎已久的护院。”
“又算准了时间,在酒宴正酣的时候,鼓动陈大小姐的未婚夫带人去寻她。”
“最后结果,自然便是那满堂的宾客都目睹了一场活春宫。”
“好恶毒的手段!”秦清芬惊叹。
那狐媚子的手段,一环扣一环,先是离间架空,掌控全局,最后以一味毒计将人送上绝路,再无翻盘的可能。
秦清芬自问,她想不出如此恶毒的计策。
不过,秦清芬皱了皱眉头,忽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那陈大小姐,是三阶修士,又是炼丹师,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计。”
迟汐颜便是一个炼丹师,作为她的奶娘,秦清芬自然知晓炼丹师的厉害之处。
普通的毒药,迟汐颜只要轻轻嗅一下气味,便能够分辨出来。
甚至能够在盏茶的时间里分析出这毒药的成分和配方,并且配置出解药。
修士本身也能够抵抗毒性,想要让一个炼丹师中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清芬并不觉得,区区一个青楼女子真的能有下毒坑害一个炼丹师的本事。
两个小丫鬟听言,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丫鬟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说了那狐媚子下毒的事情,至于她怎么下毒的,我确实不清楚……”
秦清芬微微皱眉。
这么说来,这两个丫头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数。
传言总会有失真之处,这也并不奇怪。
“哦!我想起来了!”另外一名丫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听我七舅姥爷的四舅奶奶说过,那狐媚子长大的青楼,好像有些背景。”
“它好像和修真界的某个神秘组织有联系!”
另一个丫头也恍然道:“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了。”
“好像是叫什么葬什么月楼的!”
“……葬?”秦清芬微微凝眉,她沉思了一下,问道:“你们说的,不会是……罪月楼吧?”
两个小丫头同时歪头。
“啊?是叫这个名字吗?”
“不太清楚诶,只知道名字里好像带了个月字。”
“听说是个给钱就能办事的神秘组织。”
“对付修仙者,果然就只有修仙者最有办法。”
秦清芬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血流加快。
如果真是罪月楼的话,她很熟啊。她和罪月楼都做过两次交易了。
罪月楼是修真界第一的杀手组织,如果是真是罪月楼的话,那么坑害一个三阶的炼丹师,到确实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
秦清芬又问到:“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丫鬟答到:“嬷嬷这话问的真是奇怪,我们不是在聊世家的后宅八卦吗?”
“你真想知道真假,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
“那陈家大小姐神志不清之后,便被关在不远处废宅院里。你想知道在哪,我可以给你指路。”
秦清芬干笑了一下。“小丫头,我没有要怀疑你们的意思,只是我家小姐听故事喜欢刨根问底,所以我这才多问了几句,这样小姐问起来我也能详细地讲给她听。”
“哦,原来是这样啊!”两个小丫头恍然地点了点,并没有怀疑什么。“诶呀诶呀!嬷嬷你也服侍了一个麻烦的大小姐呢!”
“确实是麻烦。”秦清芬感叹了一声:“像个小孩一样,这么大了还要人操心。”
两个小丫头也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嬷嬷,我告诉你地址。”小丫鬟说了一个地址。
“离这里不远,但是有些偏,嬷嬷需要我们给你带路吗?”
“不用了。”秦清芬摆了摆手:“我只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
说罢,秦清芬便与两个小丫鬟道了别,快步地走向了那个小丫头所说的地址。
然而,秦清芬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那两个坐在茶摊上闲聊的小丫头,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离去。
那清澈的眸子中,藏着一抹冷意。
又过了片刻,整个茶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