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客人，您敢买吗？

　与狐妖有过接触的人，身上很容易沾染上狐妖特有的气味。

　这种气味，寻常人类是察觉不到的，甚至就连擅长气味追踪的灵犬，在修为不够的情况下，也无法察觉到。

　但是狐妖本身，却能够很容易地察觉到这种气息。

　面前的这个牙行老板身上，并没有狐妖的气息，说明他在短时间内与狐妖们并无接触。

　所以，面前这个牙行老板，确实只是一个自来水。

　这样看来，黄狐们能完全融入人类帝国，确实很有自己的一套。

　“迟小姐。”牙行老板笑了笑说道：“如果您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派几个人为您引路。”

　“关于保密的问题，您大可放心，只要没有人亲眼看到您进入五仙楼，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

　“姐姐？”陆竹心看到了迟汐颜眼中的犹豫。

　她大概也明白迟汐颜的内心里的想法。

　陆竹心知道迟汐颜讨厌什么。

　五仙楼这种地方，简直完美地踩进了她的雷区。

　陆竹心拉了拉迟汐颜的衣袖。“要不，还是算了。”

　“我也不一定非要买一个贴身丫鬟……”

　迟汐颜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若是我们不着急，等下一批需要多久？”

　“这样的话。”牙行老板思考了一下。“若是普通的打杂丫鬟，其实不需要让您等待，我们随时都能够备齐。”

　“可是你刚刚说，是给您妹妹准备的贴身丫鬟。”牙行老板看了一眼迟汐颜身边的陆竹心。“要身世干净，手脚激灵，还要知数识字。以后二小姐出嫁之时，或许也要随她陪嫁吧。”

　“这样的要求，基本是一些世家里的大丫鬟的要求。”

　大丫鬟，其实是主人身边的亲信和管家。

　“若不是从小培养的话，我们这里很难找到合您要求的女孩了。”

　迟汐颜沉默了一会，其实这样从小培养的丫鬟，迟府里有不少。

　青衫绿萝也算是这样的丫鬟。

　但是迟府里的那些丫鬟，迟汐颜不放心。

　“五仙楼，就有这样的丫鬟吗？”迟汐颜问道。

　“对的！”牙行老板说道：“迟小姐，在五仙楼，别说是这些普通的丫鬟，就算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子，您也是有机会遇上的。”

　迟汐颜觉得这个老板是在扯淡。

　有修为在身的仙子，不是世家子女就是宗门弟子，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委身青楼，以色侍人。

　“你可以不让五仙楼的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迟汐颜问道。

　“当然，这当然可以。”牙行老板说道：“只要您能展示自身的价值，五仙楼的人，向来不问出处的。”

　迟汐颜同意了去五仙楼看看的提案。

　事实上，作为迟家的大小姐，她对于五仙楼绝对不算陌生。

　就连迟靖文也感叹过五仙楼的神秘。

　要知道，迟家可是北河郡的地头蛇，就连迟家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百分之百掌握了五仙楼的情报。

　而现在，迟汐颜发现自己有机会用另一个视角亲身观察五仙楼，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牙行老板从店里取来两件黑色的斗篷，让迟汐颜和陆竹心披上。

　就连姣好的脸蛋也用面纱遮掩得严严实实。

　在黑色斗篷的遮掩之下，从外表来看甚至分不出男女。

　“咳咳……”迟汐颜轻咳了一声。

　声音从清冷的女声，渐渐变成了苍老的男子声音。

　“小雪儿，一会儿你尽量不要说话，有什么事情，由我来处理便可。”

　陆竹心眼角扯了扯。

　姐妹，有必要小心到这种程度吗？买个丫鬟而已，又不是去做贼。

　不过，吐槽归吐槽，陆竹心还是不情不愿地将黑色的斗篷给披上了。

　如此这般，一大一小两个黑袍人出现在了大街上。

　虽然说这个样子，是为了遮掩身份。

　但是陆竹心却觉得这个样子更加引人注目了。

　算了……小汐颜高兴就好。陆竹心在心里悄悄腹诽道。

　而牙行老板安排的小厮，则在前面引路：“两位小……两位前辈，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迟汐颜点了点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前面带路吧。”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迟汐颜将先前随同她们一起出门的侍女家仆都差遣回家了。

　只带着陆竹心，两个人一起隐藏身份前往五仙楼。

　牙行的小厮极为尽责，他带着两人来到五仙楼之后，却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转弯来到了五仙楼的后门。

　五仙楼的后门，也同样有人把手，不过相比客人络绎不绝的正门，却显得安静得多。

　小厮将牙行老板的名帖递上。“这是我们老板介绍来的两位贵客，身份特殊不便表明。”

　看门的守卫目光在陆竹心和迟汐颜身上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

　在五仙楼，这样不愿显露身份的客人，其实还挺常见的。

　“两位尊敬的客人。”守卫对两人拱了拱手：“赵老爷是我们这的老主顾了，既然是他接受来的客人，自然便是五仙楼的贵客。”

　“请到这边来吧。”

　一边说着，守卫为迟汐颜打开了大门。

　守卫的目光在陆竹心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很快就移开了。

　陆竹心心中了然。

　五仙楼是黄狐们的地盘，狐妖认人，从不靠样貌。

　而是靠气味。

　迟汐颜这般小心谨慎，其实都是徒劳。

　哪怕裹得再怎么严实，当他们出现在这些狐狸们面前的时候，狐狸便已经辨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那位守卫表面上不动神色，实际上当他看到陆竹心的时候，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不得不说，狐妖们一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啊。

　大门打开，迟汐颜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对着陆竹心伸出手，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孙儿，跟着我，别走散了。”

　陆竹心隐藏在面纱之下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一瞬。

　她没有想到，迟汐颜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来这么一出。

　我的姐啊！就算是要隐藏身份隐藏性别，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要我这个狐君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喊她“爷爷”？

　喊“姐姐”，喊“哥哥”，可以当成是情趣。

　喊“爷爷”算怎么回事？！

　陆竹心看到，那些五仙楼的守卫眼里都充满了诧异。

　迟汐颜见陆竹心迟疑了，隐藏在面纱下的秀眉顿时皱起。

　枝枝妹妹平时不都挺聪明懂事的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掉链子啊？

　“怎么了，孙儿，嗓子不舒服吗？”

　陆竹心额头上垂过一条黑线。

　她现在很想给这个姑娘一拳。

　陆竹心觉得，这个姑娘多少有些多此一举了。

　就算现在隐藏了身份，但是五仙楼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卖出去的姑娘。

　只要他们看到了卖出去的姑娘跟了谁，那不就知道买这个姑娘的人是谁了吗？

　不过，迟汐颜这个丫头现在很明显演上头了，陆竹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还不是只能乖乖地顺从她了呗。

　丢份就丢份吧，正事要紧。

　“好的……爷爷。”陆竹心轻轻握住了迟汐颜的手。

　那看门的守卫，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僵着脸转过身去。

　陆竹心不想说话。

　不过，她是狐君，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们，是没有胆量笑话她的。

　迟汐颜和陆竹心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楼内。

　与喧闹的前院不同，五仙楼的后院显得十分清雅安静。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琴乐。

　一位身段婀娜的妇人迎了上来。“两位贵客这边请。”

　她带着两人来到一件清雅的内室，点上了熏香。

　迟汐颜用手轻掩口鼻，小心翼翼地轻嗅了一下，确认这只是普通的熏香之后，才放下手来。

　陆竹心知道，方才迟汐颜手里可是备了好几枚解毒丹了。

　逛个青楼，小心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我是这五仙楼后楼的掌柜，两位唤我青娘便可。”

　青娘为迟汐颜斟好了一杯青茶。

　“不知两位贵客，来我们这五仙楼后楼，有什么需要的吗？”

　青娘一边说着，一双柔媚的眸子在迟汐颜和陆竹心身上流转，最后停留在了陆竹心的身上，嘴角微翘。

　陆竹心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

　这位青娘，是一只六尾的狐妖。

　六尾为五境，在狐妖中已经是少有的强者了。

　先前在牙行的时候，陆竹心便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而在看到青娘的时候，陆竹心心里的预感，便可以直接证实了。

　忽然购走牙行里的丫鬟，确实是五仙楼有意为之。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黄胡英的安排，故意将迟汐颜引来此处。

　但是，黄胡英这样安排的用意何在？

　陆竹心隐隐约约地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迟汐颜没有注意到陆竹心的异样，她的目光一直在这位青娘的身上。

　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这位青娘的虚实。

　五仙楼的一位普通掌柜，竟然便有这样的实力？

　心中不由对五仙楼的警惕又更深了一分。

　“青娘掌柜。”迟汐颜别扭地说道：“我来五仙楼，确实是想要为孙儿求购一些东西。”

　当下，迟汐颜将之前和牙行老板说过的需求又说了一遍。

　青娘面带微笑，她看向了迟汐颜身边一直不说话的陆竹心，眼中笑意更甚：“原来如此。”

　“老先生是想要为孙儿选一位干净的通房丫鬟吧。”

　通房丫鬟？

　迟汐颜皱起了眉。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找通房丫鬟了？

　青娘摆了摆手：“老先生，请别介意，像您这样为后辈来我们这购买通房丫鬟的有很多。”

　“整个北河郡，谁不知道我们五仙楼的名头”

　“我们五仙楼调教过的姑娘，既善解人意，又知情识趣。”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您从我们这里买回去的丫鬟，保证能将这位少爷伺候得舒舒服服。”

　一边说着，青娘的目光总是似有似无地往陆竹心身上瞟。

　陆竹心扶着额头，她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错事。

　她就不应该答应陪迟汐颜来五仙楼。

　黄胡英，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咳……”迟汐颜轻咳了几声，打断了青娘的吹嘘。“青娘，比起这个，还是让我们先看看姑娘们吧。”

　青娘依然言笑殷殷：“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五仙楼，所以并不清楚我们五仙楼的规矩。”

　“在我们五仙楼，若是两位客人没有确认购买意向的话，是不能与姑娘见面的。”

　“这是为什么？”迟汐颜不解。

　“请您见谅。”青娘说道：“这是我们楼主，为了姑娘们的声誉，而定下的规矩。”

　“毕竟，若是那位姑娘日后遇了良人。让旁人知晓姑娘的出身，哪怕姑娘本身是清白的，也会对姑娘造成影响。”

　“当然，若您是想要为前院卖身的姑娘赎身，则是另外的流程了。”

　迟汐颜明白了，难怪那牙行老板会说，五仙楼会对姑娘们的身份保密，原来是这个意思。

　“若是见不到姑娘本人，我们又如何选择。”

　青娘笑了笑，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五仙楼会根据你的需求，选定出合适的人选。”

　青娘随意翻了几页，递给了迟汐颜。

　“若您选好了目标，付了钱，便可以见到那位姑娘了。”

　迟汐颜看向了青娘翻好的页数，上面用小字地记录着几位姑娘的信息。

　从出身，身高，年龄，到擅长的才艺，都有着详细的记述。

　识字读书，几乎是每一位姑娘都掌握的技能。

　除此之外，还有擅长算术的，擅长女红的，擅长琴棋书画的，不胜枚举。

　而在每一位姑娘的背后，也都标明了价格。

　与外面牙行不同的是，这些价格几乎是用灵石来标注的。

　相比起外面的牙行，价格整整涨了百倍有余。

　迟汐颜不动声色地问道：“若是我们将姑娘带回去之后，又觉得不合适呢？”

　青娘笑了笑：“贵客说笑了，五仙楼经营数百年，从未有过退单的顾客。”

　“当然，存心找茬的顾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迟汐颜轻笑了一下。

　能够支付得起这种价格的客人，也确实做不出退货这种事情来。

　而且，迟汐颜也从未听过有人敢到五仙楼闹事的传言。

　“就这个价格而言，这些姑娘都太普通了。”迟汐颜说道：“这些姑娘的才艺，请一些专门的老师，也都能培养出来，就这个价格而言，她们不值。”

　数百灵石买一个会弹琴的姑娘，迟汐颜不能理解这样买卖。

　“呵呵。”青娘笑得轻颤：“看来这位贵客的要求很高啊。”

　“不过。”青娘话锋一转，将面前的名册合上了。“我们确实有更好的姑娘，远不是这些庸脂俗可比的，就是不知道，贵客你能否出得起符合姑娘身价的价格。”

　“哦？”迟汐颜来了兴趣：“是什么样的姑娘？”

　青娘神秘兮兮地说道。

　“宗门中落，流落红尘的剑宗仙子。”

　“身负血仇，逃难避世的炼体武修。”

　“客人，您敢买吗？”

　陆竹心扶着额头。

　她忽然明白这些狐狸们的打算了。

　她们想要明目张胆地帮陆竹心往迟府里安插帮手。

　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