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是她

　别看迟汐颜身上的这一身素净的衣裙，显得十分简约质朴。

　但是这一身白衣的材料，均是选取自来自海域的六阶寒蚕，在经过拥有五阶以上修为的绣娘大家，一针一线地缝制而成。

　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身素净衣裙，实际价值足够换下这一整间典当铺子了。

　“小姑娘……我们这里是典当行……不是赌坊。”

　“我们只能根据您给出的抵押物来计算价钱……”

　典当铺的掌柜无奈地解释着。

　穿着破旧衣裳的山村少女，一张小脸蛋上写满了恳切。

　“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吗？”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掌柜依然耐心解释到：“抱歉了姑娘，除非你能够拿出更加值钱的抵押物，不然我真的不能……”

　迟汐颜看了几眼之后，便失去了兴趣。

　又是一个乡下来的穷丫头，来郡城里讨生活，现在走投无路了想要典当首饰换钱。

　这样的案例，迟汐颜见过太多了。

　也就是这个丫头长相底子还不错，这才让迟汐颜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迟汐颜收回了目光，对着身边的奶娘说到：“清妈妈，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看来掌柜的还有一会儿要忙。”

　迟汐颜了解那些乡下来的野蛮丫头，她们拿不到钱，估计还会撒泼打滚地和掌柜再纠缠一阵。

　那位掌柜的想要摆脱那个野丫头，还要再耗费一番功夫。

　奶娘秦清芬点了点头，只是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名衣裙破旧的黑发少女。

　或者说，插在那名少女发髻中的玉簪之上。

　那是一枚白玉簪子，圆润晶莹。

　哪怕秦清芬并不懂玉石，也能够看得出来，那枚玉簪无论是玉材还是雕工，都属于上品。

　这样的一枚簪子戴在那样一个丫头的脑袋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枚玉簪给了秦清芬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而此时，那名少女正对着掌柜的说道。

　“掌柜，您先等等，我……”

　“我还有一件首饰……”

　那少女抿着唇，一双眸子里含着踌躇和犹豫。

　迟疑片刻之后，她轻咬了一下干涸的唇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她拔出了自己发间的白玉簪子，黑色的发丝散落下来。明明这少女的年纪，发丝应当是最为柔顺时候，但是此刻却显得有些枯黄凌乱。

　“您看看这枚簪子，能换……多少灵石？”

　她将白玉簪子递到了掌柜的跟前。

　“这枚簪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将它暂时典当在这里……等三个月……”

　“不！一个月之后，我会回来赎走它！”

　掌柜沉默着接过了白玉簪子，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

　一会儿之后，掌柜地无奈地说道：“姑娘，这簪子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

　“但是，它毕竟只是一枚凡物。”

　“换不了灵石，若是您当真要将它抵押在这里。”

　“我也只能给你一些散碎银两。”

　“这枚玉簪的品质，比之前的首饰要高得多，所以我可以给你二十两。”

　这其实已经是一个很高的价格了。

　这白玉簪子虽然还算不错，但是在灵宝商会，这样的首饰实在太过常见了。

　能够给到这么高的价格，还是掌柜看这姑娘可怜，在他的职权允许范围之内多通融了一些。

　“才二十两？！”小姑娘脸上有些着急：“这哪里够啊！”

　“真的不能再多给一点了吗？！”

　“掌柜！”

　掌柜的脸色也渐渐地有些不耐：“姑娘，这已经是我能够给你的最高的价格了。”

　“若是你真的急需用钱，我觉得你不应该来典当铺。”

　“你可以去对面的五仙楼，那里的老板应该会很乐意给您这样的姑娘借钱。”

　小姑娘愣在了当场，她瞪大了双眼。

　“你……”

　“你让我去青楼？！”

　掌柜的继续说道：“姑娘，走投无路来典当行变卖家产的人，我见了很多了。”

　“以你的容貌，若是你真的这么急用钱，倒不如去五仙楼里当一个清倌人，这样可比在这里和我纠缠有用多了。”

　小姑娘涨红了脸，满脸怒容，她从掌柜的手里抢回了首饰。

　“不行就不行！”

　“何必这么折辱人！”

　小姑娘收起了自己的首饰，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典当行。

　秦清芬此时还在回忆着那枚玉簪，想要寻找那抹熟悉感的来源。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等等！姑娘！”

　“你那枚玉簪，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过，她还是晚了一步，那名少女此时已经汇入街道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秦妈妈，怎么了吗？”

　迟汐颜轻声说道。

　“秦妈妈若是喜欢类似的玉簪，可以去迟家的店铺里挑选，我那里也还有很多相似的款式。”

　“不，不是这样的……小姐。”

　秦清芬的眉头拧起，在她的额间可以看到一抹忧色。

　她凑到迟汐颜的身边，小声说道。

　“汐颜……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得换个地方，我有话要和你说！”

　迟汐颜眼中疑惑。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奶娘如此慌乱的样子。

　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这么着急。

　而这时，店铺的掌柜也已经走了过来。

　“抱歉，大小姐。耽搁了一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我现在去给您拿账本？”

　迟汐颜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娘，然后对着掌柜微笑道：“不用了，李掌柜。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现在有件急事要去办，下次再来。”

　迟汐颜和秦清芬离开了店铺，她们来到了一个僻静处。

　迟汐颜看着秦清芬那副紧张的模样，抬手便掐了个隔音的法诀。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别人听不到的。”

　“若是再去更加僻静的地方，到显得我们真的心里有鬼了。”

　“姑姑。”

　迟汐颜缓缓说道。

　秦清芬不仅仅是她的奶娘，也是她的亲姑姑。

　秦清芬平息了一下情绪。

　“刚刚那个姑娘……头上戴着的玉簪……”

　“我好像见过……”

　“在二十年前……”

　“大房夫人还在的时候……”

　“那枚玉簪……很像大房夫人家传的玉簪……”

　迟汐颜想到了先前那个衣裙破旧的姑娘。

　“……是她？”

　“她就是父亲秘密找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