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仅以死亡，博取神明一笑（4k4）

　陆竹心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此时觉得自己异常疲困。

　在看到面前的黑衣小萝莉的时候，陆竹心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幽冥魔尊，此时并没有用魔力遮掩和模糊自己的面目，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她话语清晰，眸光清明，没有半点第一次见面时的癫狂的样子。

　陆竹心之前遇上的几个强者，曲清棠和宋时鸢都是高挑美人。

　哪怕是陆竹心身边的两个侍女，狐媚儿和狐仙儿，身高都比陆竹心要高不少。

　现在突然看到一个身高比自己要矮上不少的小萝莉，她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这只娇小的萝莉……身高大概一米四？

　141.2。

　陆竹心脑海里莫名地涌出了这样一串数字。

　对方是魔尊，魔族第一人，这数字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了。

　陆竹心应该感叹，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有用没用的。

　她用手臂轻轻地撑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让自己直起身来。

　“承蒙魔尊关怀，竹心感激不尽。”

　“只是……”

　陆竹心脚下发软，她差点又软倒在地上。

　还是狐仙儿上前，从后面扶住了她。

　娇小的幽冥魔尊仰头看了狐仙儿一眼，没有说什么。

　只是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生冷。

　“别硬撑。”

　“狐族千年才出了你这样一只九尾狐，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不想明天一觉醒来，发现我魔族的四君王，变成了三个。”

　陆竹心抿了抿干涩的唇。

　“我……没想杀她。”

　“她也不是我杀的……”

　“啧……”幽冥魔尊轻哼了一声：“你是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她的死确实是你主导的。”

　“天道因果本就玄奥，你以为你能钻这样的空子……”

　忽然，幽冥魔尊皱起了眉头。

　“奇怪……为何你身上的反噬如此的轻微？”

　“就连尊圣也不敢承受的反噬，你却一个人硬抗下来了？”

　萝莉魔尊伸出了小手，搭到了陆竹心的手腕之上。

　“你，没有被反噬吗？！”

　小小的魔尊脸上写着大大的意外。

　她的灵识扫过陆竹心，发现陆竹心除了身体非常虚弱，神魂异常萎靡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这不对啊！

　她可以确定，尊圣死亡的反噬确实触发了。

　但是不知为何，在陆竹心身上产生的作用，却微乎其微。

　曲清棠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现在被封印在遗迹里的，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

　尊圣很难被杀死，除非杀死她的，是她自己。

　“难道……这也在你算计之中吗？狐君。”萝莉魔尊质问到。

　陆竹心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娇小魔尊。“我不是很明白……”

　“令人意外啊，狐君。”娇小的魔尊双手抱着胸，低头沉思着。

　“杀死一位尊圣，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你却做到了。”

　“令人惊叹。”

　“……只是运气好。”陆竹心轻淡地解释着：“狐妖的信香对剑修有奇效。而我恰好有一枚能够对剑宗的尊圣尝试作用的魔药，又恰好那枚魔药的药引是第八境狐妖的信香。所以才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换了其他的尊圣，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以普通八境之身，坑死了一名尊圣，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面前的魔尊表现得毫不在意，陆竹心也必须得考虑对方心里是否会对此有什么异想。

　萝莉的魔尊听到此言，却摆了摆手。“别谦虚，机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是，我感到很奇怪，正常而言，你坑死了一位尊圣，尊圣的死亡反噬，足够让你天人五衰、形神尽散……”

　“但是，你却依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我能够想象得到的解释只有两种。”

　“要么被你杀死的曲清棠，不是尊圣……要么，便是她没死。”

　小小的魔尊摩挲着下巴，沉思着。

　陆竹心也跟着一起沉默了。

　死掉的曲清棠，并不是真正的曲清棠，而是一个外来者。

　她和陆竹心一样，顶替掉了原本的曲清棠。

　陆竹心虽然继承了明昭兮的修为，但是八境狐妖的本领她是一点都没有的。

　曲清棠，大概也没有比陆竹心好到哪里去。

　就算她身怀尊圣级别的修为，她也不是真正的尊圣，她并没有尊圣级别的心境。

　既然她不是真正的尊圣，陆竹心没有受到她的死亡反噬，也是说得通的。

　只是现在，陆竹心并不好和面前的魔尊解释这件事，只能保持沉默。

　唯一一点，幽冥魔尊的话语点醒了陆竹心的警惕。

　“曲清棠”真的死了吗？

　“曲清棠”是穿越者，也是身怀系统的觉醒者，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金蝉脱壳的死遁手段呢？

　想到这里，陆竹心开口问道：“魔尊……那个女人有没有可能没死？”

　“死遁逃生？并无可能。”小魔尊转过头，身手指了指天上。

　“看到了吗，那片血云。”

　“看到了吗，地上的花草在枯萎，”

　“那是天道和世界中的万灵在为逝去的尊圣哀哭。”

　她又指了指地面。

　“尊圣陨落，天地同悲。”

　“很快，全天下都会知道，有一位尊圣陨落在了魔族领土之内。”

　萝莉魔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方才在这里，确实陨落了一位尊圣。”

　“这天象，是无法伪造的。”

　陆竹心抬头看了一眼，那宏伟凄澪的天象确实无法伪造。这么说来。曲清棠真的死了？

　就这样……死在了陆竹心的手中？

　陆竹心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她只感到有些莫名。

　“或许……死了也好。”她心中暗道。

　萝莉魔尊则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需要再次提醒你，剑宗之人知晓曲清棠的行踪，她死讯是瞒不住的。”

　“除非七剑宗有意隐瞒，否则用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知晓剑宗的仙尊死在了狐族的地域。”

　“狐君，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了。”

　“就算七剑宗不敢公布剑宗仙尊的死讯，剑宗门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们的报复，可能会比从前加起来都要更加猛烈。”

　陆竹心听言，顿时感觉一阵头大，她脸上变得更白了几分。

　萝莉魔尊看出了她的异状，以为这只小狐狸是在担心七剑宗的报复。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魔族还有我在，没有了尊圣的七剑宗，想来也不敢在魔族的地盘上太过放肆。”

　“整个魔族，都会是你的后盾。”

　“实在不行……”萝莉魔尊话语顿了顿，又软声说道：“你也可以搬到我那里，在冥渊城，我可以保证一只剑宗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陆竹心微微呼出一口浊气。

　“多谢魔尊好意，只是竹心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要去人族国度……”

　陆竹心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变得弱不可闻。

　“狐君？”萝莉魔尊皱起了眉头，她看着阖上了双眼，气息逐渐变得平稳的陆竹心。

　“睡着了？！”

　“抱歉，魔尊大人。”一旁的狐仙儿替陆竹心解释道：“为了彻底蒙骗一位尊圣，君上她作为基石维持了十天的联结梦境。”

　“在梦中以数百倍之速，渡过了十年。”

　“这消耗了君上太多的心神。”

　萝莉魔尊脸上满是震惊：“你们让她一个人维持联结十万人的联结梦境渡过了十年，其中还包括一位尊圣。”

　“你们狐妖都是疯子吗？”

　“正常的第八境修士，承受联结梦境的上限是数千人，就算是尊圣，最多不过能够承受万人……”

　萝莉魔尊看着昏睡过去的陆竹心，像是到了一个怪物一样。

　狐仙儿弱弱地辩解道：“这个数量是君上要求的……若不做到极致，是无法构建出足够真实的梦境的，也很难骗过一位尊圣。”

　“当然，君上也不是要求让她们一次性都加进来，而是一点点慢慢试探。”

　“疯了……真是疯了。”萝莉魔尊连连摇头。“她的神识没有被当场撑爆，是她的运气好。”

　“她疯了，你也疯了吗？狐仙儿。”

　狐仙儿羞愧地低下了头。

　萝莉魔尊见她这个模样，也不好在继续说些什么。

　狐仙儿是狐君的下属，不是魔尊的。

　魔尊向来不干涉它族的内务。

　只是……

　萝莉魔尊看向陆竹心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

　狐君陆竹心，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要待在这只狐妖的附近，就能够抑制她身上的神识紊乱。

　先前，她在教训完曲清棠那个女人之后，便准备返回冥渊城。

　可是当她返回冥渊城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她的神志在狐宫恢复清醒，可能并不是偶然。

　随着脚步的远离，脑海中的清明之感，也在慢慢褪去。

　狐君陆竹心的身上，可能存在某种能够抑制她失控的东西，只要待在这只狐妖的身边，就能够让她长时间地保持清醒。

　而这个猜想，在离这只狐君足够近的时候，得到了部分验证。

　邀请狐君前往冥渊城，除了想要保护她以外，也有继续验证这件事的打算。

　不过，却被面前的狐君拒绝了。

　魔尊不是第一次见到陆竹心了，但是以往却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而现在，面前的这位狐君，让她感到了违和。

　明明长相和气息和记忆中别无二致，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狐君陆竹心……你真的只是一只狐妖吗？”

　萝莉魔尊在心中自语。

　……

　在人族与魔域的交界之地。

　一辆由两匹四阶灵马拉驰的马车，在一群黄衣剑修的护送之下，慢慢地从半空中越过了远古便遗留至今的人魔战场。

　马车之上，黄裳裳满脸复杂地看着依然在甜甜沉睡的宋时鸢。

　她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得她来照顾这个姑娘。

　此时，黄裳裳看到，宋时鸢的眼睛上的睫毛动了动。

　她要醒了？

　黄裳裳立刻摆出了一副笑颜。

　“呀！你醒了啊！小师妹。”

　“你在狐宫里受了重伤，我们好不容易从狐宫里逃出来。”

　“现在正在返回灵虚剑宗的路上。”

　宋时鸢颤了颤睫毛，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她脸上迷茫。

　“小师妹？你是在指我吗？”宋时鸢指了指自己。

　“对啊。”黄裳裳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师尊说你脑袋受了伤，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不过没有关系。”

　“你是我的小师妹，灵虚剑宗掌门的二弟子。”

　“你名字叫……迟挽芯。”

　说完之后，黄裳裳心里还有忐忑。

　虽然狐仙儿说，可以给宋时鸢换一个名字。但是这个名字，是她娘亲取的。

　多多少少有点大胆。

　“迟挽芯……”

　宋时鸢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依然充满了迷茫。

　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凌霄剑宗，绵延的雪山峰顶之上，有一处未被冻结的寒潭。

　这座雪山，是清芷剑尊的居所，也是凌霄剑宗的禁地。

　普通门人的禁止靠近，哪怕是凌霄剑宗的宗主和长老，未经允许也不得进入。

　而此刻，在雪山寒潭之中，忽然咕噜咕噜地冒出了气泡。

　一道赤裸的倩影，从水潭之中猛然起身。

　三千青丝，在潭水中漫开，白皙的肌肤在清流的浸润之下，宛若婴孩般幼嫩。

　而最令人注目的，是那一对在水上跃动起伏的大兎兎。

　女子用力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利剑贯穿胸口的痛楚。

　『叮——』

　『返魂之术施展成功，已扣除宿主三分之一的天命值。』

　『现已将宿主传送回初始锚点。』

　女子听着自己脑海中传来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不受控制滴落了下来。

　“呜……好痛……”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呜呜呜……”

　『宿主，系统提醒过您。』

　『攻略一位神明，并非易事。』

　“呜呜呜……可是我……”

　“我没有骗她的……我真的喜欢上她了……”

　“就算那十年只是一个梦境……可是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是我的妻……”

　“她说我虚伪，说我抛弃了她和孩子们……”

　“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真的没有办法啊……”

　“如果不这样做，我就见不到真正的……”

　『宿主，您的攻略并非无用功。』

　『经过系统检测，目标人物在确认您的死亡之后，好感度增加了两点。』

　女子听言，哭得更加伤心了。

　“只有我死了，她才会喜欢我……”

　“是不是我要攻略她，就要在她面前先为她死上两次？”

　『宿主，结合您先前攻略表现，系统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提议。』

　『逻辑：以死亡，博取神明一笑。』

　『经计算，单次成功率大概在0.6%。』

　『当然，若您能认真点多来几次，或许能够将攻略的成功率提升到1.6%。』

　“我……你……”

　她想骂又骂不出口。

　“呜呜呜……”

　『宿主，您想要放弃吗？』

　『放弃这个，赌上了自己的所有，苦等千载，才争取到的机会。』

　“呜……”

　她的哭声停顿了一瞬。

　她双眼通红地睁开眼，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我还不想放弃……”

　“也不能放弃……”

　若是真的在这里放弃了，那么她所有的一切都将白费。

　她，没有退路，没有别的选择。

　『宿主，‘曲清棠’已经陨落，您无法再继续使用这个身份，还请您尽快选择新的身份。』

　“唔……”

　她抿了抿唇，粉拳捏紧。

　眼中重新涌上了一抹坚定。

　『宿主，系统再次一次提醒您。』

　『每一位觉醒者，对于系统而言，都是十分宝贵的财富。』

　『还请您……更加谨慎和稳健地进行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