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想报仇吗？为了你，也为了她。

　“这不可能！”宋时鸢咬着唇。“阿兮她……”

　“我与阿兮相处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

　曲清棠的这番话，否定了宋时鸢一直以来认定的三个事实。

　狐君陆竹心没有召过女宠。

　小狐妖，不是狐宫里的侍女。

　宋时鸢所经历的一切，狐宫主人陆竹心都不知情。

　若是如此……

　小狐妖和宋时鸢说过的那些东西。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被收留在狐宫的理由……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口中所言，皆是谎言。

　“……为什么会这样？”宋时鸢喃喃道。“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知道，你或许很难接受这一点。”曲清棠说道：“你可以再好好回想一下，你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之中，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发现吗？”

　“狐宫里，从来没有收留过刚刚化形的狐妖。”

　“因为，刚刚化形的狐妖，与人类六七岁的孩童并无区别……”

　宋时鸢踉跄地后退半步，她抬手扶着额头，眸中震动。

　刚刚化形的狐妖……与六七岁的儿童无异？

　可宋时鸢认识的小狐妖，懂情爱，知人心。

　她能够明锐地察觉到宋时鸢在狐宫里的小动作，也曾在宋时轩的事情上给宋时鸢出过主意。

　哪里像是六七岁孩童的模样。

　也只有第一次和宋时鸢相遇的时候，她才露出过天真浪漫的模样。

　然而，小狐妖后面也承认过，她从一开始接近宋时鸢的时候，便心怀异心。

　那副天真浪漫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不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不明白……”

　宋时鸢猛咬着下唇，嘴角溢出血丝。

　“可是我确实成为了狐君的女宠……还带上了狐宫的女宠环……甚至能在狐宫里自由行动……”

　“这些都不可能作假啊！”

　“而且，我和阿兮的事情，狐宫里许多人都知道……”

　“尤其是狐宫总管狐仙儿……”

　“她知晓阿兮为了我所经受的一切……”

　宋时鸢话语忽然顿住了。

　“狐仙儿……”

　“我成为狐君女宠的事情，是狐仙儿告诉我的……我脖颈上的女宠环……也是狐仙儿为我带上的……”

　若是说阿兮的事情，狐君并不知情。

　那么狐仙儿呢？

　在宋时鸢的记忆里，狐仙儿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和阿兮的事情……

　而宋时鸢和阿兮经历的所有关键事件……背后也都有狐仙儿的身影。

　对真爱深信不疑的剑修小师妹，此刻脸上阴晴不定。

　曲清棠能够看得出宋时鸢心里的震动。

　“看来，你应该已经想到了。”

　“竹心与我说，她作为狐君，向来不管狐族之事。这狐宫内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给狐仙儿来处理的。”

　“所以……这些都是狐仙儿的安排？”宋时鸢声音低沉而又嘶哑：“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曲清棠轻叹了一声。“宋时轩的那封信，是从狐仙儿那里拿到的吧？”

　“因为……宋时轩？”宋时鸢不解。“因为一个宋时轩，狐仙儿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她将我耍得团团转……就因为一个宋时轩？”

　“宋时轩……不是早就投奔狐妖了吗？狐仙儿又为什么要针对宋时轩？”

　宋时鸢捂着头，越想越不明白。

　曲清棠继续解释道：“狐君，是狐族的神明。”

　“狐仙儿是狐君最狂热的支持者。”

　“而宋时轩，你应该看过他写给竹心的那封信了。”

　宋时鸢愕然。

　宋时轩，图谋狐君。

　所以，被狐君的狂热追随者狐仙儿视为眼中钉？

　而狐仙儿，想要借宋时鸢的手，除掉宋时轩？

　“离间计？”宋时鸢呢喃了一声。

　“从阿兮出现起……她就有意无意地挑拨我和宋时轩的关系……”

　“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狐仙儿在背后推动的？”

　宋时鸢的手，在发抖。

　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狐君陆竹心……她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宋时鸢低声问道。

　“她确实不知道。”曲清棠说道。

　宋时鸢闭上眼，深深地吸着气。

　她似乎很想让自己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但是那颤抖的身躯，却出卖了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若是阿兮是狐仙儿刻意安排的……那么狐仙儿，知晓阿兮的下落？”

　曲清棠摇了摇头：“作为凌霄剑宗弟子，你应该清楚凌霄剑宗剑诀的威力，没有人能从江宏梁的绝杀之剑下逃生……更别提那只是一只弱小的狐妖……”

　除非，那人与江宏梁同阶。

　曲清棠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宋时鸢呼吸微滞，她的双拳紧紧握紧。

　“就为了一个宋时轩……为了一个如此可笑的理由？”

　曲清棠说道：“时鸢……你不明白狐族对神明的狂热。”

　“我确实不明白……”宋时鸢说道。

　“如此之多的谎言，如此这般的骗局……为什么只冲着我来。”

　宋时鸢惨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剑修弟子，入宗不过数年……”

　“我做错了什么？我招谁惹谁了？”

　“我爱阿兮……我深爱着她……”

　“我原以为……我与她心意相通，能与她共度一生……”

　“可是为什么……”

　“师尊……我该怎么办？”

　曲清棠看着一脸痛苦的宋时鸢，眼中露出了怜悯。

　“离开这里吧，时鸢。”

　“回到凡尘中去，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宋时鸢眼中怔然。

　“可是师尊……狐仙儿她……”

　“你想去对付狐仙儿？”曲清棠摇头：“仅仅靠你一个人可对付不了狐仙儿。”

　“狐仙儿虽然名为狐宫总管……然而她借着狐君借于她的狐族大权，统领狐族的一切重大事物。”

　“她现在，与狐族的掌权者无异。”

　“而且，她前几日便已经离开了狐宫，前往狐族军队驻扎地的方向。”

　“你想见到她，都没有那么容易。”

　宋时鸢咬着银牙：“那么师尊的意思是？”

　“你真的想报仇吗？”曲清棠问道。

　“为你自己，为了你那因为这场无谓的阴谋而死去的爱人。”

　宋时鸢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回想起了小狐妖临死之时的情景。

　她说……她愿意用自己的血，为宋时鸢洗去身上不该存在的污点。

　她说……让宋时鸢不要再喜欢上一只满口谎言的狐妖了。

　她还记得，柳芙宁在小狐妖用剑自绝之时，曾说过。

　“死前妄言，故作姿态。”

　而一切……

　“……都是狐族对狐君的狂热信仰吗？”

　“哪怕代价是生命，也要完成这场阴谋？”

　宋时鸢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