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源头

　　什么？

　　歪了歪头，希尔有些困惑地看着一旁突然之间变得空空荡荡的祭台，一双玫红漂亮的眼眸轻轻眨动，光色闪烁。

　　消失了？

　　深深攒蹙起纤秀精致的眉尖，小伯爵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一丛丛蜿蜒缠绕的黑色荆棘，以及其上大片大片绽放的苍白玫瑰，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屏住呼吸。

　　不，不，不对。

　　摇了摇头，尽管看不见德洛丽丝的身躯，但他依然非常清晰地从那一片片艳丽绽开的苍白玫瑰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属于德洛丽丝的气息。

　　这位【第一天使】小姐并没有消失，而是整个人被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荆棘和苍白花朵吞没遮掩了起来，

　　“……”

　　希尔有些难以形容自己此刻从面前这番诡异景象中感受到的东西，只是隐隐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妙。

　　而他之所以能够感知到这些，是因为这名为【纯白的花嫁】的玫瑰，本身就是以【嫁偶】为源而诞生出来的，是面前这些少女从他身上强掠过去的【种子】所异化出来的。

　　现在，种子萌芽，

　　她们则随之异化为提供养料的土壤。

　　等等！她们？

　　猛然惊觉，希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侧转过头来向四周环望而去，精致艳丽的小脸之上神色瞬间凝重沉郁。

　　果然！

　　不仅仅是德洛丽丝，原本佩内洛普和安若琳娜的位置之上，也同样出现了类似的离奇变化。

　　只见一条条漆黑遒劲的藤蔓自她们身处的祭台疯狂向外蔓长，朝着他所在的这座漆黑婚台交织汇聚过来。

　　在那缠绕扭结的荆棘枝干上，同样大片大片绽放苍白绮丽的玫瑰，圣洁而纯粹，却又透露一丝令人不安的诡异。

　　而且，除了这三位【天使】拥有【纯白的花嫁】之外……

　　想到这里，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缓缓扭转回头来，一双玫红漂亮的眼瞳如镜般倒映着身前这个紧紧抱搂着自己的西萝妮雅——【承载神明降临的躯骸】。

　　他无比清晰地记得，之前这位女王陛下将自己绑到法兰王庭里的那座偏僻宫殿后，就立刻凭着蛮力将他强行按在了她的下面，肆意侵占和掠夺……

　　从一开始仅仅为了完成她自己的计划，

　　到后来完全沉迷，肆意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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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悠悠呼吐出一口浊气，小伯爵安静又谨慎地观察着面前的西萝妮雅，整颗心不断下沉的同时，却又被一丝好奇小小地悬吊着，颤颤巍巍。

　　也就是说，这位拥有【神骸】的女王陛下，也和其他三人一样，身体里面潜藏着【纯白的花嫁】。

　　但是，为什么她没有像【天使】那样直接发生异变。

　　这是怎么回……事……

　　呲——仿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衣衫？血肉？

　　希尔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睁大眼睛，玫红漂亮的眼瞳缩凝如针，怔怔地看着眼前景象，纤长卷翘的睫羽簌簌颤动。

　　血。

　　猩红泛艳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滚烫，滚烫。

　　那绽放着纯白玫瑰的荆棘，如同锋利漆黑的长剑，直直刺进了西萝妮雅的躯体之中。

　　穿破心脏，只留一个巨大可怖的空洞。

　　濯濯的血水从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处倾流出来，将那姣美妩媚身躯的染成一片妖冶刺目的深红。

　　“嗯？”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令小伯爵忍不住小小惊呼一声，而后立刻噤住了声，整个人有些愣愣地看着接下来的景象——

　　鲜血，逆流。

　　纤长卷翘的睫羽簌簌颤动，希尔眼睁睁地看着那溅到自己脸颊之上的鲜血又重新凝结成珠，飞离出去，落回西萝妮雅胸口的那个巨大的空洞之中，消失不见。

　　“这……”

　　不仅仅是血。

　　蛾，羽，火，这方高台之上，除了那肆意绽放的玫瑰之外，一切怪异都开始向着那道空洞汇涌过去，并在靠近之后被抽象成纯白的苍白之色，而后被缺失心脏的黑暗吞没，消融。

　　“她在吞噬【天使】的力量？”

　　思维稍稍转动，小伯爵立刻就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后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不，更准确地说，祂是在取回自己的力量。刚刚那些东西说祂是唯一的主，蛾、羽、火是祂的信使，也就是说【天使】的力量本身就是祂所赐予的。”

　　玫红眼瞳之中光色烁烁，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神明】本身的力量太过强大，那扇不完全打开的【接引之门】是根本不可能容纳祂通过的。所以祂就先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给【天使】，让她们先降临尘世。”

　　心底细细推敲，

　　“这样一来，削减自身力量的【神明】就能通过这种取巧的方式降临。之后只要再从【天使】手中取回自己的力量，就能在尘世之中恢复完全的状态。”

　　仰起头来，希尔微微眯起玫红漂亮的眼瞳，目光冷冽讥讽地望着夜空上那颗漆黑晦暗的眼瞳，

　　“这确实是一个还算巧妙的办法，可惜……”

　　摇了摇头，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薄红娇艳的唇瓣轻翘上扬，

　　“恐怕有一个家伙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且特意以此为起点安排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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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化。

　　就在希尔思考推敲的时候，

　　夜空之上那只漆黑死寂的眼瞳却开始逐渐异变，仿佛融化的糖果一般逐渐扭曲，而后——裂开，爆散。

　　无数的碎片飞溅开来，化为大颗大颗的雨珠倾落下来。

　　一场黑色的雨。

　　“……”

　　希尔沉默地看着眼前景象，缓缓伸出手来，试图去接住这淋淋落下的黑色雨滴

　　却看着那虚幻诡异的雨珠径直穿过他的手掌，落在了身下艳丽绽放的纯白玫瑰之中，顺着娇艳诱人的花瓣，滑落到了花心之中，被一点点吸收，消匿不见。

　　【神明】，是不可触碰的。

　　此刻，小伯爵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所蕴含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德洛丽丝说祂并没有真正降临。

　　而就在此刻，

　　他的身前，那个安静沉睡着如人偶一般被所以操控的女王陛下，却整个人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同时缓缓张开嘴巴，沙哑低语，

　　“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