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牛头人的意义

　　“希尔……”

　　在心底幽幽叹息着这个名字，伊迪丝脑海之中一点一点勾勒出那精致绝色的容颜和纤柔秀气的身影，但更多是他眉宇之间的傲慢娇横，以及深深掩藏的无奈和疲倦。

　　“刚刚说的美人计吗？”

　　仰起头来，银白如月的眼瞳盯着神情比她更加阴沉躁郁的佩内洛普，她轻轻咳了一声，

　　“可是把他……送给西萝妮雅，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下，整件事情又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为什么要把希尔·洛林兰德送过去。

　　“……”

　　佩内洛普微微抿起薄红娇艳的唇瓣，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说她根本不想谈论这件事情，她在逃避这件事情。

　　侧转过身来，公主殿下取过钴蓝碎花纹饰的白釉瓷杯，黄金璀璨的眼瞳沉静倒映着杯中早已凉透的红茶，只是这么看着，不想喝。

　　一片死寂。

　　“简单来说……”

　　终于，许久以后，一声淡漠平静的话语轻轻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因为对于神明而言，希尔本身是【剧毒】。”

　　“嗯？”

　　一愣，听着这番话语，伊迪丝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银白如月的眼瞳几分茫然地看着面前轻声解释的文雅少女，忍不住反问道，

　　“什么意思？希尔不是神明的【嫁偶】吗？”

　　“可是如果在你终于要结婚前一刻，突然发现你此生认定唯一的【嫁偶】，其实早就已经被很多人玩透了呢？”

　　咚！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一声闷响。

　　德洛丽丝面色肃冷地轻哼一声，将所有人都知道，却并没有注意到事情，用最直白最肮脏的语言，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一字一顿，锋锐扎心，

　　“而且从头到尾，只有作为配偶的你没有碰过呢？”

　　“……”

　　呃——呃——

　　感觉喉口浓郁的血腥味，虽然清楚这不过是虚幻的感觉，但伊迪丝想了一下这件事情，就感觉肺腑之间一阵翻涌，狂躁的愤怒和凄厉的绝望如同沸腾燃火的滚油漫涌上来。

　　“我……”

　　刚刚想厉声痛斥德洛丽丝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时候，伊迪丝猛然之间反应过来——

　　咦？不对啊。

　　好像……那个牛头人是我自己哎。

　　嘶……嗯……唔……

　　好奇怪的感觉。

　　银白如月的眼瞳灵巧眨动，这位曾经的天使小姐伸出手来，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对此抱有怎样的态度，总觉得有些难以形容。

　　开心吗？感觉说不上来。难过吗？好像也不太对。

　　心中嘀咕，她侧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佩内洛普和德洛丽丝，前者阴沉着一张脸，明显不想理睬这件事情。后者虽然表情淡漠清冷，但隐约也是情绪相当糟糕。

　　瞬间有些理解为什么佩内洛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一笔根本算不清楚的烂账，提起来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把【神明】这个苦主给宰了，自己的角色身份才能回归正常。

　　咳！

　　轻轻咳嗽一声，伊迪丝有些烦躁又仿佛随意地甩了甩手，音色寒冽地缓缓说道，努力不显露出自己此刻内心深处的卧槽，

　　“好了，关于这方面的话，谈论到这里就可以了。”

　　清了清嗓子，她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有些发热的脑袋重新回归平静镇定，缓缓追问道，

　　“事实上【神明】本身就不在乎人类这种卑微低贱的蝼蚁，对于祂而言，希尔说是【嫁偶】，其实不过是个好看一点的【祭品】罢了，祂也根本不会被这件事情影响分毫。”

　　“确实如此。”

　　同样作为【天使】的德洛丽丝，心底里当然清楚【神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薄红娇艳的唇瓣微微上翘，

　　“但西萝妮雅并不是【神明】，其本质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类。”

　　“……”

　　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扯动，伊迪丝双手微微合十，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质疑，

　　“虽然你这句话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一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缝隙里低声轻语出来，

　　“你忘记了那位西萝妮雅女王陛下的立场和我们是一样的，她根本就不会被这件事情影响任何一丝情绪，更何况她本身也并不在乎希尔，好吗？”

　　“嗯……我想，你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面对身前少女的质疑，德洛丽丝依然保持着清冷文雅的姿态，语气平缓沉稳地分析解释道，

　　“我刚刚之所以提那件事情，跟感情那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心底当然清楚无论【神明】还是【女王】，其实根本不在乎希尔。”

　　浅灰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这位第一天使小姐瞳孔之中闪烁一瞬凌厉的光色，

　　“而是客观单纯地从力量干扰上来进行说明的。”

　　“力量干扰？”

　　微微一愣，伊迪丝心底仔细咀嚼着这个词语，感觉一直以来脑中混沌杂乱的思绪仿佛清晰了许多。而当一点一点捋清之后，她忍不住微微攥紧拳头，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

　　“和你想的一样。”

　　点了点头，德洛丽丝话音沉静地缓缓说道，

　　“就像每一次爱昵之后，无论希尔愿不愿意，他的身体都会给予我们【恩典露水】……而与之相对的，在相互交流的过程之中，我们其实也会将一部分自身的力量泄漏到他身体里，无论是通过亲吻还是……咳咳。”

　　小小地清了清嗓子，天使小姐稍稍将话题向前提速了一点，

　　“而随着次数的积累增加，我们遗留下来的力量残余也会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希尔的身体也会逐渐开始异化。”

　　“所以？”

　　“所以，其中一部分力量会被希尔吸纳消化并增强自身，这也是这个小妖精为什么越来越好看，又越来越耐玩的原因。”

　　德洛丽丝不自觉地微微抿起薄红娇艳的唇瓣，喉口轻咽一下唾沫，

　　“但是他身体的吸收能力本身是有一定限度的，所以剩余那些积累起来无法转化的力量，就会随着【恩典露水】又流转出去，而这一部分混乱、庞杂、无序的力量，其实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剧毒】。”

　　话音稍停，

　　“积累的越多，毒性就越大。”

　　一字一顿，

　　“而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又都乐此不疲，玩得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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