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不出意外的意外

　　“不是……”

　　呼哧——呼哧——小口小口喘着灼热湿润的粗气，伊迪丝张了张嘴，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的异常，银白眼瞳轻轻颤动。

　　“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伊迪丝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明明按道理来说，希尔阐述的事情对她而言都是有利的。但是她却莫名感觉很生气，又有很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活生生地从自己怀里被夺走一样。

　　这不是被“诅咒”影响的结果，伊迪丝很肯定，这种愤怒的心情是从她内心深处自发地翻涌上来的，无可抑制。

　　难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区区凡人，一个利用完之后就可以随手抛掉的工具人，有什么资格让她情绪失控。

　　用力摇了摇头，伊迪丝努力将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强压心底，而后尽力地摆出一副傲慢娇横的神情，仿佛什么完全不在意一样，实际上却并不愿意去面对，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谈论没什么意义，谁知道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怎么样呢？”

　　“嗯。确实。”

　　观察着伊迪丝此刻有些不自然的模样，希尔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也不愿去多想，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心中嗤笑一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将它踢到了心底角落不再考虑。

　　“那照你的意思就转回正题吧。”

　　点点头，有意略过了刚刚的话题，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调转回来，没注意面前少女隐秘地抿抿红唇，

　　“事实上，我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问你，而那些东西你应该了解的比较清楚。”

　　“哦？”

　　轻咦一声，伊迪丝看着怀中神情肃穆的希尔，整个人稍稍正色几分，端坐直了身躯，唇角微翘，心底又莫名愉悦几分，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佩内洛普她们？她们同样知道很多。”

　　“她们？”

　　沉吟片刻，小伯爵摇了摇头，

　　“不，她们并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以我对佩内洛普的了解，她应该有自己的计划，肯定会对我隐瞒部分内容，想独自承担下来。”

　　至于德洛丽丝？

　　呵，她和黛尔菲娜一伙儿的，就更不可能说了。

　　轻叹一口气，希尔缓缓仰起头来，玫红漂亮的眼眸如镜般倒映着面前少女的容颜，微微眯起，

　　“而你不一样，我们是纯粹利益合作关系。特别是签订【主仆契约】后，我们的利益更是暂时趋同。你没有必要向我隐瞒……我知道的越多，对你而言越有利。”

　　“……”

　　沉默，伊迪丝并没有否认希尔的话语，只是听着那“纯粹利益关系”这几个字，感觉有些不舒服，冷冷轻哼一声。

　　但希尔也顾不上面前少女越发异样的表现，直接单刀直入，压下嗓音冷声问话，

　　“我要问的是——安若琳娜的第三天使晋升仪式，以及这件事情和谋篡神明权柄仪式的关系。”

　　直指核心。

　　深深攒蹙纤秀的眉尖，心跳不可自控地微微加速，伊迪丝眨动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看着面前的小伯爵。

　　“你想知道什么？”

　　“首先——关于安若琳娜的事情。”

　　并不着急，希尔伸出手来，从旁取过一个雪白松软的抱枕，轻轻枕靠在后面，同时将绵软无力的身体调整到一个尽量舒适一些的姿势，慢条斯理道。

　　事实上，尽管讨论还没有真正开始，

　　小伯爵便隐隐预感，这件事情恐怕不会按照伊迪丝之后讲述的那样发展，很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

　　至于原因？

　　倒也很简单——黛尔菲娜·欧洛妮。

　　……

　　“笼罩兰钦塔尔的【浓雾】以及在里面出没的【雾人】，它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伊迪丝沉默了片刻，偏过头来，黄金眼瞳看向一旁被厚厚米色流苏幕帘遮掩起来的窗户，突然将话语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伯爵阁下，你有看过这座帝国王都【兰钦塔尔】现在的模样吗？”

　　“嗯？什么意思？”

　　没有直接回答小伯爵的问题，伊迪丝转过身来，向着一旁厚厚的曳地流苏幕帘轻轻挥手，

　　一股狂乱的风呼啸而起，直接卷开了那团沉沉布料，而后方透明干净的窗户将屋外的一切清晰地展示给了屋内的人。

　　“这……”

　　玫红漂亮的眼瞳瞬间缩凝如针，希尔努力保持镇定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低低喃语。

　　屋外，苍白浓稠的雾气依旧沉沉笼罩着这座曾经繁华辉煌的帝国王都，将它拖拽进冰冷死寂的深渊之中。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

　　在这漫漫起伏的雾海之中，渐渐亮起一点一点猩红如血的焰光，如同无数的星辰镶嵌在这惨白冰冷夜空之中，华美而诡异。

　　凄冷的晚风席卷过窗棂，哐哐作响。

　　仿若一声一声绝望痛苦的嘶嚎和悲泣，幽幽吹拂，一点一点爱吹进人类灵魂最阴暗恐惧的角落。

　　……

　　“这些光点是什么？”

　　轻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令希尔骤然回过了神来，低沉着嗓音轻声询问道。

　　“【人尸蜡塔】聚拢点燃以后，从烛心发出的光。”

　　看着面前小伯爵眉宇之间掩藏不住的惊愕，少女唇角轻轻上翘，流露出几分残忍的微笑，语气颇为不屑地轻轻冷哼了一声，

　　“而构筑这一座座【人尸蜡塔】的祭品，就是用来为安若琳娜·法兰一步步登上【第三天使】之位铺就的尸骸阶梯。”

　　“……”

　　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希尔目光冷戾地仔细观察着远方的景象，当雾气微微流动散开的时候，他隐约可以看见离得最近的某几座通天蜡塔上一个个镶嵌浮雕的人类躯骸，扭曲而狰狞，诉说着他们极度的绝望和痛苦。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小伯爵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双拳稍稍攥紧，缓声轻语，

　　“那么这件事情和【雾】以及【雾人】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这些【人尸蜡塔】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这一场【雾】的缘故……咦？”

　　摆了摆手，伊迪丝缓缓转过身来，准备向希尔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而后，她就愣在原地，还没说完的话语卡在了半路，黄金瞳孔之中闪过一瞬茫然，

　　“为什么这些蜡塔燃烧的火焰是深红色的？”

　　哦吼～

　　出现了，意外情况。

　　希尔对此一点都不意外。